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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森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不再是漆黑，环顾四周也不是那个废弃工厂，周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麻药的药效逐渐在消散，手臂上传来阵阵的疼痛，手腕的位置也裹着纱布，他觉得脑袋很沉，眼珠转了下，忽然看到单人沙发上有个清瘦的人影，一手撑着脑袋，似乎睡着了。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柯重屿拿着厚实的外套，正朝姜莱走过去，轻轻给她盖上。
这么一碰，姜莱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柯重屿摸摸姜莱的头：“去酒店睡？”
姜莱摇头：“回B市再好好休息。”
“嗯。”柯重屿见劝不动她，轻声说，“顾伯伯醒了。”
躺在病床上的顾森一愣，他刚刚都没和柯重屿对视，这小子就知道他已经醒了。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被绑架后，他女儿来了，没猜错的话他女儿还在病房里守了整晚。
老父亲的眼眶忍不住一红，既高兴又心疼，虚弱着喊了声：“姜莱。”
他的烧还没全退，嗓子都是哑的。
病房安静，姜莱和柯重屿都听到了，但是在这个瞬间，姜莱的屁股好像被沙发黏住一样，顿了会才起身过去。
“你感觉怎么样？”姜莱问顾森。
父女两个在疗养院的时候也算是好好聊过，姜莱没有在顾森面前表现过自己的责备和怨恨，但时至今日，姜莱也没有喊过顾森一声父亲或者爸爸。
顾森也不敢奢望。
他朝姜莱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你跟重屿回去好好休息。”
柯重屿：“要转院到B市，顾吟雪被捕了，这件事顾家和年家都在压消息，昨晚动静太大，你们的身份摆在这里，估计压不了多久。”
顾森缓缓点头：“那就回吧。”
柯重屿“嗯”一声，又提了一嘴顾知宴发烧的事，估计也退烧了。
顾森点了点头，没有过问顾吟雪和宋时微具体是什么情况。
不过在回B市的路上还是从儿子口中得知，他由儿子搀扶着下车，目光落在对面的那辆黑色轿车里，一直有人拍打着车窗，里面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哭泣和呐喊。
“顾森！顾森！顾森……”
是宋时微。
她捶打着车窗玻璃，试图出去，但司机锁了车窗，她根本打不开，于是宋时微又要去攻击司机，司机打开车门下去，但脸上还是挨了一巴掌。
顾知宴瞬间皱眉，对司机说：“找母亲之前的医生过来给她打镇定剂。”
司机立马去找医生。
顾森收回目光，由儿子搀扶着回病房。
柯重屿搂着姜莱的肩膀说：“我们先回去休息，晚点再过来。”
“嗯。”姜莱在这场绑架案里没做什么，但她就是觉得很疲惫，上车后靠在柯重屿的肩膀缓缓睡过去。
迟策坐在副驾上，闭眼假寐。
柯重屿一宿没睡，眼睛也有些泛红，但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去处理，这会不能睡。
到了住的地方，柯重屿轻轻抱起姜莱，姜莱又醒了。
她睡不好。
柯重屿依然抱着她，低头在她额头的位置亲了一下，说：“回去重新睡。”
姜莱点头：“嗯嗯。”
三人到家门口就看见两个人，莫姨站着，柯重樱蹲在地上。
“姜莱姐姐！哥！”柯重樱喊一声，立即起身冲过去，“你们怎么啊？有没有事啊？没受伤吧？”
姜莱从柯重屿怀里下来，下一秒就被柯重樱紧紧抱住。
“吓死我了！”
姜莱拍了拍柯重樱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我跟你哥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柯重樱点点头，从姜莱怀里出来，又站到亲哥的面前，委屈巴巴地喊：“哥。”
柯重屿摸了下妹妹的头：“这不是好好的吗？”
柯重樱扁嘴：“我不想一个人继承家产！”
话音刚落就挨了亲哥一个暴栗。
“姜小姐，少爷，你们怎么样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先生和太太跟我说的时候吓死我。”莫姨打量着两人，确实没什么事。
姜莱抱一下莫姨，打开门，一行人进去。
迟策朝着客房去，跟他们说不是要命的事就不要喊醒他，他要休息。
客房的门关上。
姜莱看向莫姨：“莫姨你怎么过来了？”
莫姨：“先生太太让我过来的，说你和少爷这几天应该回不了家，担心其他人照顾不好你们，岑秘书和关秘书也过来了少爷，在分部那边，周特助留在总部。”
柯重屿“嗯”一声，告诉莫姨：“阿莱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不要做辣的给她。”
姜莱忽然斜了柯重屿一眼。
柯重屿看着姜莱：“真不能吃。”
莫姨点头：“是要吃清淡的，我现在就去厨房做！哦对了姜小姐，你记得给平安回个电话，平安一直不见你回去，又知道我过来，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差点就跟我过来了，我想着你和少爷最近要处理的事多，就没让跟过来。”
“好。”姜莱看了下时间，快到中午了，可以给平安打视频电话。
平安像是一直守着手机，刚拨过去对面就接了。
平安的旁边是迟奶奶。
“平安，迟奶奶。”
“姐姐！”平安现在喊姐姐喊奶奶喊师哥都很顺溜，其他的长句还是有些不清晰，但并不阻碍一家人的交流。
姜莱让平安看见自己没事，又跟他说等自己回去就送他去学校读书，平安乖乖地点头。
迟奶奶问他们在B市好不好，又问起迟策怎么样，得知大家都好，迟奶奶招呼着平安去忙了。
姜莱四人吃了个午饭，柯重屿要姜莱去好好休息。
姜莱坐在床边，抓住柯重屿的衣袖：“去柯氏的分部？”
柯重屿点头：“有事要处理，处理完就回来，你好好休息，睡不着也不用强迫，重樱和莫姨都在。”
姜莱抱了下柯重屿的腰，而后说：“你去吧。”
柯重屿离开后，姜莱半梦半醒地睡了两个小时，实在睡不好索性起来，到客厅时看见柯重樱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键盘又要敲冒烟了。
莫姨在旁边时不时喂个水果。
柯重樱含含糊糊地骂：“老头纯心为难我，我毕个业就这么难吗？改了又改。”
姜莱没打算打扰，但柯重樱自己停下来了，不满地嚼着水果，跟嚼人一样，嚼完就好了。
“姜莱姐姐，我爸妈待会去看顾伯伯，你去不去呀？”
姜莱眸光微动，点了头。
莫姨带上炖好的补汤一块过去。
三人刚靠近病房，就听到年女士语重心长地说：“顾吟雪虽然已经被踢出顾家，但出了这档子事，上了法庭，来龙去脉一讲，顾家这次免不了要被查，我估计你也免不了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