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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多,卧室灯光昏黄。
张诗雅坐在梳妆台前卸妆,棉片在脸上慢慢擦着,从镜子里瞟了一眼刚推门进来的徐江。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嗯?什么怎么回事?”
徐江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扯了扯领口,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张诗雅棉片一停,转过身看着他,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那两丫头?进门一左一右跟在你后头,有说有笑的,还主动喊你爸?”
沈星希进门时还拽着徐江袖子,叽叽喳喳说今天过山车多刺激,沈月明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如果不是她亲眼看见的,这画面放以前?做梦都梦不出来。
说实话她在这个家活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以前那个徐江,别说带孩子出去了,看她们一眼都嫌多余。
这两姐妹打小见了他跟躲瘟神一样,恨不得一辈子不踏进这个家门。
一年到头回来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待不到半天就走。
出去一趟游乐场回来就判若两人了?
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
“你别告诉我她们被谁下了降头。”
徐江在床沿坐下来,神色轻松得很。
“血浓于水呗,我毕竟是她们爸,带出去玩一天还不能拉近点距离?”
张诗雅差点把棉片怼进眼睛里,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血浓于水?
你跟她们有什么血缘?七个孩子全是领养的!
这事她早就看穿了,只是打死不敢说出口罢了。
但再怎么纳闷,这终归是好事。
家里冷了十几年,总算有了点暖和气儿,她也懒得较那个真了。
张诗雅收回目光重新面对镜子,拿起乳液一点点往脸上涂。
徐江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她身后,目光在镜子里慢慢扫过她的侧脸。
“对了,今晚那套制服选好没?”
张诗雅手一哆嗦,乳液在鼻尖上抹了一道白。
“什……什么制服?”
“之前不是说让你当我私人小护士嘛,衣服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她的脸腾地红透了,从下巴一路烧到耳朵尖,整张脸跟煮熟的虾似的。
“别想了!亲戚来了!”
“哦,”徐江点了点头,表情特别正经地沉思了两秒。
“那要是雪山封了路的话,一般走哪条小道比较好呢?”
张诗雅整个人愣了一拍。
雪山封路……走小道?
三秒后脑子终于转过弯来,恨不得原地消失。
“徐江!!你给我滚出去!!”
枕头夹着风砸过来,他笑着侧头一躲,双手插兜慢悠悠出了门。
“开个玩笑嘛,至于这么大反应?”
门一关,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磨牙声,掺着什么东西砸门板的咚咚响。
【系统提示:气运之女张诗雅产生羞愤情绪,情绪值+399!】
走到客房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嘴角弯了弯。
气起来倒是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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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后院凉亭。
画架支在石桌旁边,阳光透过头顶枝叶洒下来,光影斑驳。
沈月明站在画架前握着炭笔,正对着庭院写生。
她底子不差,构图稳当,线条有章法,半小时不到庭院轮廓就起来了。
徐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透视没问题,前面这几棵树层次不够,暗部压深一点,把纵深感拉出来。”
他拿起另一支炭笔,在旁边白纸上随手示范了几笔。
三五笔下去,树干的粗糙质感和远近关系就全有了,生动得像照片。
沈月明凑过去细看了两眼,心里暗暗叹服,点了点头转身去改自己的画。
然后……改崩了。
越改越乱,暗部糊成一坨,线条堆成一团分不清前后,笔越用力画面越脏。
急得她眼眶发红,炭笔在纸上蹭了又蹭,怎么都出不来那个效果。
“明明看着全懂,为什么一上手就不对!到底哪出了问题!”
声音发涩,委屈和沮丧混成一团,差点没绷住。
徐江没多说,绕到她身后,右手伸过来轻轻覆上她握笔的手。
“别急,跟我走一遍。”
温热干燥的手掌带着她的手腕,一笔一笔落在纸面上,力道稳得不像话。
沈月明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离得太近了,他身上混着炭笔灰的气息清清楚楚,后背隔着衣料贴着他胸口,那点体温太明显了。
心跳瞬间没了节奏,耳朵烫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他只是在教画画……就是在教画画……
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脸颊还是不争气地红了一大片。
【系统提示:气运之女沈月明心慌意乱,情绪值+520!】
徐江心里盘算的是另一码事。
七个养女全住回家的话,日常相处就是最稳的情绪来源,比出门搞一趟效率高多了。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语气跟教了一百遍一样。
“手腕放松,别跟纸较劲,顺着结构走就行。”
沈月明暗骂自己想什么呢,用力吸了口气把杂念通通甩干净,沉下心认真跟着学。
第一遍不够好,他没说什么,让她再来。
第二遍还差了点,又带她走了一遍。
到第三遍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力道的节奏。
一整个下午,从树木到石头到水面,一项一项练下来,手都酸了。
傍晚再画同一角度的庭院,跟上午那张放一块儿,简直不像同一个人画的。
“进步很大。”
沈月明盯着自己的画,嘴角慢慢咧开了,眼睛亮晶晶的。
从崩盘到画出成品的那股痛快劲儿,比拿奖学金还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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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为了感谢这两天的照顾,一合计,决定晚上亲手做顿大餐。
天没擦黑就出了门直奔菜市场,沈星希挑菜沈月明砍价,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不到一小时两人拎着两大袋食材杀了回来,一进厨房就叮叮当当忙活开了。
“你那蒜切太大了!”
“你管我呢!好吃就完了!”
锅碗碰撞的声音隔着走廊传过来,掺着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拌嘴声。
这个家以前到了饭点,厨房冷冷清清的,跟停了火的灶台一样。
对一个“父亲”来说,有人愿意给他做饭了,是个好兆头。
徐江在书房处理完最后一份合同放下笔,听着厨房的动静笑了一下。
视线慢慢移到了书桌左边的抽屉上。
拉开来,一个深蓝丝绒盒子安安静静躺在角落里。
这副项链他收了挺久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拿出来。
翻开盒盖,两条项链并排放在绒布上。
纯银链子,各坠着半朵莲花,合在一起刚好拼成一朵完整的并蒂莲。
莲花中心各嵌了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做工精细,光泽也好。
但他把项链拿出来对着台灯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翻到背面,指腹沿着银托边缘慢慢划了一圈。
光有宝石不够,得有名字有温度,才算真正属于她们的东西。
“月明……星希……”他念了念这两个名字,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下来。
以宗师级格斗技的手控精度,在这么小的银托上刻字,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他在桌面上扫了一圈,从笔筒后面摸出一根银针,针尖映着台灯的光亮。
掂了掂分量,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