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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胖娃娃的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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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胖娃娃的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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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胖娃娃的报恩(第1/2页)
    胖娃娃抱着蜜罐,鼻子抽搭了两下,又凑近闻了闻林灼华手里那半块烤地瓜,小眼睛里头的光亮得跟海边的星星似的。他试探着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头,戳了一下地瓜皮,烫得缩回去,又戳了一下,这回稳稳当当捏住了。
    林灼华蹲在地上,看他那副馋样儿,心里头那点火气早就消了大半。她也说不清咋回事儿,明明是个放倒全镇人的蛊母,看着却跟谁家丢了的馋嘴娃子没啥两样。她把手里的地瓜又往前递了递,说:“吃吧,不烫了。”
    胖娃娃“嗷呜”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馒头,嚼了两下,眼睛猛地一亮,含含糊糊地说:“甜!真甜!俺都好久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了!”说着又咬了一大口,吃得满脸都是地瓜瓤,糊得跟小花猫似的。
    林灼华看他吃得急,伸手给他拍了拍背:“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胖娃娃三两口把半块地瓜啃完,连皮都没剩,舔了舔手指头,抬头看着林灼华,眼里头那点警惕和防备全没了,换成一汪清亮亮的信任。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是个好人,俺不睡他们了。”
    林灼华愣了一下,说:“你真不睡了?”
    胖娃娃点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哈欠打到一半,整个人忽然像泄了气似的,身子一歪,“咚”一声栽倒在地,呼呼大睡起来。
    林灼华吓了一跳,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觉着呼吸匀称,才松了口气:“这咋说睡就睡?”
    琉璃灯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垂眼看着地上那个圆滚滚的胖娃娃,声音温和:“他是蛊母,放出去的蛊虫收回来的那一瞬,会耗掉不少精气。这一觉是补养,不打紧。”
    林灼华“哦”了一声,刚想站起来,就听见镇子里头传来一阵动静——先是远远近近的咳嗽声,接着是打哈欠的声音,再然后是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哎哟,我咋睡着了?”“俺这脖子咋这么酸?”“娘咧,天都黑了?俺睡了多久?”
    她扭头往镇子里头一看,原本死气沉沉的回龙镇,这会儿像是被人捅了一棍子的马蜂窝,家家户户亮起灯来,有人推开门探头探脑,有人扯着嗓子喊自家娃儿的名字,街巷里渐渐热闹起来。
    林灼华蹲在胖娃娃旁边,看他睡得口水直流,心里头那点软乎劲儿又冒上来了。她拿袖子给胖娃娃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嘟囔道:“你说你这娃儿,饿了就找吃的呗,干啥睡人呐?人家好好过日子的,被你放倒了,耽误多少事儿。”
    琉璃灯在旁边站着,没接话,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林灼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你看俺干啥?”
    琉璃灯轻声说:“看你心软。”
    林灼华“啧”了一声,嘴硬道:“俺才没有。俺就是觉着他怪可怜的——你说一个胖娃娃,孤零零蹲在石塔地窖里头,饿了也没人给口吃的,搁谁谁不可怜?”
    琉璃灯说:“你方才还举着菜刀要砍他。”
    林灼华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那不是没砍嘛!”
    琉璃灯笑了笑,不再说话。
    镇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有人提着一盏油灯往石塔这边走过来,边走边喊:“哎——那边有人吗?俺们镇子这是咋回事儿?咋一觉睡到天黑?”
    林灼华赶紧站起来,扬声应道:“没事儿!你们就是中了点小蛊,已经解了!”
    那人走近了,是个四五十岁的汉子,举着灯上上下下打量她,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胖娃娃,脸色一变:“这……这不是镇子外头那个胖小子吗?俺见过他,他前阵子老在镇子边上晃悠,俺们看他可怜,给过他几回剩饭。后来他就不来了,俺还以为他走了呢。”
    林灼华蹲下来,看了看胖娃娃睡得通红的脸蛋,说:“他是饿了,才放蛊睡人的。”
    那汉子愣了愣,叹了口气:“唉,这年头,人活着都不容易,别说一个没爹没娘的娃儿了。俺们镇子穷,自个儿都吃不饱,哪有余粮管别人?他要是早说自个儿饿了,俺们好歹能匀他一口。”
    林灼华没说话,心里头却翻了个个儿。
    胖娃娃这一觉睡了足足两个时辰,等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月亮都挂到正头顶上了。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见林灼华还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旁边琉璃灯靠着一棵老槐树站着,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胖娃娃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姐姐……你还没走?”
