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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害了她的,除了黎阳夫人,还有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若非他一把年纪还贪恋女色,又怎会有底下官员贡献美女这样的事情,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治好他。”虞声笙叹息道,“不过现在应该也不晚。”
皇后眉心微挑:“你真是胆大包天,这样的话当着本宫的面也能说的?”
“娘娘会去告密吗?”
“这么无聊的事情本宫不屑去做。”
“那不就成了,娘娘只管当做不知情,其余的事情我来办,总要给人家一个表现的机会;说起来,娘娘的大事办得如何?”
皇后收敛起心神:“一切顺利,先从边塞南境这样的边陲州县入手,慢慢向京城集权靠拢。”
“好法子,这么一来,就算他察觉到了,只怕也为时太晚。”虞声笙赞赏轻笑,“娘娘果真不输男子,乃天下女眷之表率。”
“本宫从来就没有逊色过他。”皇后轻轻捻着染得鲜艳的指尖,那上面的丹蔻如霞,一看就是新染的颜色,“只是当初本宫以为他真是本宫的天,现在看来未必如此,谁规定了只有男人才能撑起整个家国,他能做到的,本宫也能。”
虞声笙见礼:“先预祝皇后娘娘成功。”
“天牢的日子不好过吧,你要是愿意,本宫会替你向皇帝求情。”
“还行,我觉得还行。”
说起这个,虞声笙就两眼放光,满脸兴奋,“天牢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既不必早起,也不用操持公务,我觉得蛮好的。”
这个回答倒真让皇后大吃一惊。
“你认真的?”
“嗯,认真的。”
皇后仔细观察了一番眼前的女子,见她双眸明澈,大有意气风发姿态,完全不见被打入天牢后的颓废失落,当即就信了。
她笑道:“也是,你都能出入自由了,区区天牢,又怎能困得住你。”
虞声笙嫣然一笑:“既然今日来都来了,娘娘宫中的小厨房可还有剩的好吃的,给我带走一些吧。”
听到这儿,皇后再也忍不住,掩口失笑:“萍嬷嬷,你去看看小厨房的吃食,就说闹了一晚上本宫也有些饿了,让他们备齐九色糕饼果子送来。”
“是。”萍嬷嬷应道。
“萍嬷嬷最好了。”虞声笙连着拍马屁。
哄得萍嬷嬷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加深了好些,萍嬷嬷道:“最初见着你的时候可没想到日后会是这样的。”
“事隔三日当刮目相看,这都过去多少个三日了,说明咱们的关系更亲近了呀,萍嬷嬷你说是吧。”
虞声笙边说边跟着萍嬷嬷一道出了宫门,还说什么好吃的就是要趁热享用,才不算辜负。
皇后笑着摇头。
说来也怪,面对虞声笙,皇后总觉得能轻松些。
她既是自己的同盟,像伙伴一样值得信赖,有时又像一个环绕膝前、撒娇讨好的晚辈,像是女儿一般。
好一会儿萍嬷嬷才回来,身后已没了虞声笙的身影。
“她走了?”皇后问。
“是呀,把糕饼果子一股脑儿都带走了,老奴说话间人就没了影子,对了,虞大人把这个给了老奴,让老奴交给娘娘。”
那是一把玉银锁。
平平无奇的样式,不过是寻常人家佩戴的首饰。
“虞大人说了,让娘娘务必贴身携带,挂在胸口最好,这是她从小就戴在身上的。”
皇后心头一凛,忙接过细细查看。
那上面是她看不懂的纹样。
“嬷嬷你帮我戴上。”
“好。”
不一会儿,玉银锁就挂在了皇后的胸前,她将其藏在了衣服深处,紧贴着肌肤。
虞声笙悠哉悠哉回到天牢,意外地发现玉浮居然来了。
“哟,你怎么来了?”
