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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静站在超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
门后，小囡囡正被林薇抱在怀里，小小的脸上挂着泪痕，却硬撑着没有哭出声。林薇冲她点点头，示意她会照顾好孩子。
「妈妈很快就回来。」苏静轻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小囡囡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秦烨站在她身边，手里捏着那枚传送符石——这是临行前从雷霆堡垒带出来的宝贵物资，一共只有三枚，用一枚少一枚。
「准备好了？」他问。
苏静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秦烨催动符石，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林薇和小囡囡。光芒越来越亮，下一瞬，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苏静盯着那片空地看了很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放心吧。」张锦瑜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雷霆堡垒很安全，有重兵把守，还有超凡者坐镇。囡囡在那里比跟我们在一起更安全。」
苏静点点头，眼镜片后的目光依然带着担忧，但已经比刚才镇定多了。
「走吧。」她说，「路还很长。」
一行人离开超市，沿着外环路继续向赵城腹地深入。
秦烨走在最前面，赛博之眼全程开启，扫描着四周的一切。
张锦瑜跟在他身侧，时刻准备策应。
老K丶路远丶石岳和车老大带着二十几个雷霆护卫殿后，警戒着后方和两侧。
苏静走在队伍中间，不时指路。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四周的景物开始发生变化。
最开始是道路。
原本还算平整的外环路，忽然开始扭曲——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扭曲，而是视觉上的扭曲。
路面的标线像被揉过的纸条，弯弯曲曲，有些地方甚至打着结，像是莫比乌斯环。
然后是建筑。
道路两旁的居民楼开始变形。有些楼宇的顶层向下弯折，和隔壁楼的中层连在一起；有些楼宇的墙面像被摺叠的纸张，一半向前，一半向后，形成一个诡异的夹角。
「这……」石岳瞪大了眼睛，「这是咋回事？」
秦烨的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建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部很久以前看过的电影。
《盗梦空间》。
「空间在摺叠。」他说。
「摺叠？」路远皱眉，「什麽意思？」
秦烨指了指前方——那里有一栋六层高的居民楼，它的顶层向下弯折了九十度，和地面平行，像一座悬空的平台。平台上，几棵枯树横着生长，树枝指向天空，又像是指向侧面。
「你看那栋楼。如果走进去，你可能会觉得自己在往上走，但实际上你是在往前走。重力在这里已经紊乱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车老大身边的一个雷霆护卫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一侧倒去——但他倒下的方向不是地面，而是那栋楼的墙面。
「小心！」
秦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那护卫惊魂未定，回头看去——他刚才倒向的那面墙上，正有几块碎石顺着墙面「往下」滚落，但那个「下」，是朝着墙根的方向。
如果刚才他倒上去，就会顺着那面墙「掉」进那栋楼的内部。
「谢……谢谢秦队长。」护卫的声音都在发抖。
秦烨摇摇头，示意大家提高警惕。
队伍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空间的扭曲就越严重。
天空和地面开始交接。抬头看去，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但天空的边缘处，有一片土地倒悬着，上面有歪斜的树木和坍塌的房屋。
低头看去，脚下的路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能看到另一片天空，灰蒙蒙的，和头顶的一模一样。
光线也变得错乱起来。
有些地方明明有阳光照下来，却没有影子；有些地方明明是阴影，却亮得刺眼。秦烨看见一个雷霆护卫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拖在地上，但他的身体明明站得很直。
「都小心脚下。」他沉声提醒，「别踩到不对劲的地方。」
众人屏息凝神，跟着他一步一步向前。
也许是太过紧张，也许是这一路走来平安无事，队伍里的气氛渐渐松懈下来。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那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十字路口，但现在，四条路都扭曲着伸向不同的方向，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直接消失在虚空中。
「先停一下。」秦烨抬起手，「我看看哪条路能走。」
他刚说完，队伍前方的一个雷霆护卫忽然迈出一步——
「等等！」
秦烨的赛博之眼瞬间捕捉到异常：那个护卫前方的空气里，有一层极淡极淡的波纹，像水面的涟漪，但比涟漪更薄，更透明。
但他的话还是慢了一步。
那名护卫的脚落下去，踩进那层波纹里。
下一瞬，他的整个人被一道透明的光膜包裹起来，从头到脚，像是被装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气泡里。
「怎麽回事？！」
护卫大惊失色，本能地抬脚想要挣脱。但那层光膜看似轻薄，却韧性十足，他的脚怎麽都迈不出第二步。
他开始拳打脚踢，用尽全力砸向那层光膜。
砰砰砰砰——
拳头砸在光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光膜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裂痕都没有。
「别动！」秦烨喝道，「越挣扎可能越紧！」
护卫闻言，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脸上的惊恐怎麽都掩不住。
石岳急了：「秦队长，我去救他！」
他刚要冲上去，被秦烨一把拦住。
「别动。」
「可是——」
「你看。」
秦烨抬手指向前方。
石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才发现——那个护卫周围的空气里，遍布着无数不规则分布的空间涟漪。
有的像水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有的像破碎的镜面，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有的乾脆就是一个扭曲的漩涡，缓慢旋转着。
如果刚才他贸然冲上去，恐怕现在已经跟那个护卫一样，被困在某一片涟漪里了。
「这……这是空间系序列超凡？」有人小声问。
秦烨摇摇头，目光紧盯着那些涟漪。
「不是。我在这上面感觉不到空间超凡源质的气息。」
他顿了顿，赛博之眼全力运转，解析着那些涟漪的构成。
「应该是……光影系的序列超凡。有人用光线制造了这些陷阱。光线扭曲到一定程度，就能形成这种类似空间屏障的效果。」
老K皱眉：「光影系？光线怎麽能困住人？」
「不是困住人。」秦烨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护卫脚下的涟漪，「是困住人的视觉和感知。他现在看到的一切可能都是扭曲的，以为自己站在原地，实际上可能已经走到了别的地方。那层光膜不是真的膜，是他的眼睛和大脑被光线欺骗，产生了『被困住』的错觉。」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但都紧张地盯着秦烨的动作。
秦烨站起身，绕着那名护卫缓缓走了一圈。他的赛博之眼全力运转，视野中，那些原本看不见的光线渐渐显形——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网络，把那名护卫笼罩在其中。
网络的核心，有一个微弱的节点，像是所有光线的交汇点。
「找到了。」
秦烨伸出手，缓缓探向那个节点。
他的手指触碰到节点的瞬间，那些交织的光线忽然颤动起来，像是被惊醒的蛇群。
但它们没有攻击秦烨，而是顺着他的手指开始重新编织——节点被打破，整个光网开始崩解。
啪。
一声轻响，像是气泡破裂。
那名护卫身上的透明光膜瞬间消失，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被身边的人扶住。
「秦队长……」护卫满脸感激，「谢谢，谢谢您……」
秦烨摆摆手，目光却没有离开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线涟漪。
「这里有人。」他的声音低沉，「有人用光影系的能力布置了陷阱。而且这个人，离我们不远。」
众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张锦瑜握紧了腰间的武器，目光扫向四周扭曲的建筑：「能追踪到吗？」
秦烨缓缓闭上眼，赛博之眼切换到追踪模式。那些消散的光线在他视野中留下淡淡的轨迹，像夜空中流星划过后的尾迹。
轨迹延伸的方向……
他睁开眼，看向前方那条向上扭曲的路。
「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