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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听着,口水已经忍不住分泌出来了。
排了约莫一刻钟的队,终于轮到他们。
裴玉珩要了两碗鲜肉馄饨,一碗加了辣油,一碗不加。
又额外要了一笼蟹粉汤包和一碟醋泡萝卜皮。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便端了上来。
馄饨皮薄如蝉翼,隐约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肉馅。
汤色乳白,漂浮着金黄色的蛋丝、翠绿的葱花和几粒紫菜,香气扑鼻。
石头迫不及待地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入口中。
馄饨皮滑嫩爽口,肉馅鲜美多汁,汤汁的鲜味在舌尖上炸开,他忍不住“唔”了一声,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又舀起第二个,第三个,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裴玉珩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自己那碗没加辣油的馄饨也推到他面前:“慢点吃,别烫着。”
石头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个馄饨,含糊道:“公子你不吃吗?”
“我吃这碗加辣的。”
裴玉珩端起自己那碗加了辣油的馄饨,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辣油的香味在口腔中散开,带着一丝灼热感,让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石头见他确实在吃,这才放心地继续埋头大吃。
一笼蟹粉汤包很快也端了上来。
汤包皮薄馅大,顶端捏着精致的褶子,透过薄薄的面皮,能看到里面金黄色的汤汁在晃动。
裴玉珩夹起一个汤包,先在边缘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吹了吹,然后将里面的汤汁吸入口中,鲜美的蟹粉味道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
摊主应了一声,手指翻飞,片刻间便做出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和一条盘旋昂首的龙,插在竹签上,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裴玉珩接过两只糖画,将凤凰递给石头。
石头接过那只凤凰糖画,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的,带着一丝麦芽糖特有的焦香。
他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谢谢公子!”他脆生生地说。
裴玉珩没有回答,只是拿着那条龙形糖画,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石头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舔着那只凤凰糖画,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些糕点、蜜饯和干果,还买了一个会发出哨声的陶埙,石头爱不释手地捧在手里,吹得呜呜作响。
直到日头升高,两人才满载而归,回到那座小院。
接下来的几天,裴玉珩没有闲着。
他先是让青梧在城中寻了一处合适的宅院,位于城东的梧桐巷,闹中取静,前后三进,带一个小花园。
虽然不算奢华,却也宽敞雅致,足够他和青梧、石头居住,还能容纳几个护卫和下人。
他花了三天时间,将新宅收拾妥当,又亲自去牙行挑了几个老实本分的仆役,安排了各自的差事。
第四天,他从原来的小院搬了出来,住进了新宅。
搬家那天,石头高兴得不得了,在新宅里跑来跑去,每个房间都要钻进去看一看,最后选中了东厢房旁边的一间小屋,说是离公子的书房近,方便伺候。
裴玉珩由着他折腾,自己则在书房里,和青梧商议正事。
“以前的据点,都撤了吧。”裴玉珩坐在书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些地方当初是为了躲避九公主的耳目选的,位置偏僻,条件简陋,不适合长期使用。”
“而且,现在我已经得到了陛下的默许,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京城,没必要再躲躲藏藏了。”
青梧点了点头:“属下明白,属下已经安排人手,将各处据点的人员和物资陆续转移,预计三日内可以全部撤清。”
“嗯。”裴玉珩点了点头,又道,“另外,我需要一个可以掩人耳目、又能收集情报的据点,最好是开一家酒楼,位置要好,客流量要大,来往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方便打探消息。”
青梧思索了片刻,道:“城东的锦华街上,有一家酒楼正在转让,地段很好,上下两层,带后院,价格也算合理,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不必看了,你拿主意就好。”裴玉珩摆了摆手,“酒楼的事,你全权负责,我只要求两点:第一,菜要好,能留住客人;第二,掌柜和伙计,必须是我们自己的人。”
“属下明白。”青梧应道。
他转身从随身携带的木匣中取出一卷图纸,在书案上展开,赫然是一幅绘制精细的京城势力分布图。
图上标注着各条主要街道、各大府邸的位置,还用不同颜色的墨笔标注了各个势力的地盘范围和关键人物的住所。
红色标注的是皇室成员,蓝色标注的是朝中大臣,绿色标注的是勋贵世家,黑色标注的是江湖势力和地下组织。
裴玉珩的目光在图上游走,一处一处地看过去,不时问上一两个问题,青梧一一作答。
当他的目光落在城西一片区域时,指尖忽然停了下来。
那片区域被用紫色墨笔圈了起来,标注着“穆王府”三个字。
“穆王……”裴玉珩低声念着这两个字,指尖在图上的穆王府位置轻轻点了点,“他最近有什么动静?”
青梧的神色凝重了几分:“公子,这正是属下要向您禀报的一件事,根据我们安插在穆王府的眼线传来的消息,穆王与金陵萧家的往来,比我们之前掌握的更加密切。”
“具体来说,过去三个月内,穆王府共有七批密使出入,其中三批,确认是金陵萧家的人。”
“最后一次,就在五天前,来的人身份不低,穆王亲自在后花园接见,密谈了两个时辰。”
裴玉珩的目光微微一凝。
五天前,正是他解毒之后、进宫面圣之前的那段时间。
“能查到密谈的内容吗?”他问。
青梧摇了摇头:“穆王府守卫森严,尤其是后花园,布了暗哨,我们的人无法靠近。
但据那名眼线观察,密使离开时,穆王亲自送到了二门,神色颇为愉悦。”
“愉悦?”裴玉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规律,“穆王这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也听说过他的为人——奸猾谄媚,识时务,从不轻易表露真实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