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868章一门衰客(第1/2页)
章太炎门下弟子众多,但他最喜欢的就是刘师培,他们两人太投缘了,住都住一起。
可这“二叔”没几年就闹掰了。
有次章太炎回家,他与刘师培合租,正好撞上了刘师培的媳妇儿与她表哥……咳咳。
看到了不该看的,章太炎自然要告诉学生,这下就捅了大篓子了。
刘师培他娘是个厉害角色,他媳妇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婆媳同心,其利断金,二叔就此决裂。
周作人的媳妇儿也是个不省心的,听到刘师培的名字,他脸色能好看就来鬼了。
“这第三位呢,是最像我的,最得了我的真传的,蕲春黄侃,他传了我的神经病!”
章太炎的酒杯重重一顿,神秘地笑道,“我发现一个秘方,这古往今来,能成大事的,必定有神经病,没神经病做不出来那事儿!”
“这做学问也是一样的,没有神经病做不出来学问,我的学问这么大,就是因为我有神经病!”
他的这话半真半假,似颠非颠,所有人为之一静。
“你们这些人啊,都太正常了,所以学问也就那样儿,我有十分学问,你们只得了一两分!”
“只有黄侃黄季子,我的学问,他得了八分,不是他比你们有天分,也不是他比你们更勤奋,只因为他也是个神经病!”
章太炎大笑两声,酒杯朝南举了举,仰头一饮而尽。
黄侃是章太炎的大弟子,曾经也在北大执教,因为与胡适搞不来,五年前回了湖北,去了武汉大学。
酒喝到了这会儿,已经有个两三分了。
章太炎突然发现,有个人一直愁眉苦脸,没有兴致。
那是沈兼士。
马裕藻一家五马奔腾,他们沈家也不差,兄弟三个都是北大教授,号称北大“三沈”。
沈兼士今儿晚上就没乐过,眉头一直都锁着,还是密码锁。
“坚士,何故向隅啊?”
一人向隅,举座不欢,沈兼士很是歉意地拱手道,“章师,这几日遇到了窝心事,一时难解,让您见笑了!”
沈兼士在北大的课是语言文字学,除此之外,他还兼着一活儿。
民国鼎革之后,满清内阁大库档案流散,北大就藏了不少,其中的汉文黄册有将近两千册。
这个活儿就是由沈兼士来整理的。
因为他在干这活儿,需要经常去紫禁城,就在前几天,他发现了一事儿。
溥仪现在缺钱缺得厉害,打算将藏于文溯阁的《四库全书》原本卖给倭奴,价钱都商量好了,一百二十万。
这还得了!
沈兼士得到信儿,当即跟蔡元培说了,两人一刻不停,直奔教育部,让部里干涉此事。
然并卵,这会儿正准备打仗,总长张国淦都不想玩了,哪有心情管这糟心事,从头到尾就是打哈哈。
沈兼士一说这事儿,在座的都喝起了闷酒,他们不过一介书生,教育部就是天花板,还能上天?
连章太炎都乐不起来了,真就落得个举座不欢。
“咳咳,这事儿我倒是可以试试!”
袁凡干咳两声,对沈兼士抬抬酒杯,“坚士兄,莫使金樽空对月,且饮此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8章一门衰客(第2/2页)
溥仪这事儿,别说教育部现在鸡飞狗跳,哪怕他们真当回事儿了,也不见得好使。
难道他们还能拿着戒尺,去抽溥仪的手板心?
袁凡就不一样了,他去找一趟顾维钧,溥仪这趟买卖就算黄了。
章太炎一愣,拍着桌子大笑,“天生我材必有用,天生袁了凡,大道如青天啊!”
沈兼士眉心的密码锁这下打开了,冲着袁凡,吨吨吨,连着就是三杯,跟喝汽水似的。
烦心事去,席上又热烈起来。
进酒楼前,北大众人对袁凡只是礼数,基本就是路人甲的生分。
到袁凡将章太炎与郑玄比肩,态度就随和多了,就像是能够坐下来的酒友。
直到这会儿,态度又不一样了,那就是交往了好几年的邻居,已经可以串个门子了。
不多时,钱玄同就端着酒杯,过来串门子了。
“袁先生,说起来咱们也是老乡,这什么话说的,大水冲了龙王庙……”
钱玄同是吴兴人,还真扯得上是老乡,他话还没说完,袁凡赶紧起身接上,“得,您这话是真没错,您家不就是龙王后裔嘛!”
钱玄同一愣,接着就是哈哈大笑。
他是钱镠的后裔,钱镠被两浙百姓尊为海龙王,各地还有钱王祠,他可不就是龙王后裔么。
钱玄同一仰脖子,这酒喝得舒坦,称呼跟着就变了,“了凡兄,南开这一年的变化,咱们这些人嘴上不说,甚至还骂骂咧咧不服不忿的,但说句实话,转过背去,个个眼珠子都是红的,真好啊!”
这话袁凡爱听,杯中都不是酒了,是蜂蜜水,钱玄同接着道,“南开以前是个啥样儿,咱们都是清楚的,这弹指一挥间,咱都不认识了,就像这次,居然都能跟剑桥合作了,咱北大还要靠南开的提携,我就在寻思,了凡兄到底有多大能耐,才能这般翻云覆雨呢?”
袁凡抬头一看,桌上的八骏都在望着他,目光炯炯,他算是明白了,“您这是想见识见识?”
钱玄同吓了一跳,赶紧摆手,“您可别误会,您那骂圣的能耐咱们自己见识过了,咱就想见识见识您那卜算阴阳的手段。”
吴宓与刘文典凑在一块儿,正在交流挨揍的心得,猛地抬起头来,“这个好,不是我说,我这毕生的心愿,就是想拜了凡先生为师……”
钱玄同转过头来,“成了?”
吴宓脸上一苦,“他嫌我太笨了!”
“也罢,今儿高兴,就跟大家伙儿逗个闷子!”
袁凡撂下酒杯目光环顾一周,落到章太炎身上,摇了摇头,“太炎先生,您的这些桃李,拜在您的门下,可是倒了霉了!”
章太炎嘴里吃着一颗红枣,“呸”了一声,枣核落在盘中,叮当做响。
“您还不服,您想想,您表字是啥,“枚叔”,您取这么个字,又是没又是霉的,人能好么?”
章太炎筷子僵住了,哭笑不得,你小子来真的?
他表字枚叔,是来自西汉的枚乘,枚乘的表字就是叔,枚叔。
枚乘的文章极好,他与邹阳并称“邹枚”,与司马相如并称“枚马”,与贾谊并称“枚贾”。
到袁凡嘴里,成了没了?成了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