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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7章国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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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7章国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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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来的便宜?”
    听到这话,宋辞旧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一副求索的神情看向李向南。
    “对,二叔,你且听我仔细说说!”李向南捏了捏杯子,看向宋怡,等她给自己斟满一杯茶后,喝了一口,便道:“跟让外人入股分钱比起来,借债付利息,这利息钱啊,是可以在咱们交税之前就扣掉的!这就相当于,国家变相帮咱们分担了一部分借钱成本。所以算下来,借债的实际代价,比拉人入股分利润要划算得多!”
    宋迎新和宋辞旧都是懂行的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税盾”效应,眼中都闪过精光。
    这省下来的,确实都是真金白银!
    李向南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桩好处,叫‘借鸡生蛋,以小博大’!”
    这几个字说出来,他酝酿了一下,非常形象地比喻道,“这就好比用别人的老母鸡,下自己的金蛋。不管咱们用这笔借来的钱,把厂子办得多红火,赚了金山银山,咱们只需要按照当初‘欠条’上写死的利息,一分不少地付给债主就行了。
    剩下的利润,那全是咱们自己的!赚得越多,咱们自己落袋的就越多!这就叫‘财务杠杆’,用别人的钱,撬动更大的收益!要是赚了大钱,债主们只能干看着眼红,拿他们该拿的那点固定利息,大头全是咱们的!”
    宋辞旧听得心潮澎湃,用力一拍大腿:“对!太对了!这比拉人入股强!入股那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赚了钱得分一大块出去,还得听他们指手画脚!”
    李向南笑着点头,伸出第三根手指:
    “当然还有第三桩好处,最要紧!叫‘当家作主,权柄不失’!”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也开始郑重起来,“这债券啊,说到底就是‘欠条’。买债券的人,是债主,不是东家!他们把钱借给咱们,只关心两件事:一是利息能不能按时拿到,二是到期本金能不能安全拿回来。
    至于咱们龙信公司怎么经营,这钱具体投哪个项目,项目怎么运作,赚多赚少……只要不影响还钱,他们一概无权过问!公司的方向盘,牢牢掌握在咱们自己手里!不像拉股东进来,赚了钱要分,亏了钱要闹,公司里还得多几个指手画脚的‘婆婆’,决策起来拖泥带水,麻烦得很!”
    宋迎新听到这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作为政治家,他太明白控制权的重要性了。
    国家主导的项目,引入外资股东容易引发复杂的博弈,而债券这种方式,显然更能保证战略方向的自主性。
    宋乾坤老爷子也捋着胡子,连声道:“是这个理!请神不如欠债,欠债的才是大爷!只要还得起,腰杆子就硬!”
    李向南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桩好处,是‘船小好调头’!”
    又喝了一大口茶,他才解释道,“这债券的玩法,其实挺灵活的。比如说,咱们可以发行一种‘可转换债券’。一开始是债,债主拿着‘欠条’。但如果咱们公司发展得特别好,股价涨了,债主看有利可图,可以选择在约定的条件下,把手里这张‘欠条’换成咱们公司的‘股份’,从债主变成小股东。
    这对咱们来说,相当于用未来的股份预期,降低了现在借钱的利息成本。还有一种‘可赎回债券’,就是咱们在债券没到期前,如果手头特别宽裕,或者市场利率降了,咱们可以提前按约定价格把债券买回来,提前还钱,省下后面的利息。
    这都给咱们主动调整资金结构留了后路,不像某些长期借款或者股东投资,绑死了就很难动。”
    宋辞旧听得眼睛发亮:“还能这么玩?这……这简直是给资金上了活扣啊!妙!太妙了!”
    “第五桩好处,就是路子宽,办法多!”
