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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月卿的手颤抖着,她用尽了气力,含着热泪将那陶瓷杯子捏碎,瓷片扎入手心滴下了好些血,看着苏尔紧张的神情,将手抽了回来:“我的回答你满意了吗?”
苏尔的神情稍愣,低低地笑了几声:“我不需要你这种回答,我不会回去,潘家的长子在被丢弃的那一刻已经死了,我能活下来是因为父汗捡到了我,所以请不要让潘大人知道我的存在。”
“他已经知道有你的存在了。”潘月卿看着苏尔认真为他包扎的神情,脸色冷淡,仿佛伤到的不是他自己一般:“只是他跟我一样,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如果有个兄弟的话……”潘月卿止住了话头,轻笑一声:“在我被刘氏欺负,无处可诉心中之苦,陷入死局的时候,我常常在想,我如果有个兄弟的话,管他出不出息,他是不是都能保护我一下?”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魔怔,在我过往的人生里,我一直相信自己有个兄弟。”潘月卿抬眼看着苏尔、
苏尔将坐直了身子,那双一直藏着着鲜血和杀戮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澈透底,将人映在瞳孔之中。
“我一直不希望我有兄弟,”苏尔淡淡的道:“我甚至不想有人经历我经历过的事情。”
潘月卿知道蒙域现在的大汗,经历汗位之争才堪堪发生在三年前,斗争十分惨烈,前人大汗的六个弟兄,十二个儿子,还有近百个孙儿,几乎都被屠戮殆尽,只剩下了早早归降的几人。
而苏尔这个顶着洪子衿的名称,带着人皮面具,笑着骗潘月卿喊兄长的男人,正是这片草原上白狼卫的主人,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白狼卫向来代表着的是杀戮鲜血和死亡。
而白狼卫的主人代表的是主宰。
正如他说的,在另一层他不能启齿暗无天日的身份里,恰好藏着他最温纯的人生向往,如果他没有被阴差阳错的从潘府里丢出去,他过的日子至少不会有这么多风雨和鲜血。
只是苏尔不是一个喜欢幻想的人。
他伸手抚了抚潘月卿受伤的手:“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你的血可以流在有意义的地方,但没有必要为了证明这毫无意义的事情而受伤。”
“你也不想去祭奠母亲吗?”潘月卿看着起身要离去的苏尔,淡淡开口。
苏尔叹了一口气,只听潘月卿继续道:“有机会去一次吧!她明明与你素未谋面,却临死前都惦记着你,怀着大肚子看见冰湖上有个小男孩的影子,都说要去救你,若不是落了湖,孩子流掉了,引起了血山崩,母亲该能多活些时日。”
苏尔听着潘月卿的话,点了点头:“好,等仗打完了,我便以洪子衿的身份去看看她。”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洪子衿?”潘月卿有些疑惑开口。
“自然是有的,否则我一个人分身乏术,怎么可能做到蒙域和北齐两边跑?”苏尔噗嗤一笑,他看着潘月卿摇了摇头:“再说了,要是没有洪子衿这个人,那日在定远侯府的时候,他们就会把我拦下,一个凭空出现的人,难道还不引起人的怀疑吗?”
“老太太现在身体可还好?”说起定远侯府,苏尔侧目:“那株药草我是偶然之间获得的,说是能治疗心肺,我听说老太太心肺衰弱已然有一段日子了……”
到底是有心人。
潘月卿的心中黯然道,抬眼明眸善睐,笑意盈盈:“外祖母已然好多了。”
他二人达成了一个默契,便是缄口不言双生的秘密。
齐司安进来时,苏尔已经将白狼面具重新套上。他朝齐司安解释道:“我面容看上去不够凶狠,所以常年都带着面具,因此就算是我的属地也只我亲信之人才能瞧见我真实的容貌。”
难怪冬诚那厮看见潘月卿换上蒙域的衣服时,跟见了鬼一样。
原来是弄这个鬼。
一行人即刻回了府邸,潘月卿也换回女子的装饰,淡雅且俏丽。
院子里热闹非凡,有些人正在准备明日游街。
冬诚进府回话,说是已经准备好,明日清晨六部族客人到达时所要用到的驿站房间。
苏尔梳洗过后换上了一身红色的衣裳,坐在院子里,他向来喜静,不喜欢婢子在他跟前晃来晃去,借着月光小酌一杯,听着冬诚正儿八经的回话。
“叫他们再去排查一遍街上的流程,不许出任何纰漏。”苏尔淡淡道。
冬诚应了一声事,即刻便走了。
齐司安带来了两个婢子,齐齐站在了苏尔跟前,苏尔面上挂着潘月卿的那个红小鬼面具,看了眼婢子问道:“哪个身形和公主更加相似?”
“都很相似。”齐司安自顾自坐在苏尔边上。
苏尔挑眉侧过头去招呼着门外值守的下人:“去将王妃的礼服拿来。”
而后就摆手命令那两个婢子下去,一一换上礼服,再站到跟前来。
齐司安,只觉此不大必要,而苏尔却淡笑一声:“你又不能看到女子赤裸的身子,怎么知道身形都很相似?他们身上穿着北齐的衣服,这些服饰向来宽大。就算是也许有些不同,也会叫人觉得很是相似。”
“蒙域衣服更为修身,若是有些许不同,叫人拿住了,可就热闹了。”苏尔笑道。
“那苏尔特勒是希望相似呢,还是不相似呢?”齐司安意味深长一笑。
说话间第一个婢子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二人跟前。
此人腰跨比公主更加大,且脸庞也更加浑圆,手臂较为粗壮,看上去像是偷穿了金玉珠宝衣服的贫女,十足不适。
齐司安侧目看了眼苏尔摇了摇头,所抬手挥了挥示意第二个侍女换过衣服上前来。
第二个看上去就和谐很多,只是还是少了那么几分公主的气势,想来公主皇子都是养尊处优金尊玉贵堆出来的气质,也不是换个衣服就能改变的。
苏尔点了点头,道:“就是他了。”
“你不会觉得那些人真看不出来吧?”齐司安看着这婢女微笑着对苏尔开口道。
“就算是真的公主,他们也会惹事。”苏尔朗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