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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第1/2页)
妖军退走的烟尘渐渐散去，天地间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气与焦糊味。
放眼望去，万里黄沙被鲜血浸成暗黑色的沼泽，断裂的兵刃、破碎的法宝、残缺的尸骸铺满大地，曾经巍峨坚固的南疆边关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城楼崩塌过半，城墙上布满深可见骨的爪痕与术法轰击的深坑，连城墙基石都被妖力腐蚀得斑驳碎裂，整座南疆雄关，如同一位遍体鳞伤、苟延残喘的老兵，再也没了往日的森严壮阔。
而退走的妖族并未远遁，四十万残军就在百里之外的平原安营扎寨，漆黑的妖云连绵不绝，妖兵巡守的嘶吼声隐约可闻，如同悬在南疆头顶的一柄利刃，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落下，将这片残破的土地彻底撕碎。局势没有半分缓和，哪怕大战暂歇，边关的紧绷感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一刻也不能松懈。
肖凡就站在边关残破的第一道城墙之上，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着早已不堪重负的脊梁。
他此刻的模样，惨烈到了极致。
周身那件曾覆满血色纹路、威风凛凛的血元魔铠，早已破碎不堪，只剩下半边残破的甲片勉强挂在身上，锋锐的魔角崩断，护心镜彻底碎裂，露出下方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红色的魔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浸透了身上层层叠叠、早已被鲜血反复浸透染成暗红的白布。最醒目的，是他双眼之处，被厚厚的染血白布严密缠绕，一圈圈裹住双目，白布之上血痕斑驳，早已被鲜血浸透风干，又被新渗出的血水再次打湿，他早已目不能视，彻底陷入了无边黑暗。
背后那对曾遮天蔽日的魔翼，被硬生生从根骨处折断，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残肢垂在身后，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牵扯着断裂的骨茬，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体内的情况更是糟糕到了极点，三天三夜的死战让经脉尽数错乱断裂，丹田内的灵力与魔气翻江倒海般冲撞，更要命的是，激战之中为了维持战力、镇压妖潮，他不顾一切吞噬了成千上万妖族修士的气血与妖魂，海量驳杂狂暴的能量淤积在四肢百骸，根本来不及炼化提纯，如同无数把尖刀在体内肆意切割。
目不能视，剧痛缠身，油尽灯枯。
可他硬是凭着一股钢铁般的意志，靠着周身涌动的魔气感知周遭一切，拖着这具濒临崩溃的残躯，一步一步，沉重却坚定地走上了城墙最高处。
他背对着身后残破的关隘与满目疮痍的南疆故土，面朝百里之外连绵不绝的妖族大营，被染血白布缠住的双目微微抬起，魔瞳虽被遮蔽，可那股冷冽如冰、洞穿黑暗的威压，却依旧死死锁定着那片翻涌的妖云，周身残存的魔气隐隐涌动，哪怕彻底看不见前路，也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再战、半步不退的姿态。
许久，他缓缓转过身，被血布缠裹的面庞转向脚下的将士，魔气铺开，清晰地感知着每一个人的气息与模样。
目光所及之处，是整齐列阵、同样浑身是伤的南疆将士。
三天前，他们意气风发，十万铁血儿郎镇守南疆，铠甲鲜明，兵刃雪亮，个个都是保家卫国的热血儿郎。
而此刻，站在这片血染的土地上的，只剩下区区五万人。
半数的弟兄，永远留在了这片黄沙之上，再也回不了家。
