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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元稚迟疑了一下问:「母后,那你现在可曾告诉父皇,长安借尸还魂的事。」
温元稚前些时候来见永庆帝的时候永庆帝可是不曾知晓的。
「并无。」程皇后这两字坦然的很。
说罢,程皇后又哼了一声:「不必告诉你父皇这些。」
程皇后自然是相信永庆帝宠爱温元稚这个女儿,可是永庆帝儿女太多了,一个儿女比不上长安。
若是一群儿女呢?
且永庆帝心中还有大齐江山。
一群儿女加上江山指定比她的长安重要,如若不然宗人府的,二皇子三皇子早就没了。
程皇后是要为女儿造势,让她哪怕百年之后旁人也不敢轻视她的长安。
而永庆帝…
程皇后担忧,永庆帝日后会为了江山稳定把这个秘密告诉下一任皇位继承者。
「好,那孩儿也不说,长安同母后一同瞒着父皇。」
温元稚说着还俏皮的同程皇后眨了眨眼睛。
温元稚无条件相信程皇后,程皇后定是为她好,这世上能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也就程皇后。
程皇后也笑了起来,点了点温元稚额头:「淘气。」
「此时趁着你父皇还未曾到来,长安也同母后说说,那个朝代科考…高考是个怎么流程,需要考几日,又要准备些什么物件。」
程皇后担心另一个朝代温元稚的丈夫,母亲家境贫寒,能准备的东西不够好,她这边也好帮衬着添置上。
程皇后脑中迅速思索着可能用的上的物件。
「正好你外祖那边前些日给母后送来了几块白狐皮,母后给你做成衣裳送过去。」
大齐这边的科举是不能穿袷衣袄子的,所以富贵人家为了考生保暖会准备动物皮毛制成的衣物。
程皇后看来,自家长安参加的高考,应当就和科考差不了多少。
温元稚知道程皇后是担心她,仔细的同程皇后解释了起来。
「母后,那个朝代不同,因为高考后不是直接授官,而是要继续入学读书,所以,考试没有科举那么严苛,不必在考棚里待上几日,每一门科目看完都可以出来休息。」
「中午还要出来吃饭呢。」
程皇后松了口气:「那可真好,长安不必受太大的罪。」
程家是武将世家,没有子弟参加了科考,但程皇后也是知晓科考的艰辛的。
就拿大齐的会试来说。
会试一共三场,每场都要在考棚中呆上三天两夜,天气好也就罢了,如果天气差,气温低,多的是考生染寒。
有些因为没及时治疗还会病逝。
所以得知温元稚要参加高考后,程皇后既高兴,也担忧。
现在是彻底放心了。
「长安考试那几日可是要住客栈?若是房间无外人,母后这边给长安准备吃食。」
程皇后想着也趁机会给温元稚补补身子。
温元稚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摇头:「长安也不知晓夫君会不会一起去。」
其实按照温元稚的猜测,以及陆温宴对她的重视程度,考试当天沈彩霞和陆温宴肯定会陪她一同去。
不过,如果陆温宴请不到两天假,就是沈彩霞陪她去。
程皇后叹息了一声,不过也是,如果长安独自去考试她又要心疼了。
「那母后让人给长安炖几盅汤羹,到时候长安偷偷喝了。」
温元稚:「好。」
温元稚没再拒绝,程皇后也是高兴,还笑着问温元稚想喝什么汤。
温元稚都一一说了出来。
母女俩腻歪间,殿外传来了宫人通报的声音。
「陛下驾到…」
程皇后脸上笑意收敛了几分,在永庆帝进小佛堂时起身行礼。
温元稚也乖乖起身,准备跟着行礼。
永庆帝忙扶住程皇后与一旁的温元稚:「不必多礼。」
温元稚自然顺从,清脆的喊了一声:「父皇~儿臣好想父皇!」
永庆帝的神色瞬间就柔和了下来,看向温元稚却又有些诧异:「天庭衣服怎这般朴素?」
温元稚下意识低头,就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今日的穿着。
棉裤棉服,辽省的十一月挺冷的,不这么穿压根出不了门。
温元稚上次出现在永庆帝面前时身上穿的则是,从前在宫中时的宫装。
这还是温元稚第一次穿那边的服饰出现在永庆帝面前。
温元稚眨了眨眼睛淡定道:「父皇,那边都是这么穿的,且儿臣今日还去工作了,这般穿着工作方便。」
天庭都是这般?