    林灼华听见动静,扭头看他:“你醒了?饿不饿?”
    胖娃娃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点了点头。
    林灼华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里头是铁憨憨给她路上备的干粮——两个杂粮饼子,硬邦邦的,但好歹顶饱。她把饼子掰开一半递过去:“凑合吃吧,等俺回了村,让铁憨憨给你烤鱼吃,他烤的鱼可香了。”
    胖娃娃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小声说:“比地瓜硬。”
    林灼华乐了:“那是,地瓜是软的,饼子是硬的,你饿狠了,吃啥都香。”
    胖娃娃啃着饼子,含含糊糊地问:“姐姐,你为啥对俺这么好?”
    林灼华被他问住了,愣了一下才说:“俺哪对你好了?俺就是想问问你,你为啥要睡人?”
    胖娃娃低下头,啃了两口饼子,声音闷闷的:“俺饿。俺在石塔底下住着,白天不敢出来,晚上出来找吃的,可镇子上的人看见俺就撵,说俺是妖怪。俺跟他们说俺不吃人,他们不信,拿石头砸俺。俺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放蛊睡他们的——俺没想害他们,俺就是想着,他们睡着了,俺就能去灶台上找点吃的。”
    他说着,眼圈红了,拿胖手背揉了揉眼睛:“俺知道俺不对,可俺真的饿坏了。姐姐,你打俺吧,俺不躲。”
    林灼华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头那点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她伸手揉了揉胖娃娃的脑袋,头发软软的,带着一股甜腻腻的蜜罐味儿:“俺不打你。你饿坏了才睡人,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往后别干这事儿了,听见没?”
    胖娃娃用力点了点头:“俺不睡了!俺发誓!”
    林灼华“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你往后饿了咋办?”
    胖娃娃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林灼华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模样,不知怎的,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来。她张嘴就来:“那你跟俺走吧,俺管饭。”
    这话一出口,她自个儿都愣了一下。
    胖娃娃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连饼子都忘了嚼:“真、真的?”
    林灼华挠了挠头,心里头有点后悔——她这嘴比脑子快的老毛病又犯了。可看着胖娃娃那副又惊又喜、生怕她反悔的模样,她又说不出“俺说着玩的”这种话。她“啧”了一声,说:“俺说话算话。你跟着俺,俺管你饭吃,但你得听话,不许乱放蛊,不许随便睡人,听见没?”
    胖娃娃“嗷”一嗓子蹦起来,胖墩墩的身子在地上弹了两下,差点把蜜罐都撞翻了。他抱着半块饼子,乐得直蹦高:“俺听话!俺可听话了!姐姐你放心,俺以后再也不睡人了!俺就跟着你,你叫俺干啥俺干啥!”
    林灼华被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逗乐了,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蹦了,再蹦把地都震塌了。”
    琉璃灯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靠在槐树上看她,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灼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你看俺干啥?”
    琉璃灯轻声说:“看你捡了个跟屁虫。”
    林灼华“啧”了一声,还没接话,胖娃娃已经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仰着脸问:“姐姐,你叫啥名字呀?俺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林灼华低头看他:“俺叫林灼华。你叫啥?”
    胖娃娃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俺没有名字。以前镇子上的人喊俺‘胖小子’,石塔底下那个老耗子喊俺‘小胖墩’。”
    林灼华皱了皱眉:“这都啥名儿啊,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她想了想,又看了看他圆滚滚的身子和怀里那个蜜罐,说:“要不俺给你起个名儿吧。”
    胖娃娃眼睛一亮:“啥名儿?”
    林灼华琢磨了一下,说:“你抱着蜜罐子睡觉,圆滚滚的,跟个小糖球似的——要不就叫你‘糖球’吧?”
    胖娃娃念了两遍“糖球”,越念越觉得好听,乐得直拍手:“糖球!俺有名字了!俺叫糖球!”
    他蹦了两下,忽然停下来,吸了吸鼻子,凑近林灼华,仔仔细细闻了闻,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姐姐,你身上咋有股香火味儿?”
