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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双喜临门(第1/2页)
比高考完更加放松的事情还有吗?
没有。
荣臻臻此时懒散地躺在家里热烘烘的炕上,身上盖着一条旧棉被头发散了满枕头,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考完试那天从考场出来,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
回来倒头就睡,睡得昏天黑地。
这两天总算缓过来些,可还是不想动弹就想这么躺着,一直躺到过年。
几个孩子也乖巧,知道妈妈累了,谁也没来吵她。
几个孩子在炕上安安静静地玩。
小虎在隔壁屋里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偶尔传来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屋子里安静极了,炉子烧得很旺,窗外的寒风打在窗户纸上闷闷地响。
荣臻臻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快睡过去的时候,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臻臻!”
是沈聿恒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喜气。
荣臻臻翻了个身,还没来得及坐起来,沈聿恒已经大步跨进了屋。
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身上还穿着军大衣帽子上落着碎雪,脸被外面的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可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见荣臻臻躺在炕上,先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放轻了脚步走进来。
他把冰凉的大手从袖筒里抽出来,趁荣臻臻没反应过来,一把塞进了旁边正趴着玩的怀言和怀瑜的脖领子里。
“嗷……!”怀言整个人弹了起来“凉!爹!凉死了!”
怀瑜也跟着嗷嗷叫,往炕角缩:“爹你手好冰!”
沈聿恒哈哈大笑,把两个孩子一边一个捞过来,冰手在他们后背上搓了两下,两个孩子吱哇乱叫,笑得直打滚。
桃子看见爸爸回来了,也笑嘻嘻地凑过来,爬到沈聿恒膝盖上揪他帽子上的红星玩。
沈聿恒脱了军大衣,掀开被子钻进来,把几个孩子连同荣臻臻一起往怀里搂。
炕上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热烘烘的谁身上都暖透了。
闹了好一阵,两个孩子终于安静下来,趴在沈聿恒腿上听他说营里的新鲜事。
荣臻臻靠在他肩膀上,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沈聿恒低头看着她,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了,压着声音:“调令的事,有信了。过完新年就能下来。”
荣臻臻一下子清醒了,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真的?”
“真的。卫戍区那边要人,老首长帮忙递了话,我挂到干部互调名单里了。”沈聿恒伸手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就是有一点……”
“怎么了?”
“职位要往下走一级。去了那边不是正营了,是副营……不过没关系。我年纪不算大,去了新单位从头干起,早晚能再上来。”
荣臻臻看着他,心里又高兴又过意不去。
他是正营职,在疆省这边干得好好的,眼看就要往上走。
为了能去京市,硬是把自己的职级往下压了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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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两边脸颊上各亲了一口,声音里带着点心疼:“委屈你了。”
沈聿恒被她亲得咧开嘴,在她额头上回亲了一口,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委屈什么?我自愿的。你上你的学,我干我的活,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比什么都强。”
隔壁屋里小虎听见这边的动静,摇了摇头,但是嘴角还带着笑意。
他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写他的散文。
考完试之后他也没闲着,写了好几篇文章,投给几家报刊有两篇已经被录用了。
……
1977年的元旦,一大早,邮递员骑着那辆叮当响的自行车停在了家属院门口,扯着嗓子喊:“沈聿恒家!有挂号信!京市来的!”
沈聿恒从屋里冲出去,在门口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才把信封撕开。
两张大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从里面滑出来。
一张写着“荣臻臻同志”,一张写着“沈虎同志”。
同样的开头,同样的印章,同样的一句话:“兹录取你入我校经济系/中文系学习,请于规定日期来校报到”。
京大。
沈聿恒拿着两张录取通知书,在院子里站了好几秒。
然后转身大步走回屋里,把两张纸往荣臻臻面前一递,笑得连声音都发颤了:“臻臻,你看。”
荣臻臻接过来看了一眼,虽然上辈子经历过高考,也知道自己和小虎都考得不错,但心里仍不敢全然确定。
可当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录取通知书真真切切摆在眼前的时候,她的眼眶还是酸酸的。
她拿着那两张纸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头在“京大”上摸了又摸,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
小虎从隔壁跑过来,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张,站在旁边看得愣住了。
他当年在沈家村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做梦都不敢想能考上大学,还是京市最好的大学。
他拿着通知书,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一把抱住了荣臻臻。
“妈,谢谢你。”
荣臻臻拍着他的后背,笑着抹眼泪。
就在同一天下午,沈聿恒的调令也下来了。
红头文件,盖着大红印章:调沈聿恒同志任北京卫戍区某部副营职干部,限一月内赴京报到。
三份文件,整整齐齐摆在饭桌上。
荣臻臻的录取通知书,小虎的录取通知书,沈聿恒的调令。
沈聿恒站在桌边,看着那三张纸,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伸手把荣臻臻揽过来,又招呼三个孩子和小虎围过来。
“咱们一家人,去京市!”
怀言和怀瑜虽然还不太明白去京市意味着什么,可看见爹娘和大哥都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蹦了起来。
桃子被哥哥们举起来,咯咯地笑。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满了家属院的土墙和枣树。
屋子里却暖得像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