不太好看…
永庆帝却又想到大齐百姓比长安此时穿的还差,又理解了几分。
不过永庆帝再次确定了,长安在天庭身份定不高。
居然还要工作?
这还不如凡间呢,在凡间,他的长安可以衣着华丽,金尊玉贵。
永庆帝也心疼的厉害。
「父皇上次送去的物件都没用吗?」
永庆帝当时可是把半个私库都搬了过去,就没一样仙人喜欢的?
温元稚老老实实摇头:「那边,父皇送去的物件都不能用。」
永庆帝一时间有些挫败,懊恼。
果然,凡人的物件讨不得仙人欢心。
程皇后看着永庆帝脸色变化,大概明白永庆帝的心思。
毕竟最开始她看到温元稚在那边的穿着时也是永庆帝这般想法。
心疼的厉害。
千娇万宠的公主,最后却是吃尽了苦头,怎么能不心疼?
说起来那个朝代还不如天庭呢!
这都是永庆帝的两个好儿子害得。
程皇后这么一想,心口更闷了,埋怨又不禁升了出来。
程皇后看了永庆帝一眼,没忍住说了句。
「长安受苦了,不过这无权无势的在哪里都要受委屈,长安忍一忍,可不能是从前那性子。」
温元稚一愣有些不明白程皇后这话意思,永庆帝不知晓她的情况,程皇后应该是知晓的。
她也没受太多的苦吧…
不过下一秒她就反应了过来,下意识看向永庆帝。
果然,程皇后这话刚落下,那边永庆帝脸色更差了。
程皇后这哪里是在提醒温元稚啊,简直就是在拿针扎永庆帝的心。
永庆帝自然是不会怪罪程皇后,他只是愧疚的看着温元稚。
半晌永庆帝才道。
「是父皇无能。」
一瞬间永庆帝仿佛又老了几岁。
程皇后冷哼了一声,温元稚看着永庆帝这般也有些心酸。
不过刚才那话是程皇后说的,温元稚也不能去反驳,毕竟程皇后是在替温元稚打抱不平。
温元稚只能看向程皇后有些哀求,她不要程皇后伤心,但也不想刺疼永庆帝。
程皇后见温元稚替永庆帝求情,心头的埋怨也散去了几分。
程皇后还是不忍心让温元稚为难。
她的长安难得回来,这一次总不能浪费在这些事上吧?
日后,长安回去了还要为这事操心。
程皇后咽下了其他更刺人的话没说出口,而是若无其事的安抚道。
「不过这天庭终究是不一样,长安在那边虽无权势,幸而也没有权贵压迫。」
「长安这模样看着应该也没吃太多苦。」
永庆帝这才回过神来,认真看向温元稚观察了一番,程皇后说的不错。
应当是没吃太多的苦。
虽然衣着朴素了些,但模样不变,脸上红润,十指依旧葱白。
工作应当是不辛苦。
永庆帝眉头稍缓。
温元稚见程皇后不再刺永庆帝也松了口气,眸子弯弯道。
「母后,父皇,你们放心,儿臣日子虽然没有从前那么舒坦,但也没吃苦呢!」
「儿臣每日就是写写字,画会儿画画,轻松着呢!」
永庆帝却依旧叹息。
写写字,画会儿画,如果每日要做怎么就轻松了?
程皇后没忍住又道:「长安已经这般说了,你也别再让长安费心安抚你我了。」
温元稚连忙点头。
她连忙过去一手挽着程皇后一手拽住永庆帝衣角。
「父皇母后不想听一听,儿臣在那边过得怎样吗?」
「那边可是有不少稀奇的东西呢!」
自然是想听的!
