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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岁月虚影
三滴仙王精血静静地悬浮在古无敌的胸前。
它们太璀璨了，比之太阳还要耀眼，仙光万丈，瑞霞亿万缕，普照山河，殷红如血钻，神圣气息弥漫着，生命波动浩瀚似汪洋。
这不仅仅是仙王之血，还是精血，有大因果，饱含大道碎片。
三滴血毗邻，制造出一片非凡的场域，恍惚之间，古无敌似乎看到了一株气象万千的蟠桃古树，扎根在无穷无尽的仙道精华当中。
那是绝顶仙王盘王的本体吗？
古无敌不知道，他收拢心神，无比郑重的将三滴盘王精血收起。
作为长生药之身成道仙王的盘王，它的精血在保人性命这一方面，比其他仙王的精血更有优势。
有了这三滴盘王精血，以及无终仙王赐予的无终之钟，他在界海中保住自己的性命，足矣。
“师尊放心，不会有事的。”古无敌安慰了一声，随后，和禁区之主、两个真仙道童告别。
“如果青月归来，还请师尊和两位隐瞒我的去向。”
临行前，古无敌转头说了这么一句。
“这是自然，以青月的脾气，要是知道你去了界海，恐怕会跟着前往。”禁区之主点头。
古无敌见状，再无后顾之忧。
这一次去界海，目的不再仅仅是追回碧羽师姐了，他要待在海中，磨砺红尘仙道行，直至能够证道仙王。
望着古无敌的背影，禁区之主轻轻一叹，刹那间，幽静的禁区之中传出剧响，大地开裂，土石崩塌，地下，一条又一条阵纹浮现，纵横交错，如同烧红的铁水在黑暗中流淌似的，炽盛而璀璨。
这是一座通向堤坝界的古阵，就埋藏在十字阴阳禁区之下，碧羽也是走的这条路。
由于法阵要击穿大世界界壁，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所以，它的冷却期很长，足足一百年。
不过，对于仙道生灵而言，一百年根本不算什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站上法阵，和三人道别，随着铁水一般的阵纹发出灿烂的光，整座法阵都被一股力量包裹，伴着仙雾与混沌之光，瞬间击破界壁，朝着堤坝界的方向传送而去。
时光错位了，空间在更迭，岁月长河在远方浮现而出，一个又一个残破的世界沉沉浮浮，如海中浮萍一般。
当古无敌的视线再度清晰之时，已经来到了一片幽静的世界。
这里太寂静了，没有一点声息，也很昏暗，来到此地，就像是来到了天地乾坤的尽头，荒凉、残破便是这个世间永恒的真相。
古无敌面露警惕之色，他知道，这里便是堤坝界了，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前方不远处横陈在地平线上的雄伟堤坝。
它高大而壮阔，古朴而厚重，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千百个纪元以来，这条堤坝一直横陈于此，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界海海浪的冲击，始终不倒，不朽不灭，充满了历史的沧桑与古意。
让人忍不住去想象，去忆古，到底何等强大的生灵与势力，才能铸就出这样一条绵延万古的堤坝来？
古无敌漫步走来，一步步登了上去，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传说中的那一行脚印。
它是一位准仙帝所留，明灭不定，散发着淡淡的，不起眼的光华，却成了古往今来，无数仙王的灯塔，指引着他们义无反顾的渡海而去，追寻所谓的破王成帝之路。
古无敌望着这行脚印，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帝落年代之前的渡海者，一位胸怀诸天的准仙帝，怀着平定黑暗之心，在诸王的注视之下，一步步跨过堤坝，踏入界海，就此离去，消失不见。