活着的人，个个衣衫破碎，浑身伤痕，兵刃卷刃缺口，有的人断了手臂，有的人瘸了腿脚，有的人脸上还留着妖兽撕咬的伤疤，人人都疲惫到了极致，眼底布满血丝，却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一个人瘫倒在地。他们历经了九死一生的绝境，挡住了六十万妖潮的疯狂进攻，撑到了援军到来，守住了南疆的第一道防线。
肖凡感受着眼前这五万衣衫褴褛、却气息依旧坚毅的将士，沙哑干涩、带着重伤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传遍整个城墙，没有激昂的怒吼，只有沉如大地的郑重与心疼，哪怕双目被缠，声音里依旧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你们很棒。”
“没有给南疆死去的弟兄丢脸，没有丢我们南疆儿郎的脸面，硬生生守住了这片生我们养我们的故土。”
话音顿了顿，他被血布覆盖的头颅微微抬起，声音愈发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刺破战场的死寂：
“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松懈。”
“四十万妖族大军，就在城外百里虎视眈眈，他们只是暂时退军，根基未损，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再次发起猛攻。”
“所以，我们不能回南疆，不能卸下铠甲，不能有半分喘息。”
“我们退一步，身后的家园就会被妖潮踏碎，你们的父母妻儿、亲朋故里，就会沦为妖兽的口粮。我们守在这里，就是守住他们最后的安宁。这里，我们不退，半步都不退。”
一席话落，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惊恐的骚动，没有畏惧的低语，不是害怕城外四十万虎狼之师的胆怯沉默，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心头的酸涩与孤独。
他们都是南疆人，家就在身后不远的城池里。他们死战了三天三夜，九死一生活了下来，谁不想立刻回家，看看亲人是否安好，谁不想卸下满身伤痕，好好歇一歇。可他们也明白，肖凡说的是对的，他们一旦退走，家园就会覆灭，死去的弟兄，就白白牺牲了。
更何况，他们眼前的主帅，早已双目被创、缠布染血，目不能视却依旧死守城头，拖着残躯为他们镇守前路。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谈归家，谈退缩。
这份不能归家、只能死守边关、与尸骨为伴的孤独与坚定，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将士心头，让整片战场，只剩下风沙呼啸的声音。
就在这死寂之中，突然，一名浑身是血、断了一条胳膊的南疆老兵，猛地握紧手中残缺的长刀，用尽全身力气，率先嘶吼出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成千上万道声音，如同沉睡的惊雷骤然炸响，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震彻黄沙的洪流，五万人同时昂首挺胸，对着城墙上那道双目缠布、残破却如神山般屹立的身影，单膝跪地，声嘶力竭，字字泣血，掷地有声：
“誓死跟随肖大元帅！”
“誓死跟随肖大元帅！！”
从最初的肖统领，到如今以一己之力扛下整个南疆生死、绝境之中目不能视也不退半步的肖大元帅。三天三夜的死战，肖凡用血肉之躯挡在所有人身前，用最惨烈的奋战、最坚定的守护，彻底征服了南疆所有将士的心。
这份服从，不是来自军令，不是来自权势，而是发自肺腑、彻彻底底的信服与拥戴。他们愿意把性命、把家园、把一切，都托付给眼前这个看不见光明，却为他们撑起整片天地的男人。
而城墙之下，周傲天、吉无忧、张北玄、方擎、张硕、谢清尘、谢无尘七人，同时迈步而出，齐齐单膝跪地，周身灵力涌动，神色无比郑重肃穆，声音铿锵有力，汇入这震天动地的誓言之中：
“我等，誓死跟随肖大元帅！”
风沙呼啸，誓言震天。
