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62章翻土的千古一帝(第1/2页)
沈长青把掌心里那撮土在手指间搓了两遍,拇指按在土粒上碾开,抬头看嬴政。
“关中平原的土质臣在后世研究过,黄土层深厚,透气性好,矿物质含量高。”
沈长青喘了口气。
“这盆土偏黄,带点褐,说明有机质含量还行,不算贫瘠。”
嬴政蹲在矮榻边上,手指搭在陶盆沿上。
“你说过要舔。”
沈长青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陛下舔过一回了,这回不用,臣用手摸就行。”
沈长青用拇指和无名指夹起一小团土,在指尖捏了捏。
“不粘,说明不是黏土,排水会好。”
青年把土放回盆里。
“但是有个问题。”
嬴政等着。
“后苑养过鹿,地面会有踩踏形成的板结层,下面的土可能缺氧缺养分,直接种不行。”
沈长青的声音越来越弱了,每说一段话就要停下来喘很久。
“得翻,翻到一尺深,把板结的硬壳翻碎了,让底下的活土翻上来透气。”
嬴政站起身。
“朕知道了。”
皇帝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后苑的围墙多高?”
沈长青在矮榻上想了一下。
“臣没见过。”
嬴政回过头看了沈长青一眼。
“围墙两丈半,外面是宫墙,宫墙外面是禁军的营房,从墙头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
沈长青点了下头。
嬴政走出偏室,门在身后合上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蒙毅在寝殿后苑的围墙内侧站了一圈岗。
蒙毅从三百人里挑了八个稳当的,分成四组守在围墙的四个角上,面朝外,谁也不许往里看。
后苑原来养鹿的那片空地大约四亩左右,地面踩的硬邦邦的,到处是干裂的鹿蹄印。
嬴政从殿内库房里翻出了一把铁镐。
镐头生了锈,木柄上积着灰,不知道搁了多少年没人碰过。
皇帝拎着铁镐走进后苑的时候,天边刚冒出一线灰白。
蒙毅站在围墙角上,余光看见嬴政的身影走到空地中央,手里拎着那把镐。
蒙毅的手按在剑柄上,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嬴政站在空地正中间,脚下的泥地很硬。
嬴政把铁镐举过头顶,沉了一口气。
镐头落下去。
砸在板结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只凿出个浅白印。
嬴政把镐拔出来,第二下又砸了下去。
这一下深了一寸。
镐头接连挥动,不断砸入泥土。
镐头在硬地面上一下一下凿着,节奏不快但力道很沉,空气中逐渐弥散开铁锈与泥土的味道。
嬴政把上衣前襟撩起塞进腰带里,露出的两条前臂结实,皮肤在晨光里发亮。
这具被陈尧用命换回三十岁状态的身体,每一下挥镐都带着惊人力量。
板结层在镐头下面一块一块裂开,翻出下面深褐色的活土。
嬴政弯下腰,用手把碎块掰开,确认翻出来的土是松的,带着潮气。
皇帝直起腰继续挖,从空地的东头开始往西推进,每挖一镐就把翻出来的土块踩碎摊平。
干了大约半个时辰,嬴政的后背湿透了一大片。
汗从额角往下淌,流过颧骨,顺着下巴滴在刚翻开的泥土上。
偏室的小窗朝北,看不见后苑。
但沈长青能听见。
沈长青靠在矮榻上,耳朵贴着墙壁,听见镐头砸泥地的闷响一下接一下从墙那边传过来。
沈长青的眼眶发烫。
两千年前的始皇帝在自家后院里刨地。
沈长青想起了外婆在定西老家那半亩坡地上的样子,老人弓着腰,手里攥着一把小铁锄,一锄一锄往下刨,刨了一辈子。
沈长青把脸埋进帆布包里。
一个时辰之后,嬴政回来了。
皇帝推开偏室的门走进来,身上全是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透,后背的衣裳贴在身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沈长青从矮榻上撑起半个身子。
“陛下翻了多少?”
