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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5章我叫无间第二,武兰问军务,你就按参谋们教你的后续战局的推演,简单说一下后续计划,她要是再问,就说人多口杂,最好进游戏里单独汇报。
如果她等不及让你上线,我会同步上线,这样反倒成了你身份验证最好的证据。
“第三......”黎雾顿了顿:“万一出事,我是说万一,克鲁鲁会启动空间传送,把你直接送走,但我不确定在新老两位天王的眼皮子底下能不能成功。
就算成功了,你恐怕也要自此承受四天王府的追缉了。”
“明白了。”阿飞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黎雾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道:“你应该察觉到了,主仆契约下,仆从基本没有秘密可言,所以,你的弟弟妹妹是叫阿树和阿花吧?被一户周姓人家收养。”
“嗯。”阿飞的声音有些紧。
“如果你出了事,你的弟弟妹妹也会得到最好的照应,不仅衣食无忧,甚至有合适的机会,我可以给他们捐个荣誉爵位。”
“谢谢老板。”
黎雾没有再说什么,几天观察,阿飞是个能扛事的。
矿奴出身,父亲被打死,母亲生产后去世,从小在白眼和鞭子下长大,这种环境里撑下来的人,骨子里有一股韧劲。
“那就...换你吧!”
黎雾的意识缓缓从肉身抽离,深入了识海,将身体还给了阿飞,随后开始封闭自身的灵魂感知。
识海像一扇窗户,他从里面一点一点地将窗户关上,光线变暗,声音变远,外界的一切感知都在缓缓剥离。
克鲁鲁的灵魂也回到了阿飞的识海,有样学样的跟黎雾一样封闭了对外面的感知。
不过克鲁鲁与阿飞有主仆契约,虽然感觉不到外界,却能跟阿飞保持联系,只要阿飞发送特定的信号,克鲁鲁就可以即时转给黎雾。
......
阿飞睁开眼。
身体还是那个身体,六阶初期的肉身,黎雾分魂所带的完整雷霆法则虽然跟着消失,但阿飞自身领悟度达到78%的雷霆法则取而代之。
虽然阿飞还是个战士,但他在雷神之塔中学会了雷神之矛,用来模仿雷霆之矛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用出来的机会不大,法一被看重的地方是头脑,武力方面并不被武兰重视。
阿飞活动了一下手指,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红鸾已经在院中等候,天王简配版金玉铁马已经准备好了。
“大人,殿下已经在天王府等候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阿飞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倒是真有一股黎雾,不对,应该是法一的风格。
红鸾没有一丝察觉,恭敬的打开车门。
金玉铁马驶出伯爵府,沿着贵族区的主路向第四天王府行去。
阿飞坐在车厢里并没有正襟危坐,松散的倚在靠背上,透过帘幕的缝隙看着外面的街景,眼中也很自然的带着一丝好奇。
早晨的帝都跟昨晚不同,街上行人非常多,但每一个看到金玉铁马的人都自觉地贴边让行,连目光都不敢多投。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稳的咕噜声。
红鸾坐在对面,低声道:“大人,待会儿到了天王府,殿下会在正殿接见您,府中诸官可能也会在场。"
“嗯。”阿飞嗯了一声,目光并没有收回来。
红鸾又想说点什么提醒的话,但看到法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硬是把话咽了回去了。
第四天王府到了。
阿飞下车的一瞬间,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府门大开。
并非普通的开门迎客,而是甲士列队,从府门两侧一直延伸到台阶下方,黑压压两排,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仪仗规格极高。
旗幡、仗剑、钺斧,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位仪仗官站在队列前恭迎。
红鸾也被这阵势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低声说道:“大人,这规格......超出预期了。”
阿飞面色不变,抬步走上台阶,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
特训导师说过,法一奴隶出身,现实中可能会比游戏内紧张,但也得看面对的是谁。
特训导师还说过,他阿飞虽然是奴隶出身,但在成为克鲁鲁仆从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不同。
克鲁鲁虽然是黎雾的宠物仆从,但在蓝星依旧是超然的存在,甚至说是站在蓝星顶点的存在。
如果换算成修罗星,克鲁鲁就相当于大天王!
