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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四照堂点将(第1/2页)
吴佩孚独自坐在偏房当中,闭着眼睛纹丝不动,仿若一尊雕塑。
他是前天晚上到的京城,在动身之前,他已经电令各部首脑,大军齐动。
昨天在延庆楼,他与曹锟密议了一整天,曹锟将一切军务全都交给了他,让他全权指挥此次大战。
此战若是功成,务必不能再让张老疙瘩跑了,而没有了那根搅屎棍,天下局势立马就要明朗多了。
“嘎吱!”
吴道时推门进来,“大帅!”
吴佩孚缓缓睁眼,往他身后一扫,眼神瞬间一冷。
吴道时疾步上前,轻声将经过说了一遍,再将袁凡的信封呈上。
吴佩孚挥挥手,让吴道时退下,自己撕开信封。
纸上是四句话,遒劲秀雅,好一笔黄庭经。
“曹公之命无忧,横渠之约有效。
塘沽之地可退,袁氏之子勿击。”
吴佩孚的眉间瞬间笼罩了一片乌云,这四照堂丽日流光,竟然不能让那乌云有丝毫淡化,反而越来越沉。
袁凡虽然人没到,意思却到了。
他的意思到了,也解释了他人为何不能到。
这次的大战,他并不看好直军,而是给出了退路。
曹锟不会死,吴佩孚也可以从塘沽退回洛阳。
至于眼下,纷纷扰扰,与其用强,不如学曹操之计。
官渡之战后,袁绍身死,留下三子。
曹操没有发兵攻击,而是静观其变,让他们三兄弟去玩,果不其然,三袁内乱,把自己给玩没了,让曹操唾手而得河北之地。
这次的直奉之战,其实不是简单的直奉之战。
张老疙瘩出手,很是阴毒。
他还联系上了段祺瑞和南边儿的孙某人,三方搞了个不是联盟的联盟。
有了这么个意思,不管那两边出不出兵,吴佩孚都被牵制了,要分出一只眼睛盯着南边儿。
这个局面,还真有点儿像是三袁对曹。
好死不死的,西苑还真姓曹!
“玉帅,人都到齐了!”
张启煌蹑手蹑脚地进来,轻声提醒。
吴佩孚看着窗外,仿若未闻,张启煌不敢再说,又躬身退了出去。
海子里有一湾荷花,中秋已经过去,荷花尽凋,荷叶半残,只待一场秋雨,就会凋落成泥。
“嗤!”
吴佩孚划了一根火柴,纸条一燎即燃,转眼成灰。
“古人云,“兵强胜人,人强胜天”,只要我够强,天又如何?”
吴佩孚的目光,从墙角的书报架上一扫而过,他的照片站在最上层,大大的英语写着,“华国最强者”!
他抻抻戎装,正正军帽,推门而出,脚步从容如故。
“起立!”
吴佩孚昂首进来,四照堂大厅的六十多位将官齐刷刷地起身致礼。
吴佩孚还礼,众人落座,鸦雀无声。
“六年前,就在这四照堂中,徐世昌大总统召集天下诸镇,多方缔约,为了华国之和平,休养生息,不动刀兵!”
“他张老疙瘩签字比谁都利索,可是不过三四年间,他就撕毁约定,纵马入关!”
“显然,他是打错了算盘,他那次入寇,非但没能得逞,反而差点将自己埋在关内,这下他怕了,在洋人的调停下,又与咱们签下和约,说是化干戈为玉帛,马放南山。”
“这话言犹在耳,纸上墨迹未干,不过区区两年,他张老疙瘩又撕毁协议,又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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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我就在想,天桥的下三滥都认得一个“信”字儿,这张老疙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吴佩孚说话,不像曹锟那样声如洪钟,也不像外表那样冷肃,倒是有点儿像是私塾的先生,言语谆谆。
“玉帅,我孙老殿虽然不成器,但也是恺阳公的后人,最见不得这种言而无信的东西!”
一人拍案而起,义愤填膺,却是原来镇嵩军的孙殿英。
“我愿提我本部兵马,请为先锋,教他张老疙瘩识识字儿!”
这话说的跟唱戏似的,厅里有人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又赶紧憋住。
吴佩孚嘴角一抽胡子一跳,恨不得下去踹他一脚。
孙殿英这厮出身不行,就巴巴地想攀个很行的老祖,跟人一请教,就攀上了晚明的大学士孙承宗。
那可是为了抵抗建奴,全家死节的英雄好汉!
可问题是,人孙承宗是保定高阳人氏,您是河南永城人氏,这隔得也忒远了点儿!
更要命的关键点,人孙阁老一家,全死在高阳城了,您这说法它不科学啊!
“孙旅长忠勇可嘉,等下自有重任!”
孙殿英洋洋得意地环顾一周,才将屁股落了下去。
机会稍纵即逝,手快有手慢无,还特么鄙视我,你个信球!
“多行不义必自毙,孙旅长话糙理不糙,我们就是要教他张老疙瘩识识字儿!”
吴佩孚转身扬手,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垂了下来,他抄起一根指挥棒,面皮一板,两眼寒星闪烁。
这幅地图绘制极为精细。
从山海关到滦州,从冷口到喜峰口,每一条铁路,每一条公路,每一个隘口,都以红蓝两色标注得清清楚楚。
吴佩孚的指挥棒在地图上滑动。
“诸位,张老疙瘩此次入关,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带足了十七万大军,兵分三路,来势汹汹。”
“第一路,是姜登选之第一军和郭松龄之第三军,两军沿京奉铁路急进,直扑山海关九门口一线!”
“第二路,是李景林的第二军出义县,攻热河南路。”
“第三路,是第五第六军之骑兵,袭扰热河北路。”
吴佩孚环视诸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以三路来犯,我也以三路回击。”
他顿了一下,高声喝道,“军令!”
厅内呼吸一滞,腰杆挺直如松。
“彭寿莘!”
一个五十出头的将军从前排霍然站起,“有!”
彭寿莘是吴佩孚的爱将,不管是在直皖中打段祺瑞,还是在直奉中打张老疙瘩,他都是最为倚重的心腹,能够独当一面。
他尤其擅长防守,他或许不见得能打胜仗,但真就从没吃过败仗。
上次与奉军签署协定的,就是他。
吴佩孚上来就点他的将,理所当然。
“你为第一路军总司令,率部沿京奉线前进,出山海关进攻辽沈!”
“是!”
彭寿莘敬礼受命,面若平湖。
“冯涣璋!”
众人一愣,要说点将彭寿莘是应有之意,点冯涣璋就饶有深意了。
冯涣璋此人的风评如何,人人有眼睛有嘴巴,他又死赖着南苑不走,这是趁机将他扫地出门?
“有!”
冯涣璋蹭地起立,面无表情。
“你为第二路军总司令,率部出古北口,直攻开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