肖凡站在城墙之巅，被染血白布缠住的双目微微动了动，感受着脚下跪地臣服、万心归向的五万将士，那双藏在血布之后、早已被血污覆盖的魔瞳之中，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他缓缓抬起颤抖却稳如泰山的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穿透黑暗、安定人心的力量，响彻整个边关：
“好。”
“我肖凡，与诸位弟兄，同守南疆，共存亡
震天的誓言还在黄沙之上回荡，五万南疆将士军心归一，战意重燃。
肖凡稳立于残破城墙之上，被染血白布缠裹的双目微微抬起，朝着关内方向缓缓颔首。他虽目不能视，却凭借强横的神念与魔气感知，清晰锁定了两道气息浑厚、沉稳如山的身影——正是琉璃仙宗宗主与苏老。
此战之中，两位老者坐镇后方，稳住南疆腹地秩序，安抚民心、调度粮草、救治伤兵，替前线扛下了所有后顾之忧，方才让他能毫无牵挂地死战边关。
肖凡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敬重，清晰传至二人耳中：“宗主，苏老，此战辛苦二位坐镇后方，稳住南疆根本。接下来，边关前线、抗妖前锋，尽数交给我肖凡。南疆内部城池安稳、民心安抚、粮草调度诸事，便托付给二老，有劳了。”
琉璃仙宗宗主望着城墙上那道虽双目缠满血布、却身姿如岳的身影，眼底满是欣慰与慨叹，轻轻拱手：“肖元帅客气，我等守土有责，自当尽绵薄之力。前线凶险，元帅千万保重。”苏老也沉声应下，郑重点头，应下了镇守南疆腹地的重任。
交代完后方诸事，肖凡再度转身，被血布覆盖的面庞，转向了关外方向那支浩浩荡荡、整装待发的人族大军。
二十万中州精锐阵列整齐，甲胄鲜明，气势凛然。为首那道身姿挺拔、气息凌厉的身影，正是此次领兵驰援的中州大帅。
肖凡缓步走下城墙，迎着对方走去，每一步落下，身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体内紊乱的气血也在翻涌，可他的脊背始终挺直。来到大帅面前，他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愧疚：“大帅，是我肖凡食言了。当初立下军令，十日之内击溃六十万妖军，收复南疆边关，可如今，只是逼得妖军退守百里之外，并未彻底将其逐出南疆地界，是我无能。”
他本以为会迎来斥责与不满，可预想中的指责并未到来。
中州大帅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双目缠布，却依旧傲骨铮铮的年轻人，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满的赞许与体谅。他抬手轻轻扶住肖凡的手臂，声音宽厚沉稳，如同长者宽慰晚辈：“肖元帅不必如此自责，更不必较真。”
“六十万妖族大军，有妖皇潘怀亲镇，还有数位化神妖尊助阵，你以一己之力，率十万南疆残兵死守三日三夜，硬生生挡住妖潮狂攻，护住南疆不失，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换做旁人，早已城破人亡，万劫不复。”
话音顿了顿，大帅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坚定：“我奉中州诏令而来，驰援南疆、稳住边关防线，如今任务已然完成。朝中还有要务，我这二十万中州大军，即刻便要拔营返回中州。”
“接下来，南疆边关的安危，就拜托诸位了。”
说罢，大帅深深看了肖凡一眼。那一眼里，有赞许，有敬佩，有托付，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转身翻身上马，手中令旗一挥，声震长空：“中州大军，拔营，回师中州！”
浩浩荡荡二十万精锐，甲胄铿锵，步伐整齐，如同一条钢铁长龙，缓缓朝着中州方向离去，烟尘滚滚，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
援军离去，黄沙重归寂静。
偌大的南疆边关，再次只剩下肖凡，与他身后誓死追随的五万南疆将士。
肖凡伫立原地，目送中州大军远去，被血布缠住的头颅缓缓转回，神念铺开，笼罩全场。他清晰地感知到，身后五万将士气息虽疲惫，却无比忠诚坚定，可仅凭五万人，要镇守千里边关，抵挡城外四十万虎视眈眈的妖军，依旧杯水车薪，兵力缺口极大。