大天王的灵魂仆从,可以说是见官大一级,甚至比法一这个王府伯爵的地位都高得多。
只要代入这个身份,就算门口迎的是帝国公爵,也不必有丝毫露怯。
“恭迎破魔伯爵大人。”领头的仪仗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但脚步恰好挡住了阿飞的去路。
“殿下已在殿中等候,按规矩,面见天王需先行查验,请伯爵大人恕罪。"
阿飞脚步一顿,面色不变,心里却猛地揪紧了。
查验?
红鸾快步上前,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是什么规矩?殿下亲自召见的人,还要查验?”
仪仗官依旧躬着身,语气恭敬却不退让:“红鸾大人见谅,凡首次面见天王者,不论爵位高低,均需查验体表与神魂。
非是针对伯爵大人,便是侯爵、公爵来了,也是一样。”
红鸾还想说什么,阿飞抬了抬手,止住了她。
“按规矩来。”
仪仗官再次躬身,随即向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名身着甲胄的侍卫走上前来,一人手持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上刻着细密的阵纹,隐隐有灵气流转,另一人空手。
空手侍卫先上前,抱拳道了声“得罪”,然后双手从阿飞的脸开始检查,随后双臂、腰侧、腿侧一路往下,非常仔细。
“身体无异。”侍卫退后。
持镜侍卫随即上前,将铜镜对准阿飞眉心,另一只手在镜背上连点数下,镜面上的阵纹逐一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镜面扩散开来,笼罩住阿飞全身。
阿飞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波动扫过自己的身体,像一层若有若无的水纹,从眉心开始,一寸一寸地浸过识海。
心跳不由自主的慢了一拍。
这竟然是检查神魂!
还在识海深处,黎雾和克鲁鲁的灵魂已经完全封闭,克鲁鲁还用空间法则打了补丁,一丝波动都没有泄露。
阿飞的神魂本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自然没有任何被入侵、被附体的痕迹。
铜镜上的金光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在一层柔和的淡白色。
持镜侍卫低头看了一眼镜面,转身向仪仗官禀道:“神魂稳固,无异。”
仪仗官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通道,再次躬身:
“多谢伯爵大人体谅,请。"
阿飞微微颔首,迈过门槛。
从始至终,阿飞的面色没有一丝变化。
府门深处,大殿的门同样敞开着。
阿飞跨过高高的门槛,目光扫过殿内。
两侧各坐了十余位官员,文官在左,武将在右,乌压压三十余人。
有人面带微笑,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像在看一件新鲜玩意儿。
阿飞认得其中几张脸。
资料他看过,是四天王府在帝都的核心官员,军务、政务、后勤、情报,各条线身在帝都的负责人差不多都到了。
这阵仗,俨然是个小朝廷。
而大殿正上方,武兰端坐主位,老天王武隆并不在场。
虽然已经看过资料,阿飞还是不自觉的露出一丝诧异。
武兰本人比资料中更显年轻,也更...冷,额,不对......是更无神,额,也不对,这怎么看着比他以前还麻木的感觉呢。
一双眼睛像是结了层薄冰,看人的时候目光似乎从你身上穿过去,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把椅子、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阿飞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
“属下无间,拜见殿下。"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武兰没有立刻开口。
殿中安静了几息,那些官员的目光全都压在阿飞身上,像二十多把无形的刀子。
阿飞一动不动的躬着身,虽然姿态恭敬,但双腿挺的很直,自有一股淡定自若之感。
终于,武兰开了口。
“起来。”
声音平淡,没有温度,但也不算冷。
阿飞站起身,垂手而立,目光落在武兰案几前方。
他还做不到‘法一’那般可以一直直视天王的双眼,但可以按照红鸾车上提醒的天王府规矩,装成得体的样子。
“无间?”武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现实中的名字不是应该叫阿飞吗?”