百年、千年、万年、十万年……诸天万界没有等来平定黑祸的准仙帝，等来的却是黑暗国度的大军，是漫天的接引古殿，是两口起源古器……
而他们心心念念的帝者，以一敌三，寡不敌众，就那般战死在了海的那一边，自此，诸天帝落，乱世横生。
一切的祸与乱，都是因“帝”而起。
他摇了摇头，又在堤坝上看到了一些仙道生灵的尸骸，大多都古老至极，在这里躺了有数个甚至是十几个纪元之久了，最近从界海中怕出来的倒是还没有。
不过，大清算不远矣，黑暗的风暴已然自对面刮起，要不了多少万年就会降临这一边，届时，诸天乱战，不可避免。
他沿着堤坝寻了一圈，本来不抱希望，没指望发现碧羽的踪迹，谁曾想，真的有收获。
一段略微残破的堤坝上，古无敌看到了碧羽的留字，很娟秀，以真仙之血书写而成，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而不灭。
“碧羽，欲成准仙王而不得，为寻突破之机，渡海而去，勿念。”
古无敌轻语，将这行字念了一遍，随后，遥望前方。
界海水雾浓重，一重接着一重，很是昏暗，遮挡人视线，那无处不在的界海涟漪扫荡过来，不达真仙者，瞬间就会身受重伤，难以在此地生存。
透过迷雾，可以看见，大浪滔天，一朵浪花就是一个废弃的世界，一个拍击，废弃世界便不复存在。
放眼望去，浪花无穷尽，无数的废弃世界堆砌在一起，形成了无边无际的浩瀚汪洋。
这就是界海，实在是太大，太过辽阔，强如仙王，想要横渡到尽头，也难如登天。
像真仙、准仙王这一级数的存在，最多只能在近海范畴活动，去不了深海，那里的风浪和危险更加恐怖，不达仙王者，根本没有生存的希望，就算立身在仙王境，也危险重重，强如禁区之主，不也重伤而归，不得不坐化解体吗？
浩瀚界海，该如何去寻碧羽师姐？
他取出无终之钟，请教了一番。
晶莹古钟沉浮在混沌气之间，告知了古无敌寻觅之法。
“很简单，按照你所说，她处在真仙后期，这个境界的生灵，仅仅五百年的话，是走不了太远的，你只需盘坐在此，动用目力，朝各个方向凝望，寻找她的身影即可。
不过，界海之上的情况很难预料，有很多可以阻挡生灵视线的事物，要做好心里准备。”
“多谢前辈指点。”
古无敌拱手一拜，正要动用仙目，开始寻觅碧羽踪迹，结果，无终之钟轻轻一震，溢出无与伦比的光阴之力，溯本还原，重现昔日旧景。
“你这样太慢了，我帮你缩小一下目标的范围吧。”
话音落下，古无敌就看到，一个美丽动人的女仙谨慎的登临堤坝，在破碎之地，用自己的真仙之血留下古字，随后，放出一艘仙道宝船，冲出浓重的界海水雾，朝着一个方向飞快驶去。
随后，所有的画面都淡化了，成了虚无，这里的岁月流速也恢复了正常。
“这边吗？”
在无终之钟的帮助下，他确认了碧羽出海时所走的方向，进一步缩小了范围。
古无敌毫不犹疑，直接睁开仙道天眼，眸子中符号密布，视线穿透层层界海迷雾，投向远方。
此时的古无敌，已然是一位道行深不可测的红尘仙，自然能遥望到极远的距离。
波澜壮阔的界海之上，浪花朵朵，起起伏伏，一个又一个废弃的世界在幻灭，成为梦幻泡影。
他看到了许多事物，比如说，来历不明的渡海者，长着狮子的头颅，蜘蛛的腿，鳄鱼的尾巴，看上去极度狰狞，又比如说，不朽的礁石与孤岛，有生灵盘坐在上面，闭目养神，似是在休憩。
除此之外，还有染血的黑暗古船、在海上飘浮的大坟等等，绝大多数都是禁忌强者，也就是仙王这一级数的存在。
只有极少数是真仙、准仙王，越往深处，这一类生灵的数量就越少，那边是仙王的专属区域，也是其他生灵的坟墓和禁地。
无需仙王级生灵针对，真仙、准仙王自己就会翻船，扛不住恐怖的海浪，坠落海中，消融于无形。
扫视了一圈，出乎预料，他竟然一无所获，并未发现碧羽的踪迹，古无敌微微皱眉。