帝后二人看向温元稚。
温元稚知道程皇后不想永庆帝知道借尸还魂之事。
所以温元稚把部队家属院那边的事忽略了一些,改成天庭说了出来。
当然只说了有意思的事情。
永庆帝纳闷,这天庭的事怎么有些和凡间大差不差?
不过能听到歌曲的方块,不用马拉就能跑的车…
叫收音机,小汽车?
这听着倒是有些天庭的模样了,永庆帝打消了疑虑。
他们家长安跟他亲口说的天界情况怎么会有错呢?长安总不会骗他的。
同时永庆帝又忍不住感慨,原来天庭有这么多神奇的东西啊,怪不得看不上他私库那些凡物呢。
永庆帝心情复杂的厉害,不过看着温元稚眉目弯弯的同他们说那些事的样子。
永庆帝又把那些担忧压了下去。
罢了,送不了仙人喜欢的物件就如同程皇后一般送一些长安能用的物件吧?
因着这是他们一家子的难得的见面,无论是永庆帝还是程皇后都没有唤外头宫人进来伺候。
帝后二人就如同天下最普通的父母一般,含笑的看着女儿在那说着趣事。
时不时关心一下,应一声,提些不懂的问题。
中途,永庆帝见温元稚一直说话,还担心自家的小公主口渴了,给她沏了盏茶。
「长安润润嗓子。」
温元稚下意识去拿茶盏,手却从茶盏中穿了过去。
温元稚一愣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永庆帝拿起茶盏的手紧了紧,默默也放下了手上的茶盏。
程皇后看了永庆帝一眼,不识趣!
程皇后皱眉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温元稚,眉目重新舒展。
「长安,再同母后说说你的工作之事。」
温元稚点头:「长安在那边做的工作就是画画,不过不是在纸张上画,是在墙面上画,定期需要换画,莫约一个月一次。」
「然后就是其他部门偶尔需要画作,也是由长安完成。」
程皇后和永庆帝听到这松了口气,听着不是日日画,不停歇的画,那也还行。
永庆帝终于笑了几声,又不禁感慨万分。
「从前苏大家就夸长安画作有灵气,日后画作定是流芳百世,没想到天庭的仙人也喜欢长安的画作。」
程皇后也是点头,甚至骄傲。
她的长安,在哪里都是优秀的,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把日子过好。
殿外宫人听着小佛堂里帝后时不时传出来的笑声,都忍不住感慨。
帝后二人似乎许久都没这般和谐了,上一次似乎是两年前吧?
那时长安公主还在…
门外,夜色逐渐笼罩,宫人看着佛堂中已经暗了下来,思忖后还是躬身问道。
「陛下,娘娘,可要掌灯?」
永庆帝与程皇后这才察觉时间不早了,永庆帝颔首,吩咐。
「掌灯。」
温元稚也停了下来,看了眼天色,应该七点多了吧?
按照以往作息这个时间已经吃完了晚饭,今天估摸着是她的生辰准备隆重一些,所以晚了。
不过,指定也剩不了多少时间了。
温元稚已经许久没见着程皇后与永庆帝,她有些不舍,不过她知道她终究要回去。
这边长安公主已经薨了,她现在是大河村,沈彩霞的闺女,温元稚。
温元稚忍住了鼻子上的酸涩,才开口:「父皇,母后,时辰不早了,儿臣该回去了。」
无论是永庆帝还是程皇后都因着这句话愣了一下,程皇后紧紧握住了温元稚的手。
程皇后想留住她的女儿,她的长安。
但程皇后也知道她留住不,所以她笑了笑:「回去吧。」
永庆帝也道:「回去吧,父皇一直在这,长安想皇后与父皇了就回来看看。」
程皇后却是心头更酸涩了,因为她知道,温元稚的来去从来都不是自己决定了。
母女俩要一年半载才能运气好见上一面。
这次别离,再见又不知道是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