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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王殿下出事了？！
首先站起身来的是杨太后，她急急忙忙朝着紧跟着小黄门进屋内通报的宫婢问了一句：“鹊奴怎么了？”
?潘月卿不自觉抓紧了扶手，目光沉沉对上慌忙跪拜的婢子，只听那婢子轻声轻叹一声有些怯懦开口道：“说是府上的李良娣小产了！”
“小产？”苏太后有些奇怪抬起眼，缓缓将手上的茶盏放下，淡然开口：“不是说皇后那边请了好几个保育嬷嬷在府上团团守住，好端端的怎么就小产了？”
淑妃端坐在侧轻抿一口茶，目光直勾勾盯着潘月卿瞧，潘月卿脸上不动声色，浓密的睫毛森掩情绪，只是注意到身上的目光，抬眼和淑妃的目光四目相对。
“正是不知为何，陛下龙颜大怒，召了殿下来问，也不知小祖宗又是如何在集英殿内跟陛下顶撞，如今召了廷杖要打！”那婢子突然朝着两位太后郑重跪下，长长叩首：“皇后娘娘自知拦不住，才让奴婢们来请两位娘娘。”
苏太后再一次端起茶盏，缓缓抿了一口，淡然道：“都说皇帝最是孝顺，妹妹，你去吧。”
杨太后面色却是一变，她讪笑着坐回原位：“皇帝是姐姐教养出来的，自然听得姐姐的话多一些。姐姐是母亲又是师父，我见识短不该轻易胡言的。”
潘月卿微微抬眼看着两位太后这些话，她心中才是松了一口气，在这宫殿之内找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两宫太后之间表面和谐背地各自的心思还是符合她以为的模样，要是真如方才一派和谐她才是要不知所措。
果然在面对陛下这件事上，两位太后都不太愿意去得罪皇帝，要说齐司安惹怒了齐泰挨了打，那也是齐泰作为父亲在管教儿子，作为祖母的总不要随便去掺和，况且，在这一点上苏太后作为嫡母实在不太好随意出面，只怕要在陛下跟前落得不好，而杨太后表面上是性子柔和，有些畏惧且上不得台面，可实际上只怕是跟着中宫尚且有一些不愉快，不太愿意掺和。
因为表面上，是两位都很关心这个孙儿，但是实际上却是谁都不愿意轻易松口。
可那是廷杖啊！
能生生打死人的廷杖！齐泰这个疯子能不管不问径直将她软禁起来……此前在万鬼愁时，追杀齐司安的那铁骑……可是用以拱卫陛下安危的铁骑……联系这些重重，潘月卿只觉得后怕。
潘月卿摸到手边的茶盏，手上还有些不稳，她故作镇定抿了一口茶，张了张口还是有些不敢开口，她如今大概是被齐泰当做是母亲的替身软禁在宫里，于齐泰而言她若是袒护齐司安只怕是会给齐司安带去灭顶之灾。
“啪……”
茶盏的盖子掉在地上，一声清脆击碎了长平宫之内所有虚伪的平和，苏太后和杨太后甚至是那位婢子都止住了话语，大家将目光投向了潘月卿。苏太后开口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语气：“是了，你去劝劝，指不定有用。”
潘月卿站起身来却朝着苏太后郑重其事的叩首而拜：“唯有我不能出面。”
“你倒是清楚。”苏太后缓缓开口：“送月姑娘回宫吧。”
潘月卿有些不可置信抬头：“大娘娘？”
苏太后有些不耐烦开口：“怎么？”
潘月卿对上了苏太后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霎时间只觉得寒从心起，她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这种眼神，齐泰那双戏弄郑婕妤的眼睛、齐思程举着毒酒时候的模样、马球场上苏太后对她明确的杀意，当下心中却是冷笑，还真是一脉相承。
可齐司安是她的盟友，没有来魔怔，是他在耳边轻吐息，唤‘卿卿’的模样。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但请两位太后为襄阳王殿下求求情罢，廷杖是真的能打死人的……况且陛下严厉，若是手下人没有个轻重……”
“你好大胆子！”淑妃连忙站起身来，对着潘月卿厉声叱呵：“陛下岂是你能议论的？！”她走到潘月卿身前，有意无意挡在她跟前朝着两位太后福身：“嫔妾带着月姑娘先走了。”
潘月卿知道淑妃有话要跟她说，当下住了口，她知道要是她们没打算去救齐司安，就是她说破嘴也没有用，当下眼前不自觉氤氲着冷意。
当下随着淑妃告辞，两人便靠着长长的的宫道缓缓而走。杨太后向来喜僻静，因为长平宫安置在角落处，而这条路向来没有什么妃嫔走动，就是墙角跟上的杂草也冒得旺盛。
潘月卿斟酌着开口：“姨母，两位太后和沈家有什么龃龉么？”
“你是要问两位娘娘为何不去为襄阳王殿下求情么？”淑妃屏退了所有的宫婢，压低了声音。
潘月卿默默点了点头。
“你以为他为什么挨打？”淑妃看着潘月卿小心翼翼开口的模样却笑：“李良娣小产不小产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屋里一个通房的丫头，王妃还未过门，有了身孕皇后娘娘也不会让庶子先嫡长子一步出生的。”
“庶长子和嫡长子的争夺，可比你能想象到的剧烈多了，她当初吃了这些亏，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儿子得到了襄阳这个封号，才不会让这个糟糕的境遇留给她未来的嫡长孙呢。”
“鹊奴今天是为了你受过。”淑妃的话语淡淡，却让潘月卿忍不住顿住脚步，只见她幻疑惑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你的位置，是鹊奴告诉杨太后的。”淑妃淡淡一笑：“他很少有如此沉不住气的时候，陛下既不能开罪自己的嫡母也不能开罪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不只能让他肉疼一顿时日么？”
“他如何……”潘月卿下意识开口，但是却将话语内的半句话给吞了下去，她从被抬进宫里，就被齐泰刻意切断了所有的联系，若是齐司安得知了她的位置，那便等于是告诉齐泰宫里也有他齐司安的眼线，这简直就是自杀式的做法！
“你要是感谢他，倒是可以找个时间去看看他，但是现在，你回去吧，只要你乖乖回去了，陛下也就不会下重手了。”淑妃的脚步顿住，她点了点不远处，正有一些华服宫婢守在敞开的宫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