她欢快地跑入牢笼中,又随手关上牢门。
这一套动作做得格外行云流水,显然是做惯了的。
玉浮看得眼角直抽抽,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不要去在意这些细节:“来看看你,顺便把洪度给你送来。”
说着,一只大猫从玉浮身后走了出来。
“喵——”
别看洪度胖,但人家出奇的轻盈,迈着小碎步跑到虞声笙脚边就是一阵蹭来蹭去。
“洪度你又长胖了,看看你这肚子。”虞声笙弯下来,摸了摸,“为什么把它给送来?”
“它想你了,整天盘在你的床上不下来,道观里的事情也不帮着做,我想这样总不是法子,横竖你们夫妇二人离开这么久了,身边没个帮手也不成,带它来帮帮你,也能让我安心。”玉浮无奈。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哼,你也太小看你师父我了,打听消息什么的是我的长处,这宫城里的花花草草、小猫小鸟都在说呢,说当朝的小虞大人被打入天牢,啧啧啧,你也是出息了,多时不见你这境遇一落千丈。”
“权宜之计,都是权宜之计。”虞声笙笑呵呵。
玉浮走近了,见徒弟精神不错,也松了口气:“凡事都留一线,别什么都拼命,明白吗?家里人都在等你回去呢,那么大一个清风观我可顾不过来。”
“知道啦。”
虞声笙心头暖暖的。
玉浮也留下了些东西。
有今瑶金猫儿她们写的信,还有瑛娘给的宝贝,晚姐儿做的功课,甚至连曲桑都托晚姐儿写了一封歪歪扭扭的家书,看得虞声笙一阵好笑。
玉浮又道:“你养父母他们已入南境地界,我会亲自去接的,你不必担忧,到时候安顿好了我给你捎个信。”
“好,这事儿交给你,我最放心。”
玉浮带着笑意翻了个白眼:“睡吧睡吧,时候不早了,这天牢里头连个像样的床铺都没有。”
他边说边走出了天牢,身影渐渐消失在幽深的长廊中。
洪度还在虞声笙脚边打转,喵呜喵呜个不停。
她将物件收好,躺进床褥中,拍拍身边的位置,洪度立马明白,蹦到她身边紧紧贴着,一人一猫就这样安静地入眠。
翌日一早,牢役来送早饭时,看见牢房里竟多了一只大肥猫,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哪里来的猫?”
“不知道,自己来的,可能跟我有缘吧。”
虞声笙随便胡诌了一个听起来非常不走心的理由,起身洗漱,又理了理头发。
一回头瞧见牢役正盯着洪度发呆,她又道:“不用担心,这猫会自己出去找吃的,不用给它准备。”
牢役:……
昨夜闹了一通,皇帝忙完一上午的政务才有人把这消息告诉他。
“闹贼?搜宫?”皇帝揉了揉眉心,“皇后怎么说?”
“皇后娘娘只吩咐在丝萝馆里搜查,好在最后虚惊一场,什么事儿都没有,皇后娘娘又好好安抚了宸瑾夫人,这一夜过来,只怕娘娘都没怎么阖眼。”何公公忙道。
“皇后辛苦了,这些妃嫔竟没一个省心的,朕原先瞧着宸瑾夫人还不错,如今看来到底还是太年轻了,还得再历练历练。”
“那是自然,宸瑾夫人毕竟刚入宫没多久,自然比不得皇后娘娘。”
“皇后与她们一般年纪时,料理这些庶务已十分熟稔,从不让朕操心的,既如此,宸瑾夫人原先想让宜仙阁整个搬过去,朕如今瞧着十分不妥,让她先把自己宫中的事情理清楚再说吧。”
“是。”
宜仙阁。
曹充容听说不用搬了,结结实实松了口气:“太好了,我可不想搬过去,咱们在这儿蛮好的,清净自在,一旦搬过去,少不得又要被卷入风口浪尖。”
“可不是。”梁修仪这几日都在担心这件事,如今事情迎刃而解,她紧绷的面容和缓了不少,“咱们宜仙阁多安生,谁愿去分那杯羹谁去就是了,反正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