一个真仙后期生灵，仅仅只在界海上航行了五百载，哪怕一路顺风，运气爆棚，有界海洋流助力，也不可能跑出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要知道，古无敌看到的黑暗古船，航行界海的大坟等等，距离堤坝界，最起码有数百万年的路程，这还是以仙王的速度来计算的。
如果碧羽没有陨落，绝不可能逃的出他的视线。
“或许，她航行在某个被界海之力阻挡的方向上，所以你没有看见。
要知道，你的视线在界海的每一个方向所能看到的最远距离是不一样的，远的可能有数个纪元，近的说不定只有百年。”无终之钟开口道。
紧接着，它又给出了一种可能：“亦或许，她已经遭遇了不测，在界海之上航行的生灵，女性相对来说是弱势的一方，容易引来觊觎。
别看仙王、准仙王近乎大道无情，如果在海上遇见一个女仙王、女真仙，保不准就会下手，界海之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闻言，古无敌心头涌起一阵担忧，他知道无终之钟所说的话不假。
自古以来，女性仙王的数量都很稀少，不管是仙王还是真仙，都是如此。
目前，这片诸天万界诞生的一位仙帝、五个准仙帝，无一例外，都是男性。
女性大多都是靠着依附强者来生存，像养鸡的、柳神这样的女性强者，太稀少了。
正因如此，狠人跨时间长河而来为石昊挡灾之时，才会让赤王见猎心喜，想将狠人镇压，令其臣服，陪伴在帝王身侧。
像碧羽这样的女性真仙后期，也算稀少了，还真有可能被抓走。
“仙钟前辈，现在怎么办？”
古无敌请教道。
他有想过用碧羽留下的仙血字迹施展秘术，推衍碧羽所在的方向。
但是，界海太特殊了，不到仙王境，根本别想使用血脉追踪一类的秘术，没用，即使是仙王，也不见得管用。
“既然如此，追踪的事就交给我吧，这些血迹有大用，我需要用到。”仙钟开口，它的任务是保护古无敌的安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大动干戈，在界海之上寻人。
“好，那就麻烦前辈了。”
古无敌点了点头。
闻言，无终之钟不再犹豫，释放岁月之力，将残破堤坝之上的血迹摄起，凝成一滴灿烂的仙血。
随后，它动用了某种禁忌之法，溢出汪洋般的符号，跟随岁月之力，一同汇入仙血之中。
眨眼之间，这滴仙血就幻化成了人形，化作了碧羽的模样。
她就像五百年之前一样，在界海中放下宝船，立身在上面，朝着一个方向航行而去。
“跟上这道岁月虚影，这期间，我需要维持秘术，无法帮助你太多，除非你被仙王盯上。”无终之钟开口道。
古无敌点头，连忙放出一艘禁区之主赐予的宝船，落在海浪之上，随后，紧跟在碧羽的岁月虚影身后。
这种秘术颇为神秘，连界海这种的特殊的环境也影响不到，那所谓的岁月虚影一直很凝实，丝毫没有崩灭的趋势。
并且，她前行的速度有多快，完全取决于古无敌的船有多快，岁月虚影始终在他的前方，保持着恒定的距离。
至于无终之钟，则悬浮在古无敌的宝船之上，通体发光，溢出浩瀚的岁月涟漪，维持着追踪秘术。
古无敌不敢耽搁，驾驭仙王巨头级别的宝船飞速向前。
界海之上的情况是多变的，不可预测的，前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秒就有可能狂风骤雨，大浪滔天，还有各种各样的陷阱区域，有神秘的黑色浓雾、界海漩涡等等。
对于初次进入界海的古无敌来说，这些都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来时，禁区之主将自己在界海之上航行的经验给予了他，使他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岁月流逝，这场追踪之旅比想象中的还要漫长的多。
如果碧羽停滞在一地，他就很好追上，如果碧羽也在向前，那就难追了。
八百年后，古无敌终于在一处礁石前停下了宝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