    李向南伸出第五根手指,“这债券发行,不一定要大张旗鼓,像百货商店卖货一样摆到所有人面前,当然,这种做法可以叫公开募集。也可以像私下里找几个信得过、有实力的老朋友,这就是私募了,大家关起门来谈。
    私下谈,规矩可以商量着来,利息啊、期限啊、还款方式啊,都好谈,程序也简单,速度快,成本低。这就看咱们具体需要多少钱,需要多快了,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蹦跶强!”
    宋辞旧已经激动得坐不住了,在小小的茶桌边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公开……私募……灵活……好!太好了!小李,你这脑子,简直是七窍玲珑啊!”
    李向南看着宋辞旧兴奋的样子,脸上也带着笑,但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二叔,宋伯父,爷爷,好处说完了,咱们也得泼点冷水,清醒清醒。这债券,是柄双刃剑,用好了开山劈石,用不好,也能伤了自己。它有几个要命的‘坑’,咱们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提前防着!”
    宋家毕竟跟秦家和李家的关系不同,这事儿不能只报喜不报忧。
    既然把好处都跟宋家兄弟说了,缺点和不足如果不说,以后出了事情,他李向南在人前也自动矮了人一分,所以没有任何迟疑,便伸出第一根手指,神色凝重。
    “第一个大坑,也是最大的风险,叫‘欠债还钱,天塌了也得扛’!”
    李向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满满的警醒。
    “这债券哪,跟拉股东入股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是有‘死线’的!白纸黑字写着哪年哪月哪日,必须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回去!这就像在咱们背上放了个定时炸弹,嘀嗒嘀嗒响。
    不管咱们用这笔钱办的项目是赚是赔,是风调雨顺还是天灾人祸,到了那个日子,砸锅卖铁也得把钱凑齐了还上!要是到时候项目没赚钱,或者赚的钱不够还债,甚至公司经营出了大问题,那麻烦就大了!
    轻则伤筋动骨,变卖家产还债。重则……资金链彻底断裂,债主堵门,公司破产清算!这财务压力,从借到钱那天起,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时刻刻悬在头上!半点马虎不得!”
    这番话说得极其沉重,像一盆冷水浇在宋辞旧发热的头上。
    他猛地停住脚步,脸色也严肃起来,刚才的兴奋劲儿褪去了大半。
    是啊,借来的钱,是要还的!而且是刚性兑付!
    宋迎新和宋乾坤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太清楚“刚性兑付”意味着什么了,那意味着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尤其是在国家信用背书的初期,一旦出现违约,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李向南这还没完,继续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坑,叫‘规矩多,手脚捆得紧’!”
    跟宋家人,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李向南便继续剖析。
    “咱们如果真想发行债券,可不是打张白条那么简单。尤其是公开向很多人募集资金,那规矩,比向银行借钱或者搞点私募融资,要严格得多,复杂得多!国家为了保护买债券的老百姓,也为了金融稳定,肯定会出台非常严格的法律法规来管着。
    比如,会规定咱们龙信公司的资产规模、盈利能力必须达到什么标准才有资格发债。会限制咱们发债的总金额,不能超过咱们公司净资产的一定比例,比如百分之四十。
    还会规定借来的钱必须用在哪些正经地方,不能乱花;甚至会对咱们公司的其他经营行为做出限制,比如不能再借太多别的债了,不能再乱担保了……
    总之,条条框框非常多!就像给咱们套上了紧箍咒。这些限制,虽然是为了安全,但有时候也可能捆住咱们的手脚,影响咱们抓住一些稍纵即逝的机会。
    而且,如果咱们这次发债没弄好,出了点岔子,或者没达到预期效果,以后再想发债融资,人家投资者和监管部门就会对咱们有看法,再想借到钱就难了!”
