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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K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
「坏消息是，灯塔联盟的档案馆里没有光学迷彩装置的图纸。」老K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就连复兴指挥部的档案馆里，我也托人查过了，同样没有。」
舰桥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不过——」
老K话锋一转，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焦。
「灯塔联盟的档案馆里，有光学迷彩装置的下落。」
秦烨眉头微挑：「下落？在哪儿？」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就在赵城。」
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秦烨的瞳孔微微收缩：「就在赵城？」
张锦瑜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恍然大悟的光——「怪不得镜中魔三番五次在赵城这个地方卷土重来，原来是被这玩意儿吸引的。」
秦烨缓缓点头，却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舷窗外的虚空中，像是在把一块块散落的拼图往一起拼。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深思后的笃定，「从89区陷落的地下生物实验室，到88区试验区的时空实验室，还有时光小镇的地下时空装置，蜀山的灵脉灵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猩红诡异的爆发，似乎跟这些实验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路远跟随秦烨最久，闻言眉头紧锁，开始在脑海中回溯这一路走来的轨迹。
那些被诡异吞噬的城区，那些崩塌的防线，那些在黑暗中滋生的怪物……
「还真是。」他倒吸一口凉气，「而且，从我们一路上遇到的蛛丝马迹来看，这些实验室和装置的运行时间——」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像是在说出某个可怕的猜测：「似乎比末日降临的时间，要早半年到一年半。」
秦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的确如此。」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幽深。
「我一直有一种感觉——复兴指挥部丶灯塔联盟丶归一教派丶神印财团……他们手中，都有一个或者多个上古遗物存在。」
如果此刻司马良在场，他一定会为秦烨的这番话感到心惊。
因为正是得到了神秘财团的资金支持，他才能够在89区秘密建立起那座生物实验室。而那个财团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什麽科学突破，而是那些埋藏在废墟之下的丶不该被现世触碰的东西。
秦烨的声音继续在舰桥内回荡：「司马良之所以那麽想要命运之盒，恐怕也跟命运之盒是上古遗物有关。」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投向远处若隐若现的赵城轮廓。
「就是眼前赵城的情况，也跟老K提到的光学迷彩装置有脱不开的关系。」
他收回目光，转身面对众人，眼神中已经没有了犹疑。
「既然跟光学迷彩装置有关，而我们雷霆堡垒现在又急需这样一个装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麽眼下的赵城，看来我们要走一趟了。」
老K从通讯器那头传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秦队长，这一趟我肯定跟你去。只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现在在外围，受到镜中魔诡异规则的影响还小。但是光学迷彩装置在赵城城中心，那里……可谓是凶险异常。你确定，我们要去？」
「凶险？」
路远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桀骜，几分狂热。
「这一路我们凶险的地方去的还少麽？89区的生物实验室，88区的时空裂隙，时光小镇的诡异迷雾，蜀山的灵脉崩塌——」
他一口气数下来，最后把目光投向秦烨，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每次不都闯过来了？再凶险，我们也有秦队长呢。」
他挺直了腰板：「我相信秦队长的能力。既然他要去，我也跟着去。」
石岳在一旁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俺也一样。」
那朴实到近乎憨厚的表态，反而让舰桥内凝重的气氛松动了几分。
秦烨的嘴角微微扬起，随即正色道：「就这麽定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布置任务。
「雷霆堡垒的目标太大，不能进入赵城范围。就停在边缘位置待命，一旦有情况，随时准备接应。」
「我只带领少数人下到赵城，寻找光学迷彩装置的下落。」
此行不确定因素太多，除了自告奋勇的老K丶路远丶石岳，秦烨还点了几个名字——
张锦瑜，她心思细腻，又是老搭档，默契足够。
林婉，她的感知能力在诡异环境中往往能起到关键作用。
上官娜美，她的战斗技巧和对危险的直觉不容小觑。
还有林薇，她掌握的一些特殊能力，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消息传到车老大那里时，这位粗犷的汉子几乎是立刻炸了锅。
「秦队长要进镜中魔诡域？那必须带上我！」
他风风火火地赶到舰桥，拍着胸脯保证：「我车老大虽然没什麽大本事，但手底下有二十几个能打的兄弟，还有一辆改装过的重卡，能拉能跑，关键时刻绝对顶用！」
秦烨看着他，没有拒绝。
他当然知道车老大这是在表忠心，在彰显自己的价值。
在这个末日里，有价值的人才能活下去。
「好。」秦烨点点头，「收拾一下，一小时后出发。」
一行人约定在赵城外围的那座废弃加油站集合。
当秦烨的车队穿过荒芜的公路，那座破败的加油站渐渐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复杂起来。
斑驳的墙体，破碎的玻璃，锈迹斑斑的油枪，还有那个歪斜着的丶几乎看不清字迹的招牌……
一切都在提醒他，这里是哪里。
秦烨推开车门，踏在被荒草侵蚀的水泥地面上，耳边仿佛响起了两年前自己在这里奔跑的脚步声。
那时候，他孤身一人，为了一口吃的在废墟间狼狈逃窜。
那时候，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不知道这个世界还会烂到什麽程度。
如今故地重游，他身后有了雷霆堡垒，有了并肩作战的夥伴，有了足以和末日抗衡的力量。
但眼前这片废墟，和两年前，似乎没有什麽不同。
荒草依旧疯长，废墟依旧沉默，那些游荡在阴影中的东西，依旧在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秦烨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转身看向正陆续下车的众人。
老K正在检查装备，路远和石岳低声交谈着什麽，张锦瑜站在不远处，目光和他短暂交汇，微微点了点头。
车老大正指挥着他的人手从重卡上卸货，粗犷的嗓门在废墟间回荡。
林婉丶上官娜美丶林薇三人聚在一起，正在确认各自携带的物资。
一行人，即将踏入那座被镜中魔笼罩的丶凶险未知的赵城。
秦烨抬起头，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市轮廓。
那里，有他要找的东西。
那里，也埋藏着这个末日背后更深层的秘密。
他收回目光，声音沉稳而有力——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