他缓步走回将士阵前，沙哑却威严的声音，响彻每一个人耳畔：“弟兄们，我们如今，只剩五万人。兵力太少，不足以固守边关，更不足以日后反攻妖域，收复失地。”
“从今日起，南疆边关全面招兵扩军！”
他话音骤然一厉，定下铁律，不容置喙：“但有一条死规矩，凡入伍者，绝不能是家中独子！我要你们守家卫国，但不能让南疆的百姓，断了香火传承，不能让一户人家，绝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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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将士闻言，心头皆是一暖，随即轰然应诺。主帅体恤百姓、仁心藏于铁血之中，更让他们死心塌地。
交代完招兵事宜，肖凡看向身旁神色郑重的周傲天、吉无忧等人，沉声道：“接下来几日，我需闭关疗伤，突破境界。招兵、整军、加固城防、边关巡守诸事，交由你们七人全权负责，不得有误。”
“我等遵命！誓死守住大营，等候元帅出关！”七人同时单膝跪地，齐声应道。
交代完所有事务，肖凡转身走入边关深处一处临时开辟的闭关密室，以自身魔气布下层层禁制，隔绝外界一切惊扰。
他盘膝坐定，双目被染血白布紧紧缠裹，不见半分光明，可周身神念却彻底放开，将密室之内的每一寸空间都掌控得淋漓尽致。没有半分保留，肖凡猛地运转血魔吞天体核心功法，周身毛孔尽数张开，三天三夜死战中强行吞噬、淤积在四肢百骸内的海量妖族气血、妖魂精元，瞬间被他以霸道魔功彻底引爆！
黑红色的血色魔气如同海啸般在密室内疯狂翻涌，所过之处，连坚硬的玄铁石壁都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那些此前足以撑爆普通修士肉身的驳杂狂暴能量，在血魔体质的无上炼化之力下，尽数被提纯、转化，融入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之中。
断裂错乱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修复、拓宽、重塑，比之前宽阔十倍不止，如同大江大河，魔元奔涌其间，再无半分滞涩；崩裂受损的肉身骨骼，被气血一遍遍冲刷淬炼，变得如同万劫魔金般坚硬，肉身强度直线飙升；丹田之内，原本化神后期的灵力与魔元交融的气旋，疯狂旋转、压缩、膨胀，每一次循环，都让境界稳固一分。
天地间的灵气受到恐怖吸力牵引，疯狂冲破密室禁制，如同漏斗般涌入肖凡体内，边关上空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黑红色的魔云笼罩，隐隐有风雷之声炸响，天地道音阵阵，仿佛在庆贺一位绝代强者的破境。
肖凡端坐于魔气核心，周身杀意翻涌，此战中无数次生死搏杀、无数次直面死亡领悟出的杀之意境，在海量气血与死亡气息的浇灌下，彻底蜕变升华。不再是此前锋芒毕露的杀伐之气，而是收放自如、融入神魂的无上杀道，意境铺开，连空间都被割裂出细密的漆黑缝隙，一念起，可斩万物，一念落，万灵噤声。
他身前悬浮的万魂幡，更是感受到主人的突破契机，幡身剧烈震颤，漆黑幡面猎猎作响，密室之中残留的战场怨气、战死妖魂、杀伐戾气，被它疯狂吸入幡中。幡内鬼哭神嚎，魂灵嘶吼，原本数万的魂灵数量，在一次次吞噬炼化中疯狂暴涨，最终定格在十万之数！
幡身之上，浮现出古老而玄奥的魔纹，十万冤魂盘踞其中，威能暴涨十倍不止，轻轻一震，便有摄魂夺魄、屠灭万军的恐怖威势，彻底蜕变为十万魂幡，成为真正的化神巅峰至宝。
不知过了几日，密室之内，一声震彻神魂的闷响轰然炸开。
肖凡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又在瞬间尽数收敛，归于平静。
可那股内敛之后的深不可测，比之前外放的威压，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化神巅峰，大成！
从化神后期到化神巅峰，一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别。如今的他，哪怕双目不能视物，仅凭神念、杀之意境与血魔肉身，也足以正面硬撼寻常炼虚初期修士，再也不用像此前那般，以残躯死战、险象环生。