    宋迎新听得非常认真,眉头紧锁。
    作为决策者,他深知监管的必要性和两面性。
    李向南点出的“限制多”和“影响后续融资能力”这两点,正是政策制定时需要反复权衡的关键。
    他沉声道:“规矩是双刃剑,既要保护投资者,维护市场信心,又不能把企业捆得太死。这个度,确实需要好好把握,小李你说的不错。”
    宋辞旧也感到了压力,喃喃道:“门槛高,规矩严……这确实是个大问题。看来这债,不是想发就能发,想发多少就发多少的。”
    李向南嗯了一声,伸出第三根手指,这是最后一根。
    “第三个坑,就是‘胃口大,但锅只有这么大’!”
    这个比喻相当形象,李向南话虽然严肃,但语气显然已经轻松了不少,摸了宋家二叔面前一包烟,点燃抽起来。
    “债券融资,虽然理论上能筹集巨额资金,但实际操作起来,是有‘天花板’的。就像咱们家吃饭,锅就那么大,想多盛点饭也盛不下。国家为了保护投资者,防止企业过度举债把自己玩垮了,肯定会像刚才说的,用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一家公司发行的所有债券加在一起,不能超过它净资产,也就是家底儿的一个安全比例。
    这个比例,我估计未来出台的法律,可能就会定在百分之四十左右。也就是说,如果咱们龙信公司净资产有100块钱,最多只能发40块钱的债券。这个限制,就像给咱们的融资规模套上了一个‘紧箍咒’。如果咱们需要的资金量特别巨大,远远超过了这个比例,那债券这条路,可能就满足不了全部需求了。咱们还得想别的办法来补充。”
    宋乾坤老爷子听到这里,缓缓点头:“是这个理儿。有多大锅,下多少米。借钱也得量力而行,不能把肚子撑破了。”
    李向南总结道:“所以啊,宋伯父,二叔,爷爷,债券这工具,威力巨大,用好了,真能解咱们燃眉之急,为实业发展引来活水。但它的风险和责任,也绝对不容小觑。刚性兑付的压力、严格的发行条件和监管限制、以及融资规模的上限,这些都是咱们在决定走这条路之前,必须反复掂量、充分评估、做好万全准备的‘硬骨头’!绝不能只看到肉香,忘了骨头硬!”
    当李向南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书房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茶香依旧袅袅,炭炉上的水壶早已不再咕嘟,连风似乎都停了。
    只有阳光,透过藤叶的缝隙,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无声地移动着。
    宋辞旧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点穴的雕像。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
    有!
    李向南对债券利弊的剖析,其深度和全面性,远超他的想象。
    这绝不是一个灵光一闪的点子,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对金融本质有着深刻洞察的成熟方案!
    担忧?
    更有!
    那“刚性兑付”四个字,像四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巨大的机遇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这巨大的反差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一时竟不知该狂喜还是该恐惧。
    更关键的是,他看向李向南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晚辈,而是看一位足以在金融领域指点江山的……大师!
    这年轻人,他怎么能把这么复杂的东西,看得如此透彻,讲得如此明白,而且如此通俗易懂?
    他知道,李向南晓得的那些专业术语,一定更多,只不过在这里,在这书房里,他选择用最粗俗最浅显的话,非常生动又形象的将那些道理和逻辑讲清楚了!
    宋乾坤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抓着拐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向南的话,尤其是那“欠债还钱,天塌了也得扛”和“规矩多,手脚捆得紧”,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历经沧桑的心上。
    他比儿子更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这不是儿戏,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国家金融命脉!
    一旦启动,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老爷子心中翻腾着惊涛骇浪,既有对李向南这份惊世骇俗的才学和胆识的激赏,更有对前路艰险的深深忧虑。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异常清亮,看向李向南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震撼、激赏、忧虑、期许……
    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叹息:“唉……听君一席话,老头子我这心啊,是又热乎,又发紧!热乎的是,看到了破局的希望;发紧的是,这担子,太重,太重了啊!”
    那声音苍老而沉重,带着穿透岁月的力量。
    宋怡已经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搁在膝上,指节微微颤抖着,显然紧张极了。
    李向南刚才分析风险时那严肃而郑重的神情,那清晰有力的每一个字,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心上。
    她看着他,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担当,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更深的倾慕。
    他不仅有着耀眼的光芒,更有着清醒的头脑和扛起责任的肩膀!
