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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女武神
「这位莉莉姆小姐——？」
次级魅魔店员站在更衣室的门前——和很多魔物们一样，她也是半个月前才被转化，但这半个月的恶补下，对魔界的各种知识也了解了一二。
比如说，她明白面前白发白翼的魅魔其实是——魔王大人的女儿。
可为什么魔王的女儿会半蹲著，把耳朵贴靠在更衣室的门上，摆出这种显而易见的窥探的不雅仪态？
「嘘————」
希奥利塔只是竖起食指，抵在嘟起的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姐妹，帮个忙安静一点点，我差点就能听到里面的动静了——！」
店员以深呼吸平复著心情，「店内有规定，是禁止窥探更衣室的。还请您——
尊重一下顾客的隐私，这关乎我们店铺的声誉——」
莉莉姆摆摆手，「其实里面的人是我的未婚夫啦。所以安心，不会有争议的。」
店员眨巴著眼，她记得陪著那位教士打扮的男性进去的是位浑身散发著高温的巴洛格小姐，「那另一位是——？」
莉莉姆回过头，笑得阳光且灿烂，那笑容中不带一丝阴霾，晃得店员都有些不忍直视，「那个啊，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只会用赘生物勾搭弥拉德大人的巨乳偷腥猫吧。」
那笑容太过耀眼，以至于店员完全没敢去细想其中蕴含的意味，只能唯唯诺诺点头，「原——原来是这样吗？夫妻间的小游戏的话——倒，倒也不是不行——」
「嗯嗯，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呜哇！」
希奥利塔话音未落，一只覆盖著银甲的手就从上方降临，精准扣住了她的脑壳。
下一秒，这位原本还在窃听的魔界公主就像是只被扼住命运之后脖颈的猫，被人轻而易举提到了半空，双脚绷直。
店员顺著那只手臂看去，脑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
因为对方——实在是有些高大。
穿上高跟战靴的话，粗略估算都有两米，胸前穹顶般的甲胄在莉莉姆的头上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身后的两对末端呈现出墨色的羽翼正随呼吸的节奏轻轻拍动著。
女武神嘴角抽动著，瞥了眼手里的希奥利塔，似乎是在忍耐某种难以言明的厌恶，「抱歉，给贵店添麻烦了，这位女——士。」
是错觉吗？
这位气场强大，身材高挑的女武神在从齿缝里挤出「女士」这个词汇时，似乎带著某种想要咬舌自尽般的屈辱和不自在。
————应该是错觉吧。
「我这就把这东西带走处理掉。」
说完，瑞尔梅洁尔根本没给店员反应的机会，像是提溜著一袋垃圾一样，拎著双手抱在胸前，不做反抗的莉莉姆。
她快步走出这家泳装店铺，来到对门的小巷中。
「————唉呀，果然用这种方法可以把您引出来呢，看上去某个部位就很脆弱的瑞尔梅洁尔小姐。」
希奥利塔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的女武神。
对方是在大雨肆虐王都的那几天，被四姐救下的——按照四姐的性子没直接让这位彻底魔物化，还真是稀奇。
哼著被刻意调整过曲调，篡改过歌词，专门用来挑逗弥拉德大人的圣歌，希奥利塔的尾尖滑入对方肋下铠甲的缝隙中，在那块缺乏硬甲保护的软肉上稍微一刺。
「啧——」
瑞尔梅洁尔身体一颤，触电般后退半步，手臂也松开了力道，让莉莉姆重获了自由。
哪怕是腋下被对方挠刮，女武神依旧面无表情，俯视著身下的莉莉姆，「闭嘴——装疯卖傻的低俗魔物。口口声声说著是他最忠实的粉丝，却又以这种方式抹黑他的形象，让他对外的颜面受辱——我都为你感到羞耻。」
「唉呀，都说了我已经脱粉了，现在您才是弥拉德大人最大的粉丝咯，不知作何感想？」
瑞尔梅洁尔厌恶地皱起眉，「口头的脱粉改变不了你狂热的行径。还有，别把那个词按在我头上。粉丝与偶像也无法简单概括我和他的关系——我和你不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嘴硬呢。算啦算啦，我把您引出来也不是陪您吵架的——而且吵到最后多半又要打起来，和您打一点趣味性都没有——一周一次还好，每天都来这么一次我可吃不消。」
希奥利塔翘起双腿，仿佛坐在无形王座之上。身后白翼扇动，将她带到与瑞尔梅洁尔视线平齐的位置，「我这次呢——是好心来和您谈一谈的。」
瑞尔梅洁尔保持著缄默，只是以冷眼注视著面前的莉莉姆。她深知这看似无害的娇小身形中包藏有多少祸心与污秽腌攒的念头——光是与她同处于一条巷子呼吸魔界的甜腻空气，就令瑞尔梅洁尔感到一阵胃部翻涌的恶心。
