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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百草带着忍冬和另一个小厮到了沈府，来为张婧婷看诊，院子外面围满了人。
张嬷嬷领着张百草三人进了屋内。
先给张婧婷搭了脉，张百草冲着身后的小厮说道：“急火攻心，气血郁结。”
那小厮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药丸递给了张百草，张百草给张嬷嬷，喂给了张婧婷。
“可否让其余的人先都出去？”张百草提议道。
张嬷嬷不疑，冲着屋内伺候的丫鬟说道：“你们几个都先出去。”
那些丫鬟出去之后，张百草依旧没有动作，盯着张嬷嬷，张嬷嬷狐疑道：“我也要出去吗？”
旁人也就算了，她可是一直跟在张婧婷身边积年的老嬷嬷了。
那个小厮这才抬起了头，将自己的帽檐拉了起来，开口说道：“无妨，张嬷嬷在也没事。”
竟然是个女声，张嬷嬷定睛一看。
是宫喜。
刚才进府的时候张嬷嬷太着急了，都顾不上细看。
如今看到是乔装打扮的宫喜，张嬷嬷心中五味杂陈，雅集上面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张嬷嬷认为这件事情都是因为宫喜才会闹成这样的。
要不是宫喜夺走了大小姐头号美人的称号，大小姐便不会发鞭打下人，小姐也就不会气晕过去了。
“事不宜迟，张嬷嬷快帮我打盆冷水来。”宫喜救人心切，并未发现张嬷嬷的神情古怪，忍冬倒是看出来了。
打圆场道：“救人要紧，有劳张嬷嬷了。”
张嬷嬷这才出去打水去了。
宫喜刚才给出去的药丸是安神的，里面有类似于镇静剂的成分。
等到张嬷嬷把水给打进来之后，张百草和忍冬回避了，宫喜和张嬷嬷一起给张婧婷擦拭着身体。
“老夫人已经稳住了，得静养，切忌不能再动怒了。”
张嬷嬷应了一声没多言语。
“张嬷嬷，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张嬷嬷抬起眼皮看着她。
宫喜道：“我想要去看看那些……受伤的丫鬟。”
说来也有因为她的缘故，宫喜若是不亲自去看一看的话总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才换了身衣服，费尽心思地跟着张百草混了进来。
张嬷嬷冷笑一声：“我看不必了吧。”
若是没有宫喜，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的是非来。
宫喜早就料到了张嬷嬷会拒绝，于是把箱子给放下了，打开之后，俩面是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药包。
“这些都是祛疤的膏药，姑娘家的要格外仔细些，这个药包里面是我开的方子，化瘀祛肿最好不过了，关于这些的用法用量我都写好了，张嬷嬷不愿让我去看看她们，帮我把这些东西带过去总是可以的吧？”
刚才已经拒绝过宫喜一次了，她退而求其次，的确让张嬷嬷不好拒绝了。
宫喜眨巴着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张嬷嬷，见她不为所动便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抓着张嬷嬷的手臂晃着：“张嬷嬷，求求你了，好嬷嬷，你就帮帮我吗。”
“好好好，我帮你送过去就是了。”张嬷嬷迅速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翻了翻那个药箱，里面的确都是药，张嬷嬷合上了药箱，蹙眉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明知道跟你有关系，还非要蹚这趟浑水，自讨苦吃。”
宫喜神情一黯，叹了口气：“我知道事情因为而起，可我也不能置之不理，难道我要像个没事人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今日她过来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请张婧婷老夫人帮忙：“我知道沈家是老夫人在掌管，这是沈家的家事我无权过问，所以想恳求老夫人帮忙。”
不论如何，让沈秋水能够收敛些。
宫喜的话说到一半，但是其中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张嬷嬷虽然护着自家大小姐，但是在这个问题上面，她也是沈府的下人，自然也不愿看着那些个丫鬟无故受罪。
但是面上还是故作严肃，只说道：“这些事情用不着你来教我们做。”
宫喜知道张嬷嬷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自己说过的话她是听进去了，便也就放心了。
“我给老夫人开了药，明日我再跟着张先生一起来看老夫人，嬷嬷你别忘记了那个药箱。”
“知道了知道了。”
沈府的管家送三人出去，张先生摆手不要乘坐轿子，跟宫喜一同往回走。
“宫喜，沈家大小姐易怒，鞭打下人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回回都是从百草药铺拿的药，因此张百草对此是了如指掌。
“你大可不必为此自责，你并没有错。”
同样的话，忍冬已经和宫喜说过了，是宫喜自己的良心上过不去。
张百草捋了捋胡子，想起来不日之前的传闻：“况且，那沈家小姐不日之前不是还污蔑说你毒害她吗，你不该来这一趟的。”
他了解宫喜的性子，知道定是沈秋水在诬陷她。
宫喜叹道：“张先生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只不过是求自己一个心安罢了。”
张百草忽而笑了起来，带着打趣的意味：“我可是看到那药箱里面有上号的舒痕胶，你这次怕是赔了不少银子吧。”
不说还好，一提起来宫喜就有些肉疼，那些个药膏差不多是宫喜店内全部的存货，还有宫喜费了好大心思才做好的舒痕胶。
她摘下了帽子，抬头看着头顶上面的圆月，长叹一声高声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若是不来这一趟的话，宫喜自己会良心不安，就当是花钱消灾了，这些个银子跟那些丫鬟比起来，宫喜觉得还是值得的。
她的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这一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却在张百草的心中留下了不可湮灭的印象。
宫喜回到医馆之后就连夜赶工重新制作舒痕胶。
一直忙活着，连晚饭都没顾上吃，也没有回房间睡觉，而是去了小阁楼之上。
桌上的古籍堆的老高，还有几十张药方，另一边的桌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都是宫喜研制的药膏。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喜才配置好了药方，揉了揉自己酸胀的眼睛，起身推开了窗户。
趴在窗台上极目远眺缓解着眼睛的疲劳，要是连续这么高强度的工作的话，宫喜觉得自己离近视不远了。
不行，得泡些决明子来喝一喝。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明日去千金坊找一趟白华吧，看他能不能按照自己的要求做一副眼睛出来……得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