    这份光芒下的厚重,让她目眩神迷,又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只是痴痴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的身影永远刻在灵魂深处。
    宋子墨站在父亲身后,脸色涨红热切。
    最初的震惊早已被一种强烈的仰视所取代。
    李向南展现出的,不仅仅是超前的金融知识,更是一种俯瞰全局、洞悉本质的战略眼光和可怕的务实能力!
    这种能力,是他宋子墨拍马难及的!
    他再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这个“南皖小子”之间的差距,是鸿沟!是天堑!
    这种认知带来的冲击,让他内心五味杂陈,骄傲被击得粉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又一次浮上心头。
    我南哥,不仅在医术上登峰造极,竟也在商业上具有如此高瞻远瞩的战略力。
    这样的人,在龙国有几个?
    宋子墨不知道,但他晓得,他自己是万万达不到这种程度的!
    而宋迎新,这位龙国政界的巨擘,此刻内心的震撼更是达到了顶点,甚至超越了之前李向南剖析国家困境时带来的冲击!
    如果说之前的分析展现的是李向南对国情的深刻理解,那么此刻他对债券融资利弊的剖析,展现的则是对现代金融工具运用及其背后复杂风险的、大师级的掌控力!
    这绝非纸上谈兵,而是真正能指导实践、影响国策的顶级智慧!
    宋迎新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
    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锐利眼眸,此刻亮得如同探照灯,死死地锁定在李向南身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实质性的震撼和……一种发现国士无双般的狂喜!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样的人才,这样对金融本质和风险把控有着超凡洞见的人才,简直是国之重器!
    必须抓住!必须用好!
    他之前对李向南的评估,还是远远不够!
    他哪里只会岐黄医术,哪里只会经营什么小小的医疗器械厂!
    那只是他的舞台不够大罢了!
    假以时日,如果他站上更大的舞台的话……
    这个年轻人,他的价值,绝对无法估量!
    这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宋辞旧猛地爆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大喊,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一步跨到李向南面前,双手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着,脸上涨得通红,眼中迸发出狂喜、震撼和一种绝处逢生般的巨大希望!
    “债券!发行债券!”
    宋辞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小李!我的好小李!你这脑子,是金子打的!是钻石镶的!国家有救了!咱们的实业,有救了!!!”
    他那洪亮的、带着破音的声音,穿透紫藤花架,在书房里回荡,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和曙光降临般的狂喜!
    然而书房里的热烈讨论,却像远处拍岸的潮汐,一阵阵涌向一墙之隔的小花园。
    宋家老夫人虞景然,一身素雅的银灰色旗袍,正拿着小巧的花剪,专注地修剪着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银白的发髻和娴静的面容上跳跃。
    她动作轻柔而精准,剪下一支带着露珠的娇艳月季,斜斜插入手边的青瓷花瓶中。
    不远处,她的儿媳冷砚秋,宋迎新的妻子,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微微侧着身,目光不时飘向那扇敞开的书房窗户,耳朵捕捉着里面断断续续传出的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讶与深思的神情。
    “砚秋,”虞老夫人没抬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了然的笑意,“别在那儿竖着耳朵偷听了,里面谈的可是正事儿。”
    冷砚秋像是被点破了小心思,忙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捂了捂嘴,也笑了,带着点俏皮的狡黠:“娘,您以为爹他不知道?他书房来客人谈正事,哪回不是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今天倒好,出了鬼了,大开着窗!我看哪,就是存心的!”
    她朝书房那边努了努嘴,“存心让我们娘俩听听,听听那位李向南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虞景然将剪刀轻轻递给走过来的佣人,自己走到一旁,提起一个黄铜水壶,开始慢条斯理地给几盆兰草浇水。
    晶莹的水珠洒在碧绿的叶子上,滚落下来。
    她忍俊不禁地摇摇头:“哦?那你说说,你都听到什么‘石破天惊’的了?”