「湖畔的沙滩——目前尚且处于测试阶段。仅限于受邀后持有通行证的客人才能进入——像您这样和弥拉德大人话都没说上的边缘精灵，使足了砍祖树的劲也没办法攻破外面的结界，进入内部吧。」
她稍微前倾身体，脸上带著恶作剧般的小恶魔的揶揄笑容，「哎呦，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您也很想亲眼看看弥拉德大人身穿闲适泳装的模样——还是说————不敢看呢？哈哈～就和您刻意回避夜间事一样，您也打算逃「」
避沙滩泳装回吗？这可是难得一遇的机会哦。」
「.——他的赤身裸体，我已见过无数次。无论是森森白骨，还是肚肠肺腑，对我而言都不算罕见。」
「嗯，这样啊。明明脑中响起的神之声都在让自己过去——嘴硬到这个地步，我都有些怜惜您了——好了好了，您看，弥拉德大人和那个辣妹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了呢。」
小巷的阴影中，希奥利塔闭上双眸，精致小巧的鼻尖翕动著，「哦？哦哦哦哦————！他们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挑选泳装呢，真是厉害呀。
嗅嗅，闻闻——瑞尔梅洁尔小姐，您也能闻到传过来的，醇厚的味道，对不对？」
「沾染在琪丝菲尔双翼上，纤手上，还有嘴唇边的味道，那种特有的甜美的余韵——被我挑明后，是不是越来越明显了呢？」
「..——」
瑞尔梅洁尔捂住口鼻，可这无济于事。
那诱人的味道轻而易举渗入指缝，钻入鼻腔，顺著气管一路烧灼入肺腑，最后化作无数细小的电流，刺激著她的大脑。
「闭嘴——」
女武神的声音因屏息变得沉闷。
「然后，用耳朵，把您的听觉感官彻底打开，不要去听那些杂乱的噪音，集中精神——对，就像您在战场上索敌那样，去仔细聆听——」
瑞尔梅洁尔眼神一凛，回身就是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裹挟著尖锐的风啸，却仅仅击碎了残影。
希奥利塔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与柔韧，她借著拳风的气流侧身翻转，白皙小手撑著对方的肩膀，整个莉莉姆便轻盈腾空而起，下一秒，她已稳稳攀附在对方的后背之上，双臂松松垮垮环住了女武神的脖颈。
「听听那布料摩擦过敏感肌肤的细响，听听琪丝菲尔有些虚浮的脚步声，还有——他们的谈话内容。」
希奥利塔恍若毒药的甘美声线忽远忽近，那是诱人堕落的低语，深入脑髓，「去听——他们似乎，在提到您哦？」
瑞尔梅洁尔本欲发力将后背的魔物扯下，但对方的话语，却瞬间定住了她的动作。
保持著顶尖机能的感官运作著，隔著厚重砖墙与玻璃，那店铺内的声波被她的尖耳朵精准捕捉，放大。
—一哦，大叔，你看这件是不是很适合那位瑞尔梅洁尔小姐？配色和她的发色和瞳色也很搭调。
一嗯。确实很适合她——
对吧对吧？简直太合适了！完全符合一米九身材高挑的精灵女武神的泳装呢！
像是刻意要让她认为躲藏在周围的女武神听到一样，琪丝菲尔提高了音量。
弥拉德——他笑了笑，轻声承认。
「唉呀唉呀，您刚才，心动了一下，对不对？不是作为战士对战局的心动，也不是作为信徒对神谕的心动，而是仅仅作为一名女性，仅仅因为那个男人说了一句很适合您————这颗枯寂的心脏，就开始不知廉耻地加速咯？」
「————闭嘴。」
「不想承认吗？明明脑海里都已经开始出现画面了吧？要是我不现身，您可能就会趁他们离开，偷偷把那件泳装买下来，然后穿上去带著自己亲手制作的食物，想要去沙滩上给他一个惊喜，对吧？可惜呢，那片沙滩您这样的话，是没办法轻而易举地进入的——这点弥拉德大人也没想到呢。
「够了！」
瑞尔梅洁尔低喝道，她脊背绷直，迸发出体内的魔力，试图将背上的莉莉姆震落。
「我只是提一个建议而已——如果您想要，我随时都可以将您带到沙滩上哦？
「」
「唉呀，不用这么快给我答复。回去后好好想一想——想想自己的肌肉线条和身形曲线，不再是为了战斗，而是毫无防备暴露在阳光下，沐浴他充满欣赏的视线里——」
「您知道该怎么联系我的～拜拜啦～」
身后轻盈的重量消失不见，独留瑞尔梅洁尔喘著粗气留在小巷中。
她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不知为何又挪到了那家泳装店，搜寻著他的身影。
————不在。
已经离开了。
那，自己要去把那件泳装买下来——吗？
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决定。
女武神迈出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