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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六郎没有听墙角的习惯,但耐不住对方是潘月卿,待潘月卿挣开沈平安的那一刻,他便自转角转出,一脸担忧看着潘月卿:“月姑娘,没事吧?”方才因为隔得实在太远,他没有听清楚。
潘月卿回首看了一眼已经转身离去的沈平安,微不可查呼出一口气,虽说这几次接触下来,她明确感知到,沈平安和齐司安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但是在刚刚沈平安擒住她脖颈的那一瞬间,她恍惚中仿佛看见在慈悲寺那个面容带笑但杀意逼人的齐毒蛇。
“无事。”潘月卿沉默了半息,才缓然开口道。
齐六郎有些担忧伸手想握住潘月卿的手,但在触及潘月卿垂在长袖之下的左手后三寸,还是僵住了,他讪讪收回手,母亲在堂上询问赵老太君时候,他其实就躲在门帘之外,将屋内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赵老太君的婉拒他听得清楚,如今他年纪尚小,身上尚无功名,着实……
“月姑娘!”
“齐六郎……”
两人异口同声,下意识四目相对,齐六郎脸颊一红,搓了搓手有些手足无措朝着潘月卿微笑道:“你先说吧!”
“我回了潘府,便不方便随意出行,你是男子,可否帮我时不时去上北坊看看,我虽然放心释迹庭,但却不放心他身边那书童,万急之下你定然要保护好释迹庭。”潘月卿缓行三两步,侧过头眉头微蹙朝着齐六郎开口。
在提到释迹庭时候,齐六郎目光便是一沉,语气也不见得太好:“为何?”
“他乃大才,与他保持好关系不是什么坏事。”潘月卿抬眼看着齐六郎,不自觉补了一句:“你将来也要上朝堂,指不定将来你我都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齐六郎被她一声‘你我’取悦了,当下也没有注意到为何潘月卿能知晓这些事情。
潘月卿再回到赵老太君跟前时候,赵老太君和安北王妃正有说有笑聊得热火朝天,潘月卿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目光怯怯看了一眼赵老太君,她实在太清楚自己这外祖母的性格了。
外祖母因为家国危亡,堪堪生下母亲不久,便披挂上阵,无奈之下,如死士托孤一般将三个儿女托付给太后抚养。待外祖母打完仗回来,母亲已经被太后养得没大没小,偏爱读书赛马了。
所以每每父亲谈起母亲,都说母亲是这天下最灵性的女子,原本她不明白,听了安北王妃和外祖母说起往事她才明白。
以往外祖母一直是严厉禁止她和表哥们之外的男子玩在一起的,也非常不喜欢她跟着表哥舅舅们去马场读兵书。虽然在定远侯府的那些年,外祖母压根没有阻止她信马脱缰一样的性格,但还是会被责骂。
果不其然收到了外祖母一记眼刀,潘月卿讪笑两声,讨好道:“外祖母,我这是礼貌性去见他一面,并非果真熟络……再说了我也为了那些钱和地嘛……”
赵老太君冷哼一声,但还是没有绷住自己的脸太久,还是朝着潘月卿抬起手来微微招了招手,潘月卿求助看了一眼安北王妃,脚步缓缓挪到了赵老太君身边,侧身坐下。外祖母伸手点了点潘月卿的额头:“你这小皮猴,可见是要在你祖母跟前才能收敛些!”
“外祖母莫拿此事玩笑我,潘老太太哪里是将我当做孙女……”潘月卿委委屈屈开口,她知道安北王妃与外祖母关系非同一般,而且之前也交心至此,便也没有什么顾虑,嘟哝着道:“虽说我不该议论长辈,但请外祖母和王妃疼我,隔三差五请我出门来,要不我常常出门透气还好叫府里人议论!”
四人又说笑一阵,潘月卿便起身果真要告辞,赵老太君直言不必再准备马车,径直顺路送潘月卿回家去。
待潘月卿命人将三四箱上好的布料搬下马车,却见另一顶青油布马车缓缓在侧门停下,潘月卿回首看去,正是刘莹薇一身农妇打扮在一个老嬷嬷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赵老太君原本想送外孙女回院子里,但看见刘氏便冷了脸,端坐在马车上,只轻轻吩咐潘月卿一声:“月儿,莫轻举妄动。”
刘莹薇看见潘月卿的一瞬间笑容便映在脸庞上,朝着潘月卿微微行礼,端得是谨小慎微。二门处潘老太太与潘妙倩正在丫头们的簇拥下亲自迎到了门口。
潘老太太看见潘月卿时候,原本笑得灿烂的老脸,却有一瞬间闪过不耐,但看见门口那辆挂着定远侯府牌子的马车,到底收敛了欲出口的讽刺。
“二姑娘也回来了!”潘老太太身边的刘妈妈到底笑容灿烂朝着潘月卿问候一声。潘月卿顿住脚步朝着潘老太太微微屈膝躬身:“老太太安。”
潘老太太扯着一张笑容微微摆了摆手,算是对潘月卿的回应。
刘莹薇在边上有些弱柳扶风,嘴唇也煞白得厉害,潘老太太当下朝着刘莹薇有些担忧焦急的抬手扶住刘莹薇的手,有些责怪开口:“都是生养过两个姑娘的人了,怎么还不懂孕妇不能见风?”
潘妙倩斜睨潘月卿一眼,上前去接替了了潘老太太的手,扶住了刘莹薇:“娘,你如今又怀着一个弟弟,可要注意,这可是父亲第一个儿子呢!”
潘月卿从这些人的话里话外便明白了,原来刘氏去乡下才这么几天,就查出怀孕了!刘莹薇有些无奈看着潘妙倩:“你这孩子,不必要这么紧张,大夫说都已经三个月,坐稳了胎,没有什么关系的。”
“那也不行,娘,咱们这次可要特别小心,才能迎接弟弟!”潘妙倩笑道:“您放心,这次祖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绝对不会再……”说到一半,微微侧头轻打嘴笑道:“是我胡说!娘亲这次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原来姨娘有了身孕,”潘月卿得体大方一笑:“那真是恭喜姨娘了。”
潘月卿深深看了一眼刘氏,原本以为软禁十年足够让她翻不起任何波浪,没想到居然就怀上了,真是算她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