阿飞没有犹豫,这个问题他早就在心里过了无数遍,而且也发自内心认同,此刻真正开口,反倒比预想中平静。
"回殿下,属下以前的确叫阿飞,但从踏入帝都那一刻起,阿飞这个名字就不复存在了。
毕竟,那个名字,是打死我父亲的管事随口起的,像是一把尖刀,插在我心脏很多年了。
所以属下从今往后,叫无间。”
殿中起了细微的骚动。
几个文官交换了一下眼神,左侧那位一直眯着眼睛的中年人翻开了面前的摺子,似乎在找什么记录。
大殿瞬间有些嘈杂,所有人都有些消化不了这段话。
谁能能想象得到,第七军军团长,一等破魔伯,现实中竟然是个奴隶!
北地猎妖人就已经很离谱了,没成想竟然还能更离谱。
如此落差下,心智如妖的猎妖人跟心智如妖的奴隶相比,突然觉得前者变得非常合理了呢?
“你在游戏里自称北地猎妖师。”武兰的目光落在阿飞身上:“如今却成了奴隶,为什么?"
阿飞强压心头的悸动,虽然问题在预料之中,但真正面对天王的质问,果然吓人。
“因为奴隶的身份,无论在现实还是在游戏内,都寸步难行。
“属下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来历,才能进入战痕,才能控制战痕,才能......"
阿飞深吸了口气:“才能让殿下看到属下的本事,而不是属下的贱籍,才能逆天改命!”
左侧那位翻摺子的中年人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了头,看了阿飞一眼,目光像是评估一件东西的价值。
武兰没有立刻回应,眼神有些发散,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
“你是什么出身,本王并不在意,本王在意的是你智慧和匪夷所思的军事才能。
但我有个疑问,你一个奴隶,就算天生聪颖,可那些神乎其神的军事战术,从何而来?”
同样是预料中的问题,阿飞没有犹豫的将答案背了出来:
“家母变成奴隶前上过学,所以属下可以识文断字,而且还算不错。
而所谓的军事战术,来自同为矿场奴隶的阿来叔。
阿来叔是家父的朋友,自称北地猎妖人出身,平日里浑浑噩噩的并不出奇,但在我跟母亲学会识字后,突然瞒着所有人传授我兵法,并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父母在内。”
武兰的眼神中的空洞彻底消失,表情也变得古怪,就差把“你把我当傻子”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一个会兵法的奴隶?
就你那些战术,往上翻千年都不曾出现过,别说奴隶了,就算王府参谋处的人加起来,也很难复制出来。
有如此才能之人,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更不会沦落成奴隶。”
阿飞没有争辩,反而抬起头露出了一抹微笑。
武兰愣了一下,不少人也露出不解之色。
因为阿飞的这抹微笑,有些眼熟。
虽然面容跟游戏内的法一对不上,可那抹充满了极致自信的笑容,与游戏内三言两语扳倒参谋首席文渊,指桑骂槐讽刺武兰太嫩时的法一一模一样。
当然,这不是让人不解的点,重点是此时此景,你笑个锤子啊?还笑得那么自信!
而阿飞接下来的话,却让不少人露出恍然之色,也让不少人想给他一锤子。
“阿来叔的兵法其实很一般,属下只学了一年,沙盘之上,阿来叔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气的阿来叔好几年都躲着我走。
我之前游戏内所用的战术,全都是属下自行推演出来的。”
阿飞抬手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脸上的自信越发张扬起来:“殿下评我心智如妖,属下认为殿下说的还是保守了些。”
突如其来的邪里邪气劲,让武兰差点以为又回到了游戏内那场针对法一的批斗大会上了。
嘴皮子厉害是真厉害,气人也同样厉害,嚣张也是真嚣张!
这不就是说,那什么阿来就是给他打了个基础,真正厉害的是他的脑子吗?
武兰忍了半天,眼睛扫向了不远处随侍的武红缨。
武红缨立刻上前一步,手上的通讯器还抓在耳边。
“殿下,矿场上的人已经全部擒下,属下已经让人在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