密室大门，轰然开启。
肖凡缓步走出，周身纤尘不染，依旧是那身染血的装束，双眼依旧被层层血布缠裹，可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天翻地覆。此前的惨烈疲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睥睨天下的霸道、深不可测的沉稳，以及藏于平静之下、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出关第一刻，肖凡没有半分停歇，纵身一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边关城墙之上，神念如同海啸般轰然铺开，瞬间笼罩千里边关，所有新兵大营、城防部署、将士气息，尽数在他神念之下无所遁形。
下一秒，他被血布覆盖的脸上，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满意波澜。
短短几日，在周傲天七人的高效调度与严苛规矩之下，南疆大军，已经从他闭关前的五万人，暴涨至整整二十万人！
且所有新兵，皆是身强体健、心怀保家卫国之心的南疆儿郎，无一人是家中独子，军纪严明，士气高昂，已然初具雄师之相。
肖凡收回神念，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贯彻全军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每一位将士耳中：
“传令下去，南疆大军，编制上限三十万。”
“从此刻起，停止招兵，一个人都不能再多招
肖凡立于城墙之巅，千里山河动静尽数被神念洞悉。二十万南疆新军军纪肃整、战意冲天，城防壁垒层层加固，边关防线已然稳固大半。
可关外妖族依旧盘踞四十万重兵，妖皇潘怀虎视眈眈，陶梦等强敌未曾退去，长远对峙之下，仅凭现有战力依旧难以彻底压服妖潮，想要长久守住南疆、日后反攻妖域，身边必须有足够顶尖的心腹战力坐镇。
他双目被血色长布紧紧缠绕，周身化神巅峰威压沉静内敛，杀伐意境淡漠而冰冷，神念跨越万里虚空，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传讯中州各处。
“曾寒、逍遥、骆冰、陈玄、李长生、李青州、曾月，即刻终止中州历练，速归南疆边关。”
淡漠威严的意念横渡山川长河，瞬息落在七人身上，不容半分违抗。
此时七人恰好在中州秘境深处历练机缘，借着天地灵气与上古遗迹淬炼自身修为，一路历经生死杀伐、彼此互助精进，境界一日千里，底蕴早已积攒到破境临界点。
接到肖凡诏令，七人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舍弃秘境中剩余的天材地宝与未尽机缘，催动全部身法全速折返南疆。一路赶路之时，众人也未曾停下苦修，将历练所得的感悟尽数沉淀内化，等到临近南疆边境、踏入边关地界的刹那，众人积攒已久的修为齐齐迎来惊天突破。
曾寒、逍遥、骆冰、陈玄、李长生五人，一路凝练道基、打磨肉身、斩妖除魔悟透杀伐真意，借着生死磨砺彻底夯实底蕴，齐齐冲破元婴中期的桎梏，周身灵光暴涨、道韵轰鸣，稳稳踏入元婴后期境界。五人气息雄厚凝练，神通越发圆满凌厉，各自的本命法宝与杀伐功法都随之进阶，已然成为南疆阵营中独当一面的顶尖中坚战力，寻常化神初期修士都可正面周旋。
李青州、曾月二人根基虽浅，却也不负一路苦修与机缘馈赠，冲破元婴境的入门壁垒，周身灵气归渊、元婴凝实，双双稳固元婴初期修为。尤其是自幼跟随肖凡、以他为唯一信仰的李青州，修为突破之时，周身气息与肖凡的血魔魔气隐隐相融，道心无比坚定，战力远超同阶修士；曾月则在中州历练中磨平了青涩，道韵轻灵纯净，眼神沉稳，已然能独当一面。
不过数日光阴，七道身影接连破空而来，稳稳降临边关城墙之下。
一道道强横的元婴气息纵横交织，五道元婴后期的锋芒凌厉慑人，两道元婴初期的气息沉稳扎实，七人齐聚边关之上，与城墙上伫立的肖凡遥遥相对，齐齐躬身行礼。