    胖娃娃吸着鼻子,又往前凑了凑,像只小狗似的围着林灼华转了两圈,嘴里嘟囔着:“真奇了,俺在这地窖里睡了这么久,闻过的人味儿多了去了——有咸鱼味儿、汗臭味儿、脂粉味儿,可从来没闻过香火味儿。姐姐你身上这股味儿,跟俺以前在破庙里闻见的那股味儿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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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灼华被他闻得直往后退,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属狗的啊?闻啥闻!”
    胖娃娃揉了揉脑门,也不恼,仰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俺不属狗,俺属猪的——但俺天生鼻子灵,隔着十里地都能闻见谁家蒸了肉包子。”
    林灼华被他这话逗笑了:“你倒是实在。”
    琉璃灯站在一旁,手里托着那盏半明半暗的琉璃灯,看着这一大一小你一言我一语,唇边噙着笑意,始终没插话。直到胖娃娃又打了个哈欠,他才开口:“这孩子在地窖里困了太久,现在蛊毒解了,身子乏了,得先带他出去透透气。”
    林灼华点点头,弯腰把胖娃娃从地上捞起来——别看这娃娃看着圆滚滚的,抱起来倒是不重,就是身上凉飕飕的,像抱了块浸了井水的石头。
    胖娃娃被她抱起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窝在她怀里,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又深深吸了一口气,闷声闷气地说:“姐姐,你身上这股香火味儿……俺娘以前身上也有。”
    林灼华脚步一顿。
    她低头看了胖娃娃一眼,这小东西已经闭上眼了,像是困极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俺娘以前是给庙里看香火的……后来庙塌了,俺娘也没了……俺就一个人了……”
    林灼华没说话,只是把他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了些。
    琉璃灯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抱着胖娃娃的背影上,神色微动,却依旧没有开口。
    两人从地窖里爬出来时,镇上的日光正盛。
    林灼华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低头一看,怀里的胖娃娃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张,打着细小的呼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发面馒头。
    镇子上的睡蛊已解,街上渐渐有了人声。先前瘫在路边的货郎正揉着脖子爬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卖豆腐的老板娘站在铺子门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攥着的豆腐刀,愣了半晌:“俺这不是在做梦吧?”
    巷子口那个抱着酒坛子的醉汉也醒了,低头看了看怀里完好无损的酒坛子,咧嘴一笑:“嘿,酒还在!”
    林灼华抱着胖娃娃站在街边,看着这满镇子的人从沉睡中醒来,熙熙攘攘地重新活泛起来,忽然觉得心里那口气松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胖娃娃,轻声嘟囔了一句:“你倒是睡得香。”
    琉璃灯走到她身侧,声音温和:“他体内的蛊虫虽已平息,但多年共生,气血亏损得厉害,这一觉怕是要睡上大半天。”
    林灼华点点头:“那俺先找个地方把他安顿下来。”
    她想了想,抱着胖娃娃转身往镇子东头走。方才进镇时她留意过,那边有间废弃的土地庙,虽然破旧,但屋顶还算完整,能遮风挡雨。
    土地庙里果然空无一人,供桌上的香炉早已积了厚厚一层灰,泥塑的土地公像歪在一旁,像是不堪重负倒下的。
    林灼华把胖娃娃放在供桌上,又把自己外衫脱下来叠了叠,垫在他脑袋底下。胖娃娃翻了个身,抱着那件外衫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娘”,又沉沉睡去。
    林灼华站在供桌前,看着胖娃娃的睡脸,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琉璃灯说:“这孩子说他娘以前是看庙的。”
    琉璃灯点了点头:“难怪他闻得出你身上的香火味。”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搓了搓指尖:“俺身上真有那股味儿?”
    琉璃灯笑了笑:“你走过那么多庙,拜过那么多佛,又替那么多人烧过香、还过愿,沾上些香火气也是寻常。”
    林灼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在庙门槛上坐下来,抱着膝盖看外面的天色。镇子上的炊烟已经重新升起来了,三三两两的妇人端着簸箕在门口晾晒,孩子们在巷子里追跑打闹,一切寻常得像是那场沉睡从未发生过。
    琉璃灯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打算带他走?”
