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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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江彻醒来时天光已亮。他在偏房中简单用过早饭，将地图摊开在桌面上，重新确认了那处土坡的位置和它与已知路线之间的间距。他在心中拟定了一下今日的安排——先去查看储物室内部的实际情况，如果入口通向已知通道的某个位置，他可以沿着该段继续推进；如果它是独立的分支，则需要先摸清它的走向和尽头位置。
    他没有带长刀，只带了短刃和那几枚骨片以及墨色令牌。从驿站出门后，他沿着城南旧路再次走向那处土坡。一个多时辰之后，他再次到达土坡脚下，穿过缺口，沿着石阶走到储物室门洞前。白天的光线比之前强，储物室内的灰土和瓦砾轮廓更加清晰，那块石板与周围地面的颜色存在细微差异，像是不同时期铺设的，边缘的缝隙比周围更宽。他弯下腰，握住石板边缘微微用力向上抬——石板比他预想的要轻，像是一块薄石板，厚度不大。他将石板掀开，斜靠在门洞内侧的墙壁上，露出一段台阶。
    台阶比他在其他几处入口见过的更窄，每一级的高度也更低，像是为节省空间而修建的。两侧墙壁是粗石砌成，没有经过精细打磨。他沿着台阶向下走。台阶总共二十余级，底部是一条横向通道，通道内壁的砌筑方式与他之前在旧佛寺地下见过的那段相似。他点亮火折子，沿着通道向前走。通道先是向东延伸了一段距离，然后逐渐转向东南，地面的倾斜度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两侧墙壁表面有水流过后的痕迹，但整体干燥。
    他走了一段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处分岔口。一条继续向前延伸，另一条向右侧岔开，宽度比主通道略窄。他先在岔口处停下，检查两条通道入口处的地面积尘情况。主通道入口的地面上积尘均匀，没有明显的足迹；右侧岔道口的地面上有几处被鞋底刮过的痕迹，排列成一条不规则的线，像是有人近期经过此处时在岔道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向右侧。他转向右侧岔道，沿着那条较窄的通道继续前行。通道两侧墙壁的砌筑方式比主通道更粗糙，部分区域的砖缝中长出了细小的白色盐渍，像是地下水渗出后蒸发的痕迹。
    走了约一盏茶的工夫，通道前方出现了一扇木门。门板用厚木拼成，表面没有漆，门缝处有一层薄薄的灰土，像是近期被人打开过。他伸手握住门板边缘，缓缓向内推——门开了，门后是一间约莫一丈见方的房间，地面用夯土铺成，墙角堆着几只旧木箱，其中一只箱盖半开着，露出里面一些泛黄的纸张和布料。房间对面还有一道门，比他进来的这扇更窄，像是只供一人侧身通过的小门。
    他走进房间，先查看那几只旧木箱。半开的箱中装着的纸张是几卷发黄的旧图纸，画的是浔阳城及周边区域的地形。他翻看了几页，那些图纸上标注的线条和符号与他手中的地图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粗略。他合上图纸，将箱盖放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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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对面那道窄门前，试着推了一下，门板纹丝不动。他蹲下身查看门框的结构，发现门框底部有一块可以活动的小木板。他将木板向上掀起，下面露出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空间，里面有一截拉绳，绳子末端系着一只小铁环。他伸手握住铁环轻轻拉动，门板内部传来一声机括转动的声响，然后门板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他将门完全推开，门后的空间是一段很短的下行台阶，约莫五六级，通往一处略大的地下空间。他沿着台阶走到底部，火折子的光芒照亮了这片空间的全貌——是一处约莫两丈见方的砖砌地下室，地面用青砖铺成，墙角处有一只半埋在砖石中的石槽，石槽的边缘有残存的凿痕。地下室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幅圆形阵纹，线条密集，与他之前在石台上见过的那幅阵纹类似，但规模更小，也更为简洁。
    他走到阵纹中央蹲下身，用手触摸了一下阵纹的表面。纹路刻痕较深，边缘没有磨损，像是近期才被重新刻过。阵纹的中心处有一道浅槽，槽壁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泥土深。他站起身，绕着阵纹边缘走了一圈，在阵纹外侧的地面上看到了两个新的足迹——靴印比他的脚稍大，鞋底的纹路清晰，边缘清晰。他沿着足迹的方向移动，找到它们的去向：从阵纹所在的位置出发，直线穿过地下室，最终消失在通往更深处的一段斜道入口处。斜道入口被一块布帘掩盖着，他将布帘掀开一角，斜道向下延伸，尽头处有微光。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布帘后方没有声息。他返回阵纹所在的位置，蹲下身，在一段阵纹的边缘看到一处微小缺口，缺口形状和那枚细骨片的边缘轮廓吻合。他将细骨片取出，沿着缺口嵌入——贴合的瞬间，脚底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像是阵纹下方有东西被触动了。然后阵纹中心处那道浅槽内泛起一阵极淡的暗红色光，但一闪即逝，像是某种残余的能量短暂地被唤醒了一瞬又熄灭了。他收回骨片，暗红色的光也随之消失，阵纹恢复原状。
    他确认了这处地下室确实是整个地下网络中的一个节点，与他在其他位置发现的阵纹和标记属于同一体系。他站起身，掀开那面布帘，沿着斜道继续向下走了约二十余步，前方出现了一扇铁栅栏门，栅栏间隙较宽。铁栅栏门的锁具已经损坏，锁身歪斜。他将锁身取下放在地面一侧，推开栅栏门，进入门后的空间。空间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墙面粗糙，像是岩层表面，并非人工砌筑的砖墙。地面有些潮湿，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矿物气息。他沿着岩壁走了一圈，在空间的一角看到地面上有一块已经被翻开过的石板，石板下方露出一个宽约尺许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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