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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岳一拍大腿，粗声粗气地说：「反正我是想不出什麽好主意，秦队长怎麽说，我就怎麽干！」
路远跟着点头，眼神坚定：「我也去。秦队你进入锚点核心的时候需要人保护肉身，算我一个。」
林婉站了出来，声音轻柔但坚决：「我也去。我的感知能力在那种环境里可能有用。」
秦烨看着他们，缓缓点头。
「好。路远丶石岳丶林婉跟我进锚点核心。其他人——」
他的目光落在张锦瑜身上。
「锦瑜，你带着剩下的人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尽量别惊动镜像人的正规军。」
张锦瑜咬了咬下唇，显然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她知道进入镜塔更危险，但是她还是想陪在秦烨身边，但她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分工。
「万一打起来呢？」她问。
秦烨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你就带着雷霆护卫出其不意，从后面杀出来。」他顿了顿，「我们在里面，你们在外面，里应外合。」
张锦瑜沉默了一瞬，用力点头。
「明白了。」
秦烨转向老K和车老大：「你们俩跟着锦瑜，保护好大家。苏静——」
他看向那个刚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女人。
「你也跟着他们。你的伤刚好，不适合跟我们进去。」
苏静点点头，没有逞强。她知道自己的战斗力几乎是零，跟进去只会拖后腿。
任务分配完毕。
秦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催动空间能力。
虚数空间开始缓缓移动。
众人只觉得身体一轻，周围灰蒙蒙的虚无开始像流水一样涌动。
那面「墙」上的画面也在变化——从外面的空地，到镜像人的包围圈，到那座镜塔的外壁……
然后，画面一黑。
又亮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镜塔内部了。
镜塔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或者说，这里的空间法则和外面完全不同。
众人从虚数空间中踏出，落在一块悬浮的平台上。
平台大约有十几平米，边缘处是空的，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往上看也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黑暗中并非空无一物。
四周悬浮着无数面镜子，大大小小，形状各异。
有些镜子大得像一堵墙，有些小得像巴掌。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缓慢旋转着，镜面反射出诡异的光。
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东西。
有人影在晃动，有建筑在扭曲，有城市在倒悬。
有些镜子里是白天的景象，有些镜子里是黑夜。
有些镜子里是秦烨他们见过的场景——赵城的废墟，外环路，那座废弃的加油站。
有些镜子里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从未见过的城市，从未见过的建筑，从未见过的……生物。
城市像是被拆碎了，倒映在镜片中的拼图。
那些不可名状生物，像是被困在镜子里，捶打着，无声怒吼咆哮着，想要冲出来。
「我的天……」石岳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什麽鬼地方？」
秦烨的目光扫过那些镜子，赛博之眼全力运转。
「这是镜塔的内部空间。」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那些镜子，连接着不同的镜像世界。有的是赵城的，有的是其他城市的，有的……可能是我们永远无法理解的。」
林婉紧紧跟在秦烨身后，感知力全开。
她能感觉到，这片空间里充斥着某种诡异的精神波动，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弄着她的神经。
「锚点在哪里？」她问。
秦烨闭上眼，回忆着两年前的经历。
那时候他进入的镜塔和这座不太一样，但核心结构应该是相通的——锚点一定在镜塔的最深处，在那些镜子最密集的地方。
他睁开眼，指向下方。
「往下。」
众人沿着平台边缘的旋梯向下。
说是旋梯，其实更像是一条悬浮在黑暗中的光带，弯弯曲曲地向下延伸，两边就是无尽的虚空。
踩在上面，能感觉到微微的颤动，像是随时会断掉。
致密丶柔软丶坚固丶破碎，这些物理上的法则，在这片镜像空间中仿佛被遗忘，这片镜像空间自有其法则。
一路向下，周围的镜子越来越密集。
有些镜子几乎贴着脸飞过，镜面里的人影清晰得像是活人。
石岳经过一面镜子时，馀光瞥见里面的「自己」——那个镜子里的石岳正冲他咧嘴笑，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别理它们。」秦烨头也不回地说，「那些都是镜像世界的投影，你越注意它们，它们就越想把你拉进去。」
石岳赶紧收回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光带。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无数面镜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是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最终在球心的位置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镜面球体。
那个球体缓缓旋转着，表面光滑如镜，反射出周围所有的镜子——镜子里的镜子，镜子里的镜子里的镜子，无穷无尽的镜像，无穷无尽的嵌套。
形成一个无限循环的镜像空间，一个永远探索不完，也走不出的小世界。
而在球体的正中央——
有一个人。
一个闭着眼丶悬浮在空中的男人。
他穿着普通的衣服，像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整个人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的标本，一动不动。
「那就是锚点。」秦烨的声音很轻。
众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不是睁开，是所有的眼睛——他的脸上，忽然裂开了无数道细缝，每一道细缝里都有一只眼睛，全都死死盯着秦烨他们。
「又来人了……」
无数张嘴在说话，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面镜子同时反射的回音。
「又来人了……又来人了……又来人了……」
石岳吓得差点摔倒在地，被路远一把扶住。
秦烨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平静地和那些眼睛对视。
「徐观。」他忽然开口，「你在麽？我知道你听得到。」
那些眼睛微微一顿。
「两年前，我在赵城遇到过一个和你一样的锚点。他叫徐观，是个整形医师。他被镜中魔选中，成了它在现实世界的锚点。」
秦烨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我告诉他，镜中魔给他的都是假的。那些他以为得到的——财富丶地位丶永恒的生命丶帅气的外貌——全都是镜花水月。一旦镜中魔吞噬完现实，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那些眼睛开始闪烁。
「他信了我。他主动断开了与镜中魔的连结。阻断了镜中魔的第一次全面降临，为赵城居民的逃生赢得了宝贵的求生时间。」
秦烨又向前走了一步。
「你呢？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你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