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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泉听清张敬山的话后，脸色骤然一白，周身的紧绷瞬间变成浓烈的畏惧，眼底的焦虑彻底化作恐慌，整个人的身形都下意识僵硬了几分。
“不……不行！”牛泉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急促慌乱，带着明显的抗拒与躲闪，语速极快地拒绝，“市长，这话我不能说！要摊牌，必须您亲自去跟高天宏说，我可不……不去！”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太过反常，瞬间让原本心绪平淡的张敬山心生疑惑。
在张敬山的认知里，牛泉常年混迹官场，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处事圆滑、心理素质极强，抗压能力远超常人。
平日里面对再难缠的商人、再棘手的纠纷、再严峻的危机，牛泉都能从容应对、进退有度，从来没有过这般畏畏缩缩、慌乱失态的模样。
张敬山现在不过让他向高天宏转述招标结果，坦白无力帮扶的事实，不过是面对一场商业利益纠纷的后续拉扯，根本算不上什么天大的难事。牛泉却语气躲闪、神色惶恐，全然没有了常务副市长的沉稳气度，反倒像是在惧怕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张敬山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满是不解与疑惑，定定地打量着失态的牛泉，沉声问：“你这是什么反应？”
“不过是据实传话、摊牌说明情况而已，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张敬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探究，“牛泉，我问你，你为什么如此惧怕高天宏？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句质问，直击要害，瞬间让牛泉的心脏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凝固。
怕？
牛泉不止怕高天宏，而是打心底里畏惧这个男人。这种恐惧，深入骨髓，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只要听到高天宏的名字，就会心底发慌、手脚发凉。
外人永远不会知道，在牛泉沉稳威严的官场面具之下，藏着一桩足以彻底毁掉他仕途的龌龊秘事，一桩他穷尽所有力气想要掩埋的丑闻。
在这之前，一个寻常的周末午后，牛泉借着公务之余的空闲，私下邀约高天宏的妻子孟紫莺外出见面。
孟紫莺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是圈内公认的美人，也是高天宏放在心尖上、护得极致的妻子。牛泉早已对其心生觊觎，借着自己常务副市长的身份便利、常年与宏天集团打交道的人脉契机，屡次刻意接近。
那日，牛泉私下纠缠孟紫莺，凭借权力施压，强行占有了孟紫莺。他本以为做得隐秘无痕、无人知晓，却万万没有料到，高天宏突然归家，将他这桩龌龊不堪的丑事，抓了个现行。
那一刻的狼狈与羞耻，是牛泉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阴影。
衣衫不整、丑态毕露，身居高位的常务副市长，沦为对方眼中卑鄙龌龊的小人。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体面，也攥住了自己致命的把柄。更可怕的是，掌握他全部把柄的，是高天宏。
高天宏手握雄厚财力，人脉遍布黑白两道，性格偏执狠戾，做事不计后果，随时随地可以将牛泉推入万丈深渊的人。
若非牛泉身份特殊，高天宏当场极有可能置他于死地，尽管如此，高天宏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自那以后，牛泉在高天宏面前，便永远抬不起头、直不起腰。他看似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常务副市长，高天宏是谦卑有礼的民营企业家，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身份早已彻底颠倒。
他的仕途与人生，死死攥在了高天宏的手里。
高天宏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将他强行侵占他人.妻子，生活作风败坏，违纪违法的证据提交纪委，足以让他立即落马、锒铛入狱，彻底毁掉半生仕途与人生。
这份隐秘的致命把柄，是牛泉这辈子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最深的恐惧。他无时无刻不在畏惧高天宏，生怕对方恼羞成怒，将自己的丑事公之于众。
这样肮脏、龌龊、致命的私人秘事，他打死都不可能告诉张敬山，更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一旦曝光，不仅自己彻底完蛋，就连张敬山也会被牵连，被质疑识人不明、失察失职，届时整个银昌官场都会掀起巨澜。
心念电光火石间，牛泉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与慌乱，急速调整情绪，强行稳住失态的神色，收敛眼底所有的畏惧与躲闪。
他立刻抬起头，脸上刻意挤出一抹镇定的神色，眼神强行变得坦荡，对着张敬山微微摇头，语气刻意放平，装作一副坦然的模样，极力掩饰方才的失态：“市长，您误会了！”
“我不是怕高天宏，我从来都不惧怕他。”牛泉字字笃定，刻意加重语气，试图打消张敬山的疑虑，“我只是觉得，您和高天宏交情更深，由您出面沟通，更容易安抚他的情绪，避免矛盾激化。我出面的话，若是言语不周，分寸拿捏不当，反而刺激到他，把事情闹得更僵。”
这套说辞是他仓促之间能想出的最完美托词，体面、合理，完全符合处事逻辑。
张敬山盯着他看了两秒，眼底的疑惑并未完全消散，但也没有继续深究。他只当是牛泉顾虑太多，处事太过谨慎，担心因为嘴笨激化矛盾，便不再纠结。
张敬山让牛泉和高天宏去说，心里也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窘迫与抱歉。
这些年来，高天宏对他极尽讨好之能，逢年过节的厚礼，私下的人情馈赠，数不胜数。
高天宏始终真心攀附，从未有过半分怠慢。如今人家重金投入、满心期待的大项目，因为官场博弈落败落空，自己收了对方无数好处，到头来却没能帮上忙，甚至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于情于理，张敬山都亏欠高天宏太多，实在拉不下脸面亲自去传话，亲口告知对方残酷的结果。他心生愧疚，根本无法直面高天宏的质问与失落。
正因如此，张敬山最初才会想着让牛泉代为转达，算是给自己留几分体面与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