肖凡微微抬头，血色缠目之下神念横扫而过，瞬间洞悉七人全部修为境界与肉身底蕴，原本淡漠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周身内敛的杀伐气息也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威严不减。
“南疆大战未歇，妖祸不绝，边关根基虽稳，却依旧危机四伏。”
他声音平静低沉，带着睥睨万里的绝对决断，一字一句清晰传入七人耳中：
“召你们归来，便是要同心固守南疆，共抗妖族大敌。你们趁历练突破境界，根基扎实，心性成熟，甚好。”
话音落下，逍遥率先抱拳躬身，意气风发，朗声应道：“元帅放心，我等修为大成，自此镇守边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曾寒神色肃穆冷峻，周身寒意凛然，拱手沉声道：“元婴后期已成，杀伐妖邪，我必身先士卒，绝不给元帅拖后腿！”
骆冰、陈玄、李长生相继躬身应声，气息凛冽，战意高昂，尽数以元帅尊称肖凡，恭敬又赤诚。
而人群之中，李青州缓步上前一步，对着城墙上的肖凡深深躬身，脊背弯到极致，语气里满是孺慕、恭敬与赤诚，没有半分旁人的疏离，字字清晰：
“师尊，弟子不负所托，成功突破元婴初期，归来听候号令，愿随师尊镇守南疆，斩尽妖邪，至死不渝！”
身旁的曾月也随之躬身，轻声应和，眼神坚定。
肖凡的神念定格在李青州身上，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独属于师徒的温和，全然不同于对旁人的威严淡漠：“起来吧，突破顺利，道心稳固，没有白费这一路历练。”
简单一句认可，却让李青州心头滚烫，躬身行礼后稳稳起身，站于前列，周身气息紧绷，随时准备为肖凡赴死。
至此，五尊元婴后期中坚，两尊新晋元婴初期精锐，尽数归位。加之周傲天、吉无忧等一众麾下强者，二十万铁血雄师严阵以待，南疆边关的顶尖战力彻底补齐，格局瞬间逆转，再也无惧关外妖军的随时反扑。
肖凡缓缓抬手，血色缠目的面庞转向关外茫茫妖域，周身化神巅峰的恐怖威压缓缓散开，与下方七人的元婴道韵彼此呼应，血魔杀伐之气席卷长空。他并未下令主动挥师攻营，只是沉声定下守御铁律：
“你们一路奔波，先休整三日，稳固境界，磨合战法，熟悉边关各处布防。”
“我等不主动启衅，但妖族若敢来犯、敢扰我边关、伤我百姓，便尽数斩尽，绝不姑息。”
他话音刚落不过半日，关外便传来急促的示警烽烟。
妖皇潘怀麾下的妖将，仗着人多势众，接连派出数队妖兵妖将，轮番袭扰边关外围的斥候岗哨，焚烧粮草据点，屠戮边境村落，故意挑衅滋事，一次次试探人族防线的虚实，气焰嚣张至极。
边关守军接连遇袭，虽有防备未吃大亏，却也被搅得军心浮动，城外的妖族叫嚣声、杀伐声，隔着数里都能清晰听闻，分明是想逼得人族大军乱了阵脚。
肖凡端坐中军大帐，仅凭神念便将关外的骚扰挑衅尽数洞悉，被血布缠裹的面庞上，寒意一点点凝聚，周身内敛的杀道意境缓缓铺开，整个大帐内的空气都瞬间凝滞。
帐下曾寒、逍遥、李青州等七人，以及周傲天、吉无忧等将领尽数列阵，感受到主帅身上渐浓的煞气，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待号令。
“妖族屡次三番扰我边关，杀我子民，欺我南疆无人。”
肖凡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藏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黑红色的魔元，冷声道：
“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便不必留手。”
“曾寒、逍遥、骆冰、陈玄、李长生，各领三千精锐，分守三面关隘，妖族敢近前百步，直接斩杀，一个不留。”
“李青州、曾月，随我坐镇中军，压阵策应，敢有溃逃、怯战者，军法处置。”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大营。
这一次，并非人族主动兴兵开战，而是妖族屡次三番上门骚扰、蓄意挑事，南疆大军被逼应战，以守为攻，斩除来犯之敌。
黑红色的魔云在边关上空缓缓翻涌，肖凡端坐帐中，周身化神巅峰的威压笼罩四野，只待妖族敢再越雷池一步，便要让这群来犯之妖，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