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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晏无尘牵着郝连云岫的手，一路穿过青桐巷的石板路，穿过国师府的回廊，始终没有松开。
郝连云岫被他牵着，一路上叽叽喳喳地把方才在后堂的战况详细汇报了一遍——怎么踹的门，怎么亮的令牌，怎么掰的三长老的手指，怎么用一根竹筷把大长老打得跪在地上起不来。
说到精彩处还松开晏无尘的手比划了两下，被晏无尘重新捉回去握紧。
“你没看见大长老跪下去的时候那张脸，跟吞了一只活苍蝇似的，精彩极了。”
晏无尘没有接话，但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回到主院，晏无尘将他按在廊下的矮榻上，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又端了一盆清水过来。
他在郝连云岫面前蹲下，将他的手拉过来，先用清水仔细冲洗了那道破皮的伤口，然后用布巾按干。
再打开瓷瓶，倒出一些透明的药膏，用指腹蘸了，薄薄地涂在那道破皮处。
郝连云岫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晏无尘将药膏涂抹均匀，又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周围的穴位，帮他舒缓指节的酸胀。
郝连云岫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无尘。”
“我在。”
“你真的不生气了吗？”
晏无尘涂药的动作没有停：“气过了。”
“那你还气不气了？”
“不气了。”
郝连云岫沉默了片刻，又道：“……其实你可以生气的。你要是真的生气了，就骂我两句也行，别憋着。”
晏无尘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我舍不得骂你。”
郝连云岫被他这句话砸得心头一软，嘴上却还要逞强。
“……那你也不能惯着我啊。我这个人很容易得寸进尺的。你今天惯我一分，明天我就能上房揭瓦。”
“那便揭。我给你扶梯子。”
郝连云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驳。
他索性放弃抵抗，往榻上一倒，把脑袋枕在晏无尘的腿上，仰面朝天地看着他：“晏无尘，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宠坏了也是我的。”
郝连云岫看着他，看着看着，自己先笑了出来。
他伸手勾住晏无尘的脖子，将他的脸拉低，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那说好了，你负责宠，我负责被你宠。谁也不许反悔。”
“好。”
郝连云岫心满意足地躺回他腿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晏无尘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轻轻地梳理着他有些散乱的头发。
廊下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拂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
“对了，我今日去揍那几个老头的事，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他们毕竟是晏家的长老，辈分在那里，我今日把他们揍得那么难看——他们会不会去告状？会不会在族里散布对你不利的言论？”
晏无尘揉了揉他的头，“不会。”
“这么确定？”
“从今往后，他们没有说话的资格了。”
郝连云岫愣了一下，撑起身子来看他：“……什么意思？”
“晏家长老堂，从今日起，不复存在了。”
郝连云岫瞪大了眼睛：“……你认真的？”
“嗯。长老堂早该废了。”
先前他只是不在意，可现在那些人却敢那般对待郝连云岫，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郝连云岫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原本以为自己今日这一闹，顶多就是替晏无尘出口恶气，让那几个老东西知道他们家主不是好惹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脚踹下去，直接把整个长老堂给踹没了。
“……那、那族里的人不会有意见吗？毕竟长老堂存在了那么多年，突然说废就废——他们能服气吗？”
“服不服气，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往后，晏家不再需要一个凌驾于家主、少主之上的长老堂了。晏家的规矩，我来定。”
郝连云岫只觉眼前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
他以为晏无尘不动那几个长老，是因为动不了——他以为那是某种无可奈何的制衡，某种身不由己的妥协。
原来不是。
晏无尘不动他们，只是因为没有找到一个让他觉得“值得”的理由。
而今天，他找到了。
郝连云岫忽然觉得自己今日这一趟，去得太值了。
他重新躺回晏无尘的腿上，闭上眼睛，嘴角翘得老高：“那我今日岂不是立了大功？”
“是。立了大功。”
“那有功是不是该有赏？”
“想要什么？”
郝连云岫看着那张脸，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其实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从北燕那个雪夜开始，一直到现在，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悄悄地发芽，悄悄地生长，终于在今日这一刻破土而出。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晏无尘的下颌线，顺着那道利落的轮廓缓缓滑下来，落在他的喉结上停住了。
他感觉到那枚喉结在他指尖下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想要你。”
第86章初次
晏无尘的目光骤然变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郝连云岫——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正认真地回望着他。
“……你确定？”
“确定。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晏无尘俯下身，....。
这个吻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往的吻是克制的、温柔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但这个吻不一样——它带着终于被允许......，....
