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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名字，马丁握住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在华尔街，「摩根」这个姓氏本身就是一张名片。
它是JP摩根的创始血脉，美国金融史的活化石，更是少数几个历经上百年，至今仍在美国工业资本与政治权力顶层保留着实际影响力的家族之一。
而维克多·摩根，正是摩根家族这一代的族长。
「维克多·摩根先生，」马丁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语调比刚才接任何一通电话时都更恭敬，「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向陆先生转达吗？」
「确实有些事情想当面和他聊聊。当然，我知道陆先生的时间很宝贵，所以只是想先通过您确认一下，是否方便提供这个机会。」维克多的措辞很客气，但客气的背后是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明白了，我会把您的请求转达给陆先生，由他来决定是否安排会面。」
「好的，非常感谢。」随后，维克多挂断了电话。
……
港岛，太平山。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划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陆晨睁开眼，身边阮梅还在睡着，呼吸很轻。他把被子往她肩膀上拉了拉，赤脚踩在地毯上，披了件睡袍走出卧室，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儿童房。
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只见可乐和雪碧这两只大狗正懒洋洋地趴在陆谦床下的厚垫子上。可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原因，这俩货也是和陆谦格外亲近，明明下面有专门给他们准备的房间，但它们就是喜欢拖着个垫子去找陆谦。
可乐听到脚步声，耳朵先竖起来，然后整只狗头从垫子上弹起，发现是陆晨后又把下巴搁回垫子上，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两下，就算打过了招呼。雪碧则是早早的就闻到了，因此只是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又闭上了。
陆晨蹲下身子，笑着揉了揉两只傻狗毛茸茸的耳朵，随后起身走到床边，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胳膊。
只见小陆谦的脸埋在枕头里，两条小胖腿歪歪扭扭地搭在被子外面，嘴边还有一小滩早已乾涸的口水印子。
「谦仔，起床了，今天要上学。」
「……五分钟。」陆谦嘟囔着，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半寸。
「你上次说五分钟，结果又睡了半个小时。」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小陆谦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陆晨失笑着摇了摇头，索性伸手直接将这小家伙从被窝里捞了起来，一把扛在了肩膀上。小陆谦徒劳地蹬了两下，最终非常识时务地放弃了挣扎。
可乐一见这阵势立刻从垫子上弹起来，尾巴摇得像直升机螺旋桨，跟在陆晨后面一路小跑下楼。雪碧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优雅的抖了抖毛，慢吞吞地跟在最后面。
几分钟后，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了餐桌前。
由于今天是周一，陆家的大部分人都要起床赶早班。萝拉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里翻着一本建筑杂志，何敏和来娣也都吃完收拾好了碗筷。秋堤今天不用去拍戏，因此还在楼上睡懒觉。
至于可乐和雪碧，早早就轻车熟路地趴在了餐桌底下，眼巴巴地等着小陆谦「不小心」掉在地上地肉沫。
小陆谦已经彻底清醒了，两条腿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嘴里塞着半片吐司，含混不清地跟陆晨讲昨天幼儿园的「英雄事迹」。
「爸爸我跟你讲，昨天幼儿园里那个小胖子嘉豪可坏了，抢了嘉嘉的草莓蛋糕，嘉嘉当时就哭得好伤心。」
「然后呢？」陆晨夹起一个煎饺吃了一口。
「然后我就走过去了呀，」小陆谦把吐司咽下去，用叉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说，你为什么要抢别人的东西？你妈妈没教过你吗？」
「他怎么说？」
「他可凶了，根本不说话，直接挥着拳头想过来揍我！然后我就按照生叔叔平时教我的，」小陆谦手舞足蹈地重现着昨日的现场，「直接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他当时就啪嗒一下趴在那里了！」
听到小陆谦的「壮举」，一旁的萝拉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杂志看了过来；来娣手里的筷子微微一停；何敏也诧异地抬起头来，嘴里还叼着半个香甜的蛋挞。
「不过爸爸你放心啦，小胖子是摔在垫子上的，根本没摔疼，就是哭得声音好大哦。」小陆谦重新坐回椅子上，用叉子扎起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后来老师跑过来问怎么回事，我就说他欺负女孩子还不道歉打人，小胖子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给我和嘉嘉道了歉。」
「那个女孩子怎么样？」
「不哭啦，还送了我一颗大白兔奶糖。我本来不要的，她一定要给我。我就吃了，还挺好吃的。」
陆晨喝了一口豆浆，嘴角微微一弯。
他并不担心儿子在幼稚园受欺负。且先不论幼稚园几乎所有老师都知道小陆谦的背景，单看陆谦的小体格——四岁的孩子长得跟六岁似的，胳膊和腿上的肉结实得像小牛犊。
天养生又从去年开始教他基本的防身动作，龙卷风更是过来教他吐纳的功夫。别说幼儿园里的小胖子了，就是来个比他大两岁的也未必掰得过他。
「做得不错，」陆晨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眼神满是宠爱，「晚上奖励你多吃一个甜品。」
「耶！」
就在这时，霸王花拿着电话走了过来。
「老公，马丁的电话。」
陆晨接过话筒，顺手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陆，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马丁的声音从纽约跨过太平洋传过来，相隔一万两千公里，声音有些失真，「今天下午，摩根家族这一代的族长维克多·摩根亲自给我打电话，他希望和您见一面，当面聊聊。」
听筒里安静了片刻，陆晨靠在椅背上，把餐巾折好放在桌上。
「下个月我会去一趟纽约，到时候帮我约一下。」
「明白，」马丁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陆，摩根家族的人从来不主动找人，他们只让别人来找他们……你应该明白，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陆晨说完挂断了电话。
「爸爸，你下个月要去美国吗？」小陆谦从煎蛋盘子上抬起头。
「嗯。」
「那你能不能给我带一个那个——」他用叉子在空中比了个方形，「就是那个，上次电视上看到的，米老鼠的那个城堡——乐高！乐高城堡！」
「看你表现。」
「我昨天都帮女孩子打跑小胖子了，表现还不够好吗？」小陆谦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地反问。
「好好好，」陆晨哑然失笑，「到时候给你带回来。」
「耶！」小陆谦兴奋的举起小手，结果手上一颗紫葡萄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窗外，太平山顶的晨光刚刚漫过树梢，维港的海面被日光铺成一片流动的银白。
葡萄在实木地板上骨碌碌滚到墙角，可乐兴奋的站起来想要追，结果被雪碧一爪子按住，然后面无表情地卷进嘴里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