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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招惹了小人(第1/2页)
陈安邦从重症监护室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医生摘了口罩，说弹头取出来了，肩胛骨打穿了一块，没伤到肺，但失血不少，因为输了血，出来得晚了些，最近半个月得住院养着。
陈安邦躺在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但意识清醒，被推进病房的时候还睁着眼。
陈明桥跟进去，站在床边：“爸。”
“码头那边……”
“处理完了。藤川的人扣了六个，跑了两个，大哥说我们不方便插手，秦五爷的人在追。老赵的尸体送殡仪馆了。”
陈安邦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老赵家里，你亲自去。”
“我知道。”
“别让底下人去。你带上重礼，亲自去。再给一个陈家的承诺！”
“好。”
陈安邦没再说话，把眼睛闭上了，不大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陈明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依萍还坐在长椅上。
想着今早的一幕。
六点多的时候，陆家一行人也赶到了，王雪琴拎着香烛纸包，挽着神婆，风风火火往病房门口闯，嗓门亮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陆振华，你瞧瞧这个陈安邦！隔三差五出事，不是这里受伤，就是那里遇险，动不动就被人追杀！依我看呐，铁定是招了小人，身上缠了晦气！今天我可是花大力气请来神婆，专门给他驱驱邪！”
“你消停点！”陆振华瞪了王雪琴一眼，朝陈明桥那边去了。
傅文佩在依萍旁边陪着。
许清涵被王雪琴吵醒，披了衣服，随意收拾了下就出来了。
看见王雪琴指挥着旁边一个老婆子对着窗外拜，随后又呸了半天去小人……
她皱着眉过去，赶紧拦在病房门口，她实在烦王雪琴这副样子，现在只想把人撵走：“医院里不能搞这些，你们太吵了，打扰病人休息，王雪琴，你快把人带走。”
王雪琴当即把脸一扬，哼了一声：“要不是陈安邦救了我们家依萍，你以为老娘愿意跑这一趟？”
“你看看陈安邦那个不中用的，不是今天挨枪子就是遇袭，我看啊他要不是招小人，就是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不驱一驱，保不准后面还有祸事！我这也是真心惦记他！”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回去！”
陆家其他人站在一旁，只觉得这阵仗实在丢人，面上发烫，连忙上前半劝半拉，打算把王雪琴带走。
王雪琴被人拽着，神婆也被撵走了，她瞪了许清涵一眼，随后任由陆振华和傅文佩拖走了。
临走还不忘转头看向长椅上的依萍：“依萍，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
依萍轻轻摇了摇头：“雪姨，我先不回，再等等。”
王雪琴还想再多念叨几句，被傅文佩半拖半劝带出了这一楼。
一路她嚷嚷着，“不知好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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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还一直等着。
陈明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我爸好多了，睡下了。”陈明桥说，“你也回去歇着吧。后面还有一堆事。”
依萍站起来，把皮包往怀里拢了拢，往电梯走。走到电梯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陈明桥一眼：“陈市长。”
“嗯。”
“老赵家里，我也想去。”
陈明桥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明天吧。今天你先回去。”
依萍进了电梯。
陈明桥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往下跳。
他转过身，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陈安邦躺在床上，侧着身，面朝墙壁。
他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爸，你好好养着。”
他知道里面的人听不见。
但他还是说了。
然后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到一半，停下来，靠着墙，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没点，叼在嘴里，嚼了两下。
他想起码头上那个穿自己长衫的背影跑进夜色里，想起陈安邦在车上说的“明桥呢”，想起自己站在这里，外面的人都说陈安邦替陆依萍挡了子弹，都说陈家跟陆家要结亲了。
他嚼着烟嘴，嚼了很久。
然后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塞回口袋，直起身，往楼下走。
有些话他爸不会说，有些事他爸不会认。
但从今天起，外面的人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
陆依萍，不管她在哪边，以后都是陈明昊的妻子。
陈明昊认死理，不帮陆依萍，就是要他的命，陆依萍一点风吹草动，就一封接一封的信写给他，要死要活的，有时候他都想跑去杭州狠狠揍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一顿。
送他去飞行学校，还天天作妖！
而他，也拿陈明昊没办法，陆依萍，现在算是陈家的人！
他爸躺在医院里，肩膀上的窟窿是真的，血是真的，子弹是真的。
他爸扑出去了，是真的。
陈明桥走到医院门口，天已经亮透了。
门口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滋啦滋啦地响，豆浆的热气往上冒。
他站在台阶上，把烟点上，抽了一口，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
有拉黄包车的跑过去，有妇人拎着菜篮子往菜场走，有报童举着一摞报纸喊“号外号外——十六铺码头枪战——女探长击毙日本大佐——”
刘南溪？
一个人把这事扛下了？
他想起藤川一郎身上的枪伤，还有面目全非的脸，心里打了个寒战！
三个女人，弄死了日本军官！
这下，上海怕是要更乱了。
这个清明，事情多着呢。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灭在台阶边沿上，转身回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