.....
晏无尘将他从榻上打横抱起，大步走进了内室。
郝连云岫被他放在床榻上。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郝连云岫...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在他....：“反悔是小狗。”
晏无尘.....在这一刻彻底.了线。
.......
晏无尘察觉到了他的……来看他：“冷？”
郝连云岫摇了摇头：
晏无尘抵住他的额头：“...........。”
“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郝连云岫切实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
郝连云岫被他这份过于谨慎的温柔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
“晏无尘，我不是琉璃做的，不会一碰就碎。你......，我不会跑的。”
晏无尘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好。”
.......
依然会在他的耳边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郝连云岫被他叫得耳朵发烫，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别叫了，再叫我真要受不了了。”
晏无尘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他耳边震动，像一阵低沉的共鸣，.......
........
晏无尘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那双浅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依然清亮，眼底......的东西。
像是一场被堤坝牢牢拦住的风暴——堤坝还在，但裂缝已经开始蔓延。
“.....？”
郝连云岫摇了摇头。
.......
郝连云岫被他这份过分谨慎的......得.....，伸手.....，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你不用这么小心。”
晏无尘的呼吸顿了一瞬。
.......
他偶尔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混.....的呼吸里，.....
他感觉到晏无尘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紧紧地压在枕边。
....
他听到晏无尘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不是“云岫”，是连名带姓的“郝连云岫”，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四个字烙进自己的灵魂里。
......删
后来浪潮.......
郝连云岫瘫在床上，一脸控诉地看着晏无尘。
他没想到这人居然也会失空，后面他喊停都不肯停，听烦了还把他嘴堵上了。
“抱歉，我没控制好。”
“晏无尘你怎么这样啊！你都不给我机会闹脾气！”
晏无尘有些懵：“……嗯？”
“你都道歉了我还怎么闹得起来嘛。”
晏无尘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将人重新捞进怀里，下巴抵在郝连云岫的发顶上：“那我不道歉了，你闹吧。”
郝连云岫趴在他胸口，闷了一会儿，才道：“……算了，闹不动了。没力气了。”
晏无尘低头看他——郝连云岫的眼皮已经半垂下来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柔搓得没了脾气的猫，软绵绵地摊在他身上。
“我抱你去清洗一下，好不好？”
“……嗯。”
晏无尘将他从床上捞起来。
浴房里已经备好了热水，水汽氤氲，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大约是晏无尘提前让人准备好的。
晏无尘试了试水温，才将他轻轻放进浴桶里。
热水漫过酸痛的腰背，郝连云岫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半张脸在水面上，咕噜咕噜地吐了两个气泡。
晏无尘在浴桶边沿坐下，挽起袖子，伸手进水里，帮他按揉腰侧和后肩的肌肉。
郝连云岫被他按得哼哼唧唧，舒服得眼皮直达架。
“……你以前也给别人这样按过吗？”
“没有。只给你按过。”
郝连云岫从水里抬起半张脸，眯着眼睛看他：“这还差不多。”
他重新把脸沉回水里，又咕噜咕噜地吐了几个泡泡。
晏无尘看着他这副幼稚得不行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郝连云岫从水里抬起湿漉漉的脸，甩了甩发梢上的水珠，眯着眼睛看他：“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可爱是形容小孩子和小动物的。你应该说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郝连云岫公子——可以把胳膊抬起来一下吗？”
郝连云岫乖乖抬起胳膊，让他帮自己柔搓手上肌肉，嘴上还不肯饶人：
“你刚才明明就是在笑我吐泡泡。我都看见了，你嘴角翘起来了。”
“没有。是水汽熏的，嘴角自己弯了。”
“你骗鬼呢。水汽还能把嘴角熏弯？”
“能的。你第一次见。”
郝连云岫被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逗得没绷住，笑了一声，然后掬起一捧水泼到他脸上。
晏无尘被泼了一脸水，也不恼，只是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看着郝连云岫，眼底带着纵容的无奈。
“……泼完了？”
“泼完了。”郝连云岫理直气壮。
“那我可以继续帮你沐浴了吗？”
“准了。”
他替郝连云岫洗完澡，用一块干燥的大布巾将他整个人裹住，抱回已经换过被褥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