    林灼华没回头:“俺都说了管他饭了,说话得算话。”
    琉璃灯笑了笑:“你倒是嘴硬心软。”
    林灼华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管俺呢。”
    琉璃灯便不再说话了,只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林灼华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渐渐西斜的日头,心里头乱糟糟的。她本来只是路过这个镇子,打算讨口水喝就继续赶路,结果水没喝上,先救了一镇子人,又捡了个胖娃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说俺这命啊,真是一茬接一茬的事儿没个完。
    但低头看见供桌上那团圆滚滚的、睡得正香的小身子,她又觉得,捡了就捡了吧,反正俺饭馆里也不差这一双筷子。
    她正这么想着,供桌上的胖娃娃忽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四下去看,看见门槛上坐着的林灼华,才安下心来。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姐姐。”
    林灼华回头:“醒了?”
    胖娃娃点了点头,又吸了吸鼻子,像是确认那股香火味还在,才咧开嘴笑了:“姐姐,你真没走啊。”
    林灼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俺说了管你饭,咋能走——走,俺带你去吃点东西。”
    胖娃娃从供桌上溜下来,小跑着跟到她身边,仰着脸看她,忽然又问了一句:“姐姐,你身上那股香火味儿……是不是因为你去过好多庙、见过好多菩萨啊?”
    林灼华低头看了他一眼:“咋了?”
    胖娃娃想了想,认真地说:“俺娘以前说过,身上带香火味儿的人,都是心里头有光的人。姐姐你心里头肯定有光。”
    林灼华愣了一下,心里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只抬手揉了揉胖娃娃的脑袋:“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话——走,吃面去。”
    她牵着胖娃娃的手走出土地庙,夕阳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老长。琉璃灯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目光温和,却像是在透过林灼华的背影,看着别的什么人。
    他低头,轻轻拂过掌中琉璃灯黯淡的光晕,低声道:“有光的人……么。”
    这一趟还未走到昆仑山,路倒是一段比一段难行。但难行归难行,林灼华低头看了一眼正仰着脸冲她笑、露出一口豁牙的糖球,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多一个人,兴许也不是啥坏事。
    胖娃娃一听“管饭”俩字,那眼睛“噌”地一下亮得跟两盏小灯笼似的,一把抱住林灼华的腿,嗓门又脆又亮:“真的?顿顿管?管饱不?”
    林灼华被他扑得往后踉跄一步,低头看着这脏兮兮的小脑袋瓜,心里头那点刚冒出来的软乎劲儿又被气笑了:“管管管,管饱!俺还能饿着你不成?你先撒手,俺裤腿都快让你拽掉了!”
    胖娃娃这才松了手,却还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脚边,仰着脸,一脸认真:“姐姐,你说话算话不?”
    林灼华蹲下来,跟他平视,伸手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胡乱揉了一把:“俺这人别的不行,说话算话这一条,那是打小练出来的。说了管饭,就是砸锅卖铁也管你这一口。”
    胖娃娃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又蹦又跳地围着她转了两圈,嘴里喊着:“有饭吃咯!有饭吃咯!俺跟姐姐走咯!”
    林灼华被他转得眼晕,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转了——你还没告诉俺你叫啥呢。”
    胖娃娃停下来,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俺没名字。打俺记事起,就一个人在这镇上晃荡,饿了就找点野果子吃,困了就找个破庙窝着。没人叫俺,俺也不知道俺该叫啥。”
    林灼华心里头一酸,嘴上却硬邦邦的:“没名字可不行,往后跟着俺混,总得有个称呼——这样,俺看你圆滚滚的,跟个糖球似的,就叫你糖球吧。”
    “糖球?”胖娃娃低头看了看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林灼华,忽然咧嘴一笑,“糖球好!俺爱吃甜的!”
    琉璃灯这时才缓步走过来,目光在胖娃娃身上停了停,声音温和:“这孩子身上蛊气极重,天生便是蛊母体质。若无人引导,蛊虫便会本能地向外扩散,迷人心智。你带他走,倒是解了这镇上的一桩隐患。”
    林灼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隐患不隐患的俺不懂,俺就知道他饿,俺有饭,那就搭个伙过日子呗。”
    琉璃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胖娃娃——如今该叫糖球了——拉着林灼华的手,跟着她往镇外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林灼华,一脸好奇:“姐姐,你身上咋有股香火味儿?”
    林灼华脚步一顿,低头看他:“香火味儿?啥香火味儿?”
    糖球又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就是那种,庙里烧香的味道。俺以前在庙里躲雨的时候闻过——姐姐你身上也有,还挺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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