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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补给站,老子要摘果子(第1/2页)
凌晨三点半。
山谷里的风还带着夜的凉意。
三十三个人影,悄无声息地从营地里滑出,汇入浓重的黑暗。
苏晚走在最前面。她身上只带了最精简的装备:那把经过谢长峥保养的毛瑟步枪,一个装有九发尖头弹的弹匣,挂在脖子上的蔡司瞄准镜,腰间一个水壶,口袋里两块硬邦邦的杂粮饼。
谢长峥在她身后三米的位置,手里提着那把二十响的驳壳枪,腰带上挂着两枚从日军尸体上摸来的九七式手榴弹。
马奎带着他的十四个弟兄跟在后面,这些人是突击组,除了步枪,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把开了刃的工兵铲或者大刀,人均十二发子弹,打光了就准备用铁家伙说话。
这是游击连自成立以来,第一次主动出击。
目标,北面十四公里外的日军补给站。
行军的路程比预想的要枯燥,也更凶险。
苏晚第一次在长距离的野外行军中,有节奏地使用她那副新的“眼睛”。
每隔十分钟,她会停下脚步,闭上眼,再睁开。
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就被覆上了一层淡蓝色的数据薄膜。
前方那条看似平坦的山脊线,在数据层里被标注出一条红色的高亮警告:【地形开阔,暴露风险:85%】。
左侧那条被雨水冲刷出的土路,路面上浮现出几不可见的淡黄色车辙印:【车辆通过痕迹,时间:48小时内】。
右侧一处三岔路口,数据层直接用一个闪烁的骷髅头标记了出来:【交叉口,高概率地雷布设区】。
“换路,走西边那条沟。”苏晚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队伍立刻改变方向,像一条滑腻的蛇,钻进另一片阴影里。
三个半小时的路程,他们一共改了三次道,每一次都精准地绕开了那些足以让一支小部队吃大亏的潜在陷阱。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队伍终于抵达了预定位置——补给站南侧的一座矮丘。
苏晚第一个匍匐上丘顶,将身体死死贴在冰冷的晨露里。她架起步枪,蔡司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向八百米外的目标。
数据层,激活。
补给站的布局,瞬间被解构成一幅三维立体图。
两个固定的哨位,一个歪把子机枪座,一堆码放整齐的弹药箱,甚至连那根从帐篷里扯出来的通讯电话线,都被数据层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和符号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守军人数,二十人。和周德厚的情报完全吻合。
但苏晚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数据层无法分析出所有的变量。
在补给站的东北角,多了一个情报里没有提及的东西——一个独立的帆布帐篷。帐篷前,还停着一辆蒙着防水油布的九四式六轮卡车。
油布下面,高低起伏的轮廓,根本不像弹药箱或者物资。
更像是……人。
谢长峥在她旁边趴下,举起了缴获的日军双筒望远镜。
“那辆车是后送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车斗里应该是伤员。”
苏晚没说话,只是把蔡司镜的倍率又调高了一点。
“如果打起来,他们会拿伤员当挡箭牌吗?”她问。
“看指挥官。”谢长峥放下望远镜,眼神很冷,“如果是老兵油子,百分之百会。”
苏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变量,让原定的“摘果子”计划,变得棘手起来。
一旦日军把伤兵推到前面,她就没法开枪。速战速决,会立刻变成一场恶心的消耗战。
“计划要改。”苏晚收回目光,“总攻之前,必须先废了那辆车。”
她回头,冲着队伍后面招了招手。
小满立刻猫着腰爬了过来。
“你,再带一个通信兵,从东边绕过去。”苏晚指着那辆卡车,“在第一声枪响之前,把那辆车的引擎线给我掐了。让它开不了,也动不了。”
“是!”小满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领了命令,带着另一个瘦小的士兵,像两只狸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侧面的灌木丛。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这小子的肩膀,好像比半年前在台儿庄的时候,宽了一整圈。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补给站,老子要摘果子(第2/2页)
天色彻底放亮,补给站里的日军开始换岗,打着哈欠生火做饭。
苏晚的蔡司镜里,清晰地锁定了她的第一个目标。
一名日军少尉,正靠在帐篷门口的木桩上,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第二个目标,东侧沙袋后面的歪把子机枪手,抱着枪,脑袋一点一点地正在打盹。
她的“眼睛”里,八百米距离的弹道修正数据,已经自动浮现。
【弹道下坠:-162.3Cm】
【侧风修正(SE,1.5m/S):+7.1Cm】
就在这时,东北角的灌木丛里,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成了。
苏晚的视野里,小满的身影从卡车底下钻出,退回灌木丛,冲着她这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胸腔里的浊气,仿佛连同最后一丝杂念,都被排空了。
中指,轻轻搭上扳机护圈。
心跳,落底。
第一枪。
八百米外,那名日军少尉刚把烟凑到嘴边,胸口偏左的位置,猛地炸开一团血花。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嘴里的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小的抛物线,掉进了泥里。
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苏晚没有片刻的停顿。
拉栓,退壳,复进。
枪口猛地一转。
第二枪。
东侧那个打盹的机枪手被枪声惊醒,正手忙脚乱地想爬向歪把子。
一颗7.92毫米的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从他后上方精准地砸入肩胛骨。
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脸朝下,重重地扑在沙袋上,再也没动。
“冲!”
矮丘下,马奎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十几名端着大刀和工兵铲的川军弟兄,如猛虎下山,顺着斜坡直扑下去。
战斗,只持续了四分四十秒。
补给站里的日军一共二十一人,比情报里多出来一个,是昨夜刚从主公路赶来的传令兵。
最终,击毙十四人,活捉三人,剩下四个趁乱向主公路方向逃窜。
游击连这边,伤了两个。
一个散兵被跳弹擦伤了小腿肚,另一个是马奎手下的大刀兵,在白刃战里,被鬼子的刺刀捅穿了手掌,右手小指的指甲盖都给掀飞了。
苏晚从矮丘上下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她路过那辆被掐断了引擎线的卡车,车斗上的油布已经被掀开。
里面,果然是伤兵。
七个穿着病号服的日军伤员,有的断了腿,有的眼睛上蒙着厚厚的纱布,一个个蜷缩在车斗的角落里,看见苏晚端着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步枪走过来,有两个胆小的,已经开始筛糠一样地发抖。
苏晚站在车尾,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三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正在用脚踹一个装死日军的马奎。
“留水。”
“留药。”
“把他们的武器收了,放他们走。”
马奎停下脚,满是血污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龟儿子”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什么也没骂。
只是解下自己的水壶,又从缴获的物资里翻出一包止血纱布,一把扔进了车斗。
做完这一切,他扛起那把还在滴血的大刀,转身就走。
谢长峥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苏晚注意到,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某种,比笑更深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正准备去清点战利品,谢长峥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刚从那名被击毙的少尉军官口袋里搜出来的、带着血渍的地图。
他将地图在卡车引擎盖上摊开,指着补给站的位置,又顺着图上的一条补给线,指向了东南方向的一个地名。
“这个补给站,”他的声音很沉,“连着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