    “李向南这小子,不简单!”冷砚秋收回目光,语气斩钉截铁,眼神亮得惊人。
    虞老夫人洒然一笑,水壶微微倾斜,水流细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早就不简单了。这个年纪的小伙子,你看看四九城,看看全国,有几个能撑起那么大一份家业?春雨医疗厂、念薇医院,还有那制药厂、丁香厂……虽说跟咱们宋家的根基比,只能算一叶扁舟,可这都是他赤手空拳,一个人从泥地里挣出来的!这份心性和本事,还不够不简单?”
    “娘,”冷砚秋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异常郑重,“我指的不是这个。”
    “嗯?”虞景然停下浇水的手,侧头看向儿媳,眼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探究,“那你仔细说说,你指的哪方面?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冷砚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天大的秘密,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您知道刚才迎新和辞旧,问李向南的是什么吗?是‘债券’!一个关于如何发行‘债券’来筹措国家建设资金的构想!”
    虞景然提着水壶的手顿住了,微微眯起了眼睛:“债券?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向公众或特定对象借钱并承诺还本付息的金融工具!”
    冷砚秋的语速快了起来,带着一种知识被触动的兴奋,“这个概念,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恰好跟过一位研究前沿经济学的教授!那时候,这种相对高级的金融操作,才在少数几个发达国家开始盛行,是调动社会资本、进行大规模建设的关键手段之一!可是咱们国内……”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扇敞开的窗,里面似乎传来李向南清晰有力的分析声,“咱们国内现在的环境,连股票都还是闻所未闻,金融体系一片荒芜,根本没有孕育出这种先进方式的土壤!这李向南,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脑子里怎么会装着这些东西?他怎么能把它的运作方式、好处、风险,剖析得如此透彻,仿佛浸淫此道数十年?连迎新和辞旧都被震住了!”
    虞景然脸上的从容终于被打破,她缓缓放下水壶,眉头微蹙,眼中充满了真正的惊异和思索:“竟是这样……?”
    “就是这样!”冷砚秋的语气无比肯定,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激动,“娘,我现在才真正明白,咱们之前看到的,他办厂、搞医院,那可能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此子肚子里的墨水,深不可测!我们接触到的,只怕连他真正底蕴的万千分之一都不到!”
    “砚秋!”虞景然这次是真的吃惊了,甚至带点嗔怪,“这话你连迎新都未曾断言过!太夸张了!”
    “不,娘,我没有!一点都没有夸张!”冷砚秋斩钉截铁,眼神锐利而认真,“我看人,您知道的,极少走眼!李向南身上有种东西,一种远超他年龄和经历的……洞见和格局!今天这‘债券’二字,只是掀开了帷幕的一角!”
    虞景然沉默了。
    她看着儿媳脸上那份不容置疑的郑重,又转头望了望那扇依旧传出热烈讨论声的窗户,仿佛第一次真正掂量起那个总是温和带笑的年轻人。
    良久,她砸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又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轻轻叹了口气:“那完了……”
    “嗯?”冷砚秋不解。
    “我是说小怡,”虞老夫人摇摇头,眼神瞟向书房方向,仿佛能看到自己孙女那痴迷的目光,“这丫头,怕是再也看不上别的男人了!眼里心里,只装得下这一座真神了!”
    冷砚秋闻言,脸上的激动瞬间化作了苦笑,也跟着长长叹了口气,带着为人母的甜蜜忧愁:“哎,谁说不是呢!我的老姑娘啊……这下子,只怕我真要养她一辈子喽!”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那个光芒万丈的年轻人带来的震撼,以及对自家姑娘“前途”的无奈与了然。
    花园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书房里隐约传来的、那个年轻人沉稳自信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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