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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表达的意思很鲜明。
先买房，其他的再说。
不买房一切免谈，买房才有谈谈的机会。
就连会不会救林享，都没有打包票。
林夫人的脸色十分难看，却不愿意放弃这一星半点的希望。
“念念，如果给你买了这套房子的话……”
“放屁，给她买什么房子！”
林建业脸色难看，语气粗鲁地打断了妻子的话。
指着苏念鼻子道：“林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还把林享害进去了，你有没有良心？”
“林家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早知道就应该让你在福利院里待到死！”
林建业的突然发难，让在场除了苏念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张立强是被这话语里突如其来的信息量给震惊的。
林盼月则是因为没想过自从回家之后，一直对她算不上好声好气，但也没有发过脾气的爸爸居然还有这么……凶神恶煞的一面！
林夫人的心情更是复杂。
赶紧制止丈夫道：“老林！说什么呢，再着急也不能和孩子说这些。”
真要论起来，林夫人自己心知肚明。
收养苏念，家里也就在她刚来的那年，因为孩子的缺失疼过她。
林享出生之后，就连自己也觉得苏念是个麻烦。
不闻不问。
林夫人回忆起来也觉得很奇怪。
明明苏念小时候是个漂亮孩子，就算是路人，也忍不住要微笑逗弄几声的，自己怎么会对她冷漠厌恶到那种地步？
林夫人只能自我安慰道，是自己工作太忙，忽视了她。
虽然丈夫说的没错，自己再怎么不关心，可苏念吃的喝的，总归都是林家的吧？
林夫人犹豫着，小声在林建业耳边道：“你总要考虑咱们儿子……”
林建业满脸不耐烦地推开了她：“你还没看出来吗？苏念就是个白眼狼，翅膀硬了，在我们面前拿乔呢！从头到尾她答应要跟林享和解了吗？”
“指望她，还不如我去找人走动走动！”
一边说着，林建业恶狠狠地瞪着苏念：“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到底跟不跟林享和解！”
“和解，我们可以给你买一套房子，就当没养过你！”
“不和解的话，你也要掂量掂量，现在你也是个公众人物，干出这么白眼狼的事，看你们那群瞎了眼的粉丝会不会反应过味儿来！”
林建业指着苏念鼻子，口水乱喷，脸色激动的涨红。
苏念的身体往后靠了靠，以免被崩到那些飞溅的唾液。
甚至走着神觉得，有点恶心。
这么暴躁冲动的男人，到底是怎么管理着一家不小的企业的？
开会的时候岂不是他在上面讲，台下在下雨吗？
失望绝望之后是看透，苏念此刻面对林建业的指责，没有丝毫的伤心痛苦。
如果换做上辈子被这么骂，苏念早就难过得跪在地上大哭了。
但此刻，苏念只是冷冰冰的抬眼：“什么叫当没养过我？”
“林先生，你确实没养过我。”
“五岁，我到你家。”
“六岁林享出生，彻底没人管我，家里工作人员有剩饭我就吃一口，没有我就饿着。”
“林享半岁的时候我就开始照顾他，换尿布手洗衣服，我的房间连热水器都没有。”
“我自问在你们林家吃的每一口饭，都是我用劳动换取的，没白吃一粒米白喝一口水。”
“林享从能发声开始就有家庭教师来给他授课，我一直到十岁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义务教育这回事，找街道办给我办了上学的事情，这些你们家有一个人管过吗？”
“林家养我什么？我十六岁开始兼职打工，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供林享多一份的零花钱——当然这些钱在你们林家人眼里只是九牛一毛。”
“从十六岁到二十岁，我兼职要负责自己的学费生活费，林享还从我这拿走了十万块。”
“这是你们嘴里的养？”
苏念笑了。
嘲讽，冰冷，事不关己。
事到如今苏念的心甚至已经不会因为过去的经历而产生什么怨恨了，有的只是以局外人的身份旁观林家人的可笑。
“那收养对你们林家来说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不喜欢的时候扔在一边当家仆，离家之后还要自以为有过付出，有回报可以索取。”
一边说着，苏念看向林建业。
几乎在欣赏他脸上的愤怒、震惊，和被点破这一切之后的狼狈。
“林建业，我告诉你，如果在你说那番话之前，我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对你们家心软，愿意救林享。”
“但现在，没门！”
养父女之间天经地义的所谓的、在苏念身上虚假至极的养恩，被彻底撕碎。
林夫人伪作出的慈爱宠溺被打破，只剩下一地狼藉。
林盼月无力地张了张嘴。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难怪林享对苏念的态度那么轻蔑，甚至言辞间常常羞辱。
原来苏念是这样的处境。
她以为苏念在这样的富贵人家，就算再不讨喜，也有一份基础的生活保障，肯定比她在工薪家庭的日子要好过。
如果早知道这样，她肯定不会和林享同仇敌忾，甚至……
甚至不会想蹭苏念的热度，抢走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可是合同已经签了，违约金八位数，自己还有回头路吗？
此刻的林建业被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脸色铁青，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冷着脸，一脚踢开VIP室的大门。
张立强立刻跟了上去：“林先生！林先生消消气消消气，房子的事……”
“买个屁！”
林建业怒吼。
林夫人满头大汗，想要回头再哀求苏念，可是她救林享的可能性已经被她亲自否决了。
事到如今，似乎只能靠丈夫打点人脉了。
林夫人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苏念字字句句没有半句不是事实。
林夫人拉着林盼月也要走。
苏念叫住她：“林夫人，我刚才有一件事说的不对吗？有一句话添油加醋吗？”
林夫人回过头，神色复杂：“念念，我们当年……唉，你这孩子太记仇了。”
苏念嗤笑出声。
还好，她一开始就没指望对方认错。
这个房间，是有监控的。
有这句话，足够证明林夫人已经认可了她说过的事实，有朝一日，这段监控录像会和她之前那个微博小号一起，成为最有利她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