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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驾驶座上的人不知何时变成了代驾,而后座和车后备箱都空空如也,柯重屿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在他听到顾知宴说顾吟雪身边的帮手可能是个雇佣兵时,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姜莱愣了下,也逐渐回过神来。
顾吟雪只是身体不好,不是脑子不好,当顾家决定抛弃她的时候,当通缉令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想脱身的办法,只是看办法能不能行得通。
顾吟雪可是在顾家长大,接触到的人脉和资源都不是一般人能遇到的,在这个科技发展迅速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真正的差距是信息差,是获取信息的速度和渠道。
姜莱和柯重屿沉默地对视一眼,迅速把信息同步到自己人和警察手里。
没一会,顾知宴的车行驶到两人身边,长腿一迈,下车后皱着眉,先是打量父亲准备的这辆低调黑色回轿车,什么人也没有,再看向两人复杂的神色,询问:“这怎么回事?人呢?”
柯重屿都懒得搭理顾知宴,都不明白他是怎么跟的,竟然连车子换了代驾都不清楚,四个大活人就这么不翼而飞。
“顾吟雪换车了。”姜莱看向顾知宴,“你没看见他们换车吗?”
顾知宴皱眉:“我在一个路口跟丢的,转了一圈才看见。”
柯重屿问是哪个路口。
顾知宴说了路口名字,柯重屿打了一通电话,让人去调那个路口附近的监控,全部都要查一遍。
柯重屿忽然问顾知宴:“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顾知宴张唇,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顾吟雪会怎么做?因为他根本不了解她,如果真的了解也不至于曾经被蒙在鼓里,直到今天看见顾吟雪用水果刀抵在母亲的脖子上还觉得震惊。
反倒是父亲沉着冷静。
但父亲不在这里,也失去了联系。
姜莱望着无边的夜色,对着柯重屿说:“她不能去任何需要信息登记的地方,也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但是她要离开,我们猜测她会走水路,如果她不走水路,还有别的地方吗?”
顾知宴:“她的目的是出境。”
柯重屿咀嚼了出境两个字:“出境?”
姜莱对上柯重屿的眼睛:“什么情况下会用出境这两个字而不是用出国?”
柯重屿唇角一样:“边境线,她要往边境线走,离B市近的是海上边境线。”
姜莱:“我们猜她会走水路,她也能猜到我们会把注意力放在海上边境线这边,所以很大可能是陆地边境线。”
柯重屿:“北边的陆地边境线太广阔。”
姜莱:“南边的陆地边境线是容易藏身的雨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有了答案。
顾知宴在一旁插不上话,但觉得分析十分在理,不过还是有个疑惑:“南边会不会太远了,中途要休息要换车要加油,暴露的风险很大。”
姜莱和柯重屿觉得顾知宴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急也没用,只能跟警察说一说这些推测。
像顾吟雪这种带着帮手挟持两个人质的逃犯,只有依托公安全网通缉布控体系才能实现全域精准追踪。
顾知宴心中焦急:“爸妈都在她们手里。”
柯重屿冷声道:“急有什么用,还不是你们宠出来的东西。”
顾知宴一噎。
柯重屿搂着姜莱的肩膀,轻轻揉搓着她的臂膀,担心她会冷,实际上姜莱穿着厚实的外套,并不觉得冷。
“放心,顾吟雪只是想出境,离开国内,她需要顾伯伯帮忙,不会轻易伤人,背上真正的人命才是真的完了。”
顾知宴一言难尽地看着柯重屿,这个嘴巴抹了鹤顶红的东西在他亲妹妹面前倒是和颜悦色,像被什么东西上了身一样。
姜莱微微点头:“阿屿,我们先回去吧。”
“嗯。”柯重屿打开车门让姜莱坐进去,见她有些心不在焉,弯腰给她系安全带时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在额头的位置亲了下。
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座车门,坐上便发动引擎离开。
顾知宴也上车掉头回去。
暗中守在邻市码头的两拨人都没有撤走,还在暗中蹲守。
……
实际上顾吟雪就在邻市,郊区的废弃工厂里。
按照计划应该是要去南边的边境线,但她忽略了姜莱的影响力,没想到警方会动用这么多警力,更没想到父亲竟然真的不顾母亲安危事先和姜莱她们串通好。
如果不是鲁斯凭借自己的敏锐察觉有问题,强行对父亲搜了身,这会她们已经羊入虎口。
侥幸逃过一劫,顾吟雪不仅没法松懈,反而更加紧张。
现在依然是两条路,直接去码头赌一把,或者躲躲藏藏去南边。
前者大概率会赌输,后者带着父亲和母亲两个不受控的人质,整个行动目标太大,她一旦放弃人质,警察就会立马获取她最近的行动路径。
顾吟雪愤怒地看向顾森:“你真是为了姜莱连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获得姜莱的原谅吗?”
顾森不为所动,闭目养神。
鲁斯朝顾森踢了一脚,顾森被踢倒在地,依然不动声色地拍拍灰尘,重新靠坐在柱子那里。
逐渐恢复行动力的宋时微朝着顾森爬过去,泪眼婆娑地想问他有没有事,说不出话,也就只剩下担心和慌张的眼神。
顾森轻轻推了宋时微一下。
宋时微的手僵在半空。
顾吟雪忍不住笑了声:“妈妈,你跟我走吧,爸爸已经不要你了。”
说完不顾宋时微瘫软惨白的模样,询问鲁斯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到底选哪条路,鲁斯只说了三个字:“再等等。”
等到明天一早,他去码头那边探一探情况。
看来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
顾吟雪很嫌弃,但她现在是亡命之徒,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
鲁斯随身带着不少工具,其中就有麻绳,他用绳子把宋时微和顾森绑在同一根石柱上,一个在一边,能说话,但看不见彼此。
宋时微整夜无声流泪。
顾森闭着眼睛,透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坦然,好像已经睡过去。
直到深更半夜,顾森缓缓睁开眼睛,他的手指捏向自己的袖口,一点点捻着,终于摸到夹层里一个米粒大小的钢化玻璃密封囊。
给他的警察说这是液触定位信标,没有启动之前电路断路,无线电和信号探测器无法探测到。
只有外力撞击人为拆解等情况下造成外壳开裂,水汽或者液体渗入封装内部,充当电解液导通电路才会唤醒北斗和LBS定位功能,然后发送实时坐标。
不过这是单向的,储能耗尽后永久失效。
顾森用手腕摁着袖口在地上的尖锐石块上来回摩擦,直到信号标破裂发送信息。
既然在人多眼杂的医院里不好实施抓捕,在这个荒凉偏僻的工厂总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