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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刘梅真鸡娃(第1/2页)
就这几年,由于袁寒云不着调,他们家的日子是越来越紧了,刘梅真都多久没添置过新衣裳了。
最大的一笔花销,就是这个戏。
现在来了一个比袁寒云还疯魔的主,刘梅真能不是见了洪水猛兽么?
“大的,南墙不在那头,你往哪儿撞呢?”
说话间,一人从大门口钻进来,让刘梅真瞧见了,扬声喝住。
进来的是家里的老大袁家嘏,津门人管老大叫“大的”。
袁家嘏正耷着个脑袋往里走,听到刘梅真的声音,哭丧着脸走了过来。
他今年十六了,比袁家骝高出一截儿,嘴上也有了绒毛,脸上还有两颗小豆豆,很是青春。
刘梅真一伸手,“拿来!”
“嘛啊?”
袁家嘏还想装傻,见刘梅真的手坚定地搁在跟前,他的脸色又苦了两分,裤兜的手慢吞吞地掏出来,将一粒金灿灿的纽扣放在刘梅真手上。
“今儿的中饭你就甭吃了,知道为嘛罚你么?”
刘梅真将纽扣收起来,这是老袁大总统礼服上的,让袁家嘏给顺走了一粒。
袁家嘏的脑袋都快埋到胸腔了,“知道,我不该拿家里的东西……”
“你不知道!”
他话没说完,就让刘梅真给打断了,“拿东西是不对,但这不是大事儿,我顶多打你手心,不会罚你饿肚子!”
刘梅真柳眉倒竖,有些恨铁不成钢,“袁家子弟,可以纨绔,但不能没能耐,你这么大个人,是真金还是镀金都分不出来,活该饿死!”
袁家嘏脸上红了一片,刘梅真持家紧,没个正经用处不给零钱,他眼珠子转了一宿,把主意打到了老袁的礼服上。
老袁又不穿这衣裳了,这么多粒金纽扣,少个一粒两粒,这谁能知道?
不曾想,袁家嘏一到当铺,朝奉上手就扔出来了,说是镀金的不值钱。
他还想着回家补回去,又让刘梅真给逮了个正着。
刘梅真正在这儿训子,唐采之带着一年轻人进来,垂着双手,毕恭毕敬的。
“太太,这位就是袁了凡先生。”
刘梅真眼睛一亮,让两小子叫了“叔儿”,又热络地道,“早就听说这个小叔了,今儿才得一见,了凡,今儿不许走,中午在这儿吃饭!”
袁凡手里拎的是利华新出的香皂礼盒,“这个不消嫂子吩咐,我这个点儿来,就是为了蹭饭来的!”
刘梅真捂嘴一乐,“采之,你带了凡进去,了凡初次登门,我得去安排一下!”
袁凡随唐采之进门,刘梅真抬抬下巴,“瞧见没,你们这位袁叔儿,才是有能耐的,要多跟他学学!”
她一通巴拉巴拉,俩小子看着袁凡的背影,惊为天人。
“大丈夫当如是也!”
刘梅真很是满意,袁凡这样的例子放在眼前,用来鸡娃是再合适不过了。
客厅里头,两个票友正在合计,袁寒云听到动静一抬头,“呦,了凡来了,这是上门催债来了?”
袁凡打了个哈哈,“那是,寒云兄,天下的债多了,最不能欠的,就是书债啊!”
袁寒云去年在上海,玩得嗨了,都没盘缠回津门了,只能挂单卖字,到年后刚好遇着袁凡出海。
袁凡给了他两千银元,才让袁寒云顺溜地脱身回家,代价就是买他的字儿。
只是,就袁寒云那睡到自然醒的德性,到现在还没兑现。
两人寒暄几句,袁寒云给王君直引荐袁凡。
说起来也都不是外人,王君直与严修很有交情,当年严修是学部侍郎,保荐他当了学部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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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袁凡坐下,袁寒云突然笑道,“君直兄,您跟我在这儿磨了半天牙,这真佛来了,怎么又不开腔了?”
王君直愣了一下,“是啊,了凡老弟,听说您与冯六爷相熟?”
袁凡订婚,梅兰芳在三不管唱了一出大戏,这事儿满津门都知道了。
王君直现在想攒戏,其它的都可以砸钱,但攒那些名角儿,光有钱还真不见得好使。
要说在梨园行的面子,还真就没有比冯耿光更大的了。
袁凡刚来,还不知道原委,听王君直叭叭一说,好嘛,这位这么烧钱,也是钱多了烧的。
“这个……我去帮您摇个电话?”
袁凡倒也没拒绝,冯耿光是个开银行的,长袖善舞,王君直管着津门的盐,正是他的好客户,他没有不乐意的道理。
果然,袁凡把电话摇通,冯耿光那头像是开了自来水,比什么都爽快,跟王君直在电话里就聊了起来。
不多时,王君直将电话一撂,“二爷,容我过河拆次桥,我这就要去京城取经去了,告辞告辞!”
袁寒云刚刚拱手,王君直已经转身到了门口,再一眨眼,人就没影了。
他将抬起的脚收了回来,“这王老头儿……疯魔了!”
袁寒云自己也是戏迷,与张伯驹不相上下,能让他都觉着疯魔,那程度是真不轻。
“了凡,咱去书房还债去!”
袁寒云带着袁凡上楼,从书柜里取出几个包,上头贴着标签,“对联”“条幅”“中堂”“斗方”“扇面”,什么形制都有,足见用心。
袁凡将字儿叠起来,嘴里说着“费心”,眼睛却盯着墙上挂的一幅刚写的对联。
“两小无猜,一个古泉先下定;
万方多难,三杯淡酒便成婚。”
看上下款识,这是袁寒云与方地山的联手之作。
袁寒云家的老大袁家嘏要订婚了,媳妇儿是联圣方地山的四闺女方初观。
“寒云兄,哪天啊?”
袁凡刚才还见了袁家嘏,小伙儿都有青春痘了,是该订婚了。
“已经办得了,就在上周。”
袁寒云笑得很是清淡,“没办酒,老八他们都没叫,图个清静。”
他确实没办。
方地山一家住在利顺德酒店,就在他们的客房里头,现开了一瓶酒,袁寒云与方地山同饮三杯,就算礼成。
袁寒云下的聘礼也简单,是一枚“永安一百”的古泉。
那枚钱虽然名列五十名珍,也并不是太值钱,但却是袁寒云身为父亲的殷切祝福。
永远平安,百年好合!
袁寒云还了书债,浑身轻松,“了凡,现在可以说了,今儿登门是有嘛事儿啊?”
袁凡的确是有事儿。
他也不矫情,“寒云兄,鼓楼有个陈半手,我想找他办点事儿,但我没那功夫,就求到您这儿了。”
“陈半手?”
袁寒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是,现在这世道有些不讲规矩,是要留一手!”
袁凡也笑了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他现在的好东西太多了,尤其是他从大英博物馆搂回来的那些物件儿,时间长了,外头肯定能知道。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保不齐就有那不开眼的,袁凡虽然不怕,但也要做一些准备,学把兔儿爷,搞个狡兔三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