嬴政走到矮榻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团用布裹着的湿土放在沈长青面前。
“你摸摸看深度够不够。”
沈长青用拇指和无名指捏了一把湿土,在指尖搓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翻土的千古一帝(第2/2页)
土粒松散,带着新鲜的泥腥味,没有板结的硬块。
“够了,这个深度可以种。”
沈长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陛下翻了多大面积?”
嬴政嘴角平平的,但眼睛里透着光。
“两分地左右。”
沈长青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两分地够种四五十块种薯了,第一批下去绰绰有余。
“陛下,翻完之后晒三天,等土面干了之后拌草木灰和底肥,就可以下种了。”
嬴政站起来。
“草木灰朕让人备了,后苑的柴房里堆着今年烧剩的,够用。”
嬴政顿了一下。
“底肥呢?”
沈长青想了想。
“后苑原来养鹿的地方,鹿粪呢?”
嬴政的眉头挑了一下。
“还在,角落里堆了一摊,风干了的。”
“那就行。”
沈长青的语速快了一点。
“把干鹿粪敲碎了和草木灰混在一起,再掺一些烂草烂叶子,拌匀了撒进翻好的地里,然后再浅翻一遍把肥料翻进土下面三四寸深。”
嬴政在脑子里把这些步骤过了一遍。
“明天继续翻剩下的地,后天拌肥,大后天下种。”
沈长青点了下头,右手攥着帆布包的肩带,指关节发着力。
嬴政看了沈长青一眼。
“你吃了没有?”
沈长青摇了摇头。
嬴政转身走出偏室,片刻之后端了一碗粟粥和两块肉脯回来。
沈长青接过碗的时,碗差点从仅剩的两根手指间滑脱。
嬴政伸手托住了碗底。
两个人的手指在碗沿上碰了一下。
嬴政的手指结实有力,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沈长青的手只剩两根手指,其余三根在晨光里透着碗壁的花纹。
两只手在碗沿上停了一息。
嬴政松开手,在矮榻边上坐了下来。
皇帝没有说话,拿起旁边案几上的布巾擦着手上的泥。
沈长青端着碗喝了几口粥,咸的,带着一点焦味,和漳水边上喝的那碗粟粥一个味。
“陛下,臣有件事想说。”
嬴政的手停在布巾上。
“陛下也知道,臣因为多带了一些红薯,所以时间会比预估的短上几日。”
嬴政转过头看着青年的右手。
沈长青把碗放下,伸出右手让嬴政看。
拇指还完好,无名指的指尖出现了透明化的征兆。
也就是说,沈长青很快就会连碗都端不住了。
“手册里该教的臣全教完了,该讲的也全讲了。”
沈长青的声音平的没有波澜。
“陛下只管按手册来,一步一步做,种子不会骗人。”
嬴政把布巾搁在案几上,手指搭在膝盖上。
嬴政没有问沈长青还能撑几天。
皇帝知道问了也没用。
偏室外面传来蒙毅亲兵换岗的脚步声,轻轻的,踩在石板上。
嬴政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长青。
沈长青靠在矮榻上,帆布包搂在怀里,碗放在矮榻边上,粥喝了大半。
沈长青抬起头看着嬴政的背影。
嬴政的后背衣裳上全是汗渍与泥印子,肩膀很宽,站在矮小的偏室门框里把整个门洞都堵住了。
“陛下。”
嬴政没有转身。
“地翻好了记得晒三天,急不得。”
嬴政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偏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沈长青粗重的呼吸声在小空间里回荡。
沈长青低头看了一眼帆布包,拇指在包口的布扣上摩挲了两下。
过了半晌,偏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是蒙毅的声音,压的很低。
“宫中总管来报,今日寝殿方向的用水量比往日多了三倍,赵高那边的人问了一嘴。”
嬴政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回来,语调虚弱断续。
“怎么回的?”
“说是陛下龙体不适,太医令配了药浴,需要大量热水。”
嬴政嗓子里嗯了一声。
“赵高信了?”
蒙毅沉默了一息。
“他的人又在寝殿外围转了两圈,没进来,但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