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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摆明了就是冲着黄芪去的，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刚才被黄芪身份压的说不上话的人，此刻都忍不住憋着偷笑。
“哐当”一声。
茶盏摔碎的声音格外突兀。
众人循声望去，邓玉凝手中原本是端着一盏茶看好戏的，可就在刚才，茶盏落地，碎裂开来。
她眼神有着瞬间的慌乱，很快就镇定下来。
转而看向张红桥，脸上笑容依旧得体，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红桥妹妹，真是恭喜你了。”
“马大人是不可多得好男人，他认定了你，你可真是好福气。”
看着对面挑衅找麻烦的黄芩，邓玉凝冷哼一声：“看以后这些臭男人，谁还敢欺负你。”
张红桥何尝不是激动非凡。
纵然此刻，邓玉凝牢牢握住她的双手，她也似乎感知到不到。
这种微妙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庞大的幸福涌了上来，可一切都没得那么不真实，让人心中也忍不住惶恐起来。
张红桥木讷的站在那，整个人仿佛已经在云端漂浮着。
邓玉凝见状，掩嘴轻笑一声：“红桥妹妹，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到你马大人那去。”
黄芩站在场中，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纵然他有着再好的保持笑容的能力，此刻，也着实是笑不出来。
他盯着马煜，声音不低：“马煜，你未免欺人太甚。你以为凭你几句话、一首诗，就能把今日这场比试翻过去？”
马煜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黄芩像是被这沉默激得更厉了些：“你不要以为朝中有人给你撑腰，就可以在这里仗势欺人！”
“这天下还有王法，还有公道！”
马煜听完，点了点头，语气平平淡淡的：“我姑姑是马皇后。”
黄芩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除了这句话，还会说什么？”
马煜想了想，像是认真在回答他的问题：“还会说……”
“我姑姑是马皇后。”
郭桓表情瞬间精彩了，一会青一会儿白，气的说不出来。
“咳咳！”郭桓在旁边看着，见到此状态，急忙干咳两声：“马大人，先恭喜你，抱得美人归。”
“可您也看见了，黄公子对张姑娘也是喜欢的紧。您说您已经是夺人所爱了，何必还要在人伤口上撒盐呢？”
这话看起来是在劝架，实际上直接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马煜身上。
马煜一声冷哼，转头看向郭桓。
挑眉一笑，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冷冽：“郭大人，我看你年纪不大，怎么还入耳聋眼瞎呢？”
“刚才你是不在场，还是说你压根就看不明白？”
郭桓脸色一白，表情瞬间不对劲了。
马煜却没停止输出：“朝堂上的事情你能不能弄明白，我说了不算。但是今天这儿，你但凡敢说我有半个不对，我非要将你拉到陛下面前掰扯掰扯。”
“我可没觉得，我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倒是你，一再的帮那个畜生说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马煜直接说了一大堆。
郭桓压根反应不过来。
官场上，谁不是打着官腔，将话说的含糊不明，却又暗中藏刀。这马煜，怎么半点不按照规则出手。
一连串的质问，谁能扛得住？
郭桓深吸一口气，哼了一声，将脸转到一边。
黄芩瞧见郭桓都没招了，面对马煜这个样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冷声说一句：“很好，你皇后娘娘的侄儿，你了不起。”
“大明的皇帝是朱家的，可大明却不是他一个人的。”
黄芩这话意思太深厚了，若是想要拿捏他，这句话简直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只是不等马煜开口，黄芩便一甩袖子，直接离开了这儿的。
瞧见他这般作为，马煜眼眸深沉。
郭桓看见黄芩走的气势汹汹，啧啧两声，戏谑看向马煜。
眼中全是不怀好意的笑意：“马大人，黄芩可真的就走了。这一下，你算是将他给得罪了。”
马煜听了好笑，反问郭桓：“难道我还怕得罪人吗？”
郭桓哼笑一声，眼中笑意暧昧不明。
“马大人说的对，您是不怕得罪人了。可不是得罪任何人，都不会有代价的。”郭桓目光看向黄芩离开的背影：“有些人，兴许他个人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可他的背后，却有着不能小觑的势力。”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是令人敬仰的。”郭桓语气城中心许多：“可这种敬仰，一部分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凤仪。而更加的一部分原因，是皇后娘娘蕙质兰心，在很多事情上，更有拿捏的分寸。”
“马大人，您说呢？”
马煜并未吭声，只因为他明白，马皇后对于大明王朝的重要性。
朱元璋本就是一个嗜杀成性的君主，特别是马皇后和朱标死了之后，杀人的疯狂再无人能挡得住。
许多事情并非是他们不明白，更多的是为了顾全大全，纵然朱元璋盛怒之中，也要站出来，在其中周旋。
“马大人，”郭桓见话已经带到，便不再逗留：“你说得对，今日的聚会，郭某着实是不应该来参与的。”
“郭某就先告辞了。”
郭桓走了。
黄芩也走了。
热闹也看完了，继续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更何况，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闹得不小，肯定不会就这样收场。
人家两个都是皇亲国戚，再怎么闹腾，也有人兜底。他们要是再参合进来，那就真的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了。
园子里的人走了大半，只剩下君悦诗社几个还没散的，和几张还没来得及收的案桌。
马煜站在廊下，脑子里面还在想刚才关于郭桓说的事情。
邓玉凝靠在柱子旁，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扇了两下又放下。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马煜又不吭声了。再想到徐妙锦那边，心里面更不是滋味了。
语气不冷不热的：“这会儿倒是装腔作势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马煜，“马大人，我倒是冒昧的想要问你一句，你方才那番话，到底算数不算数？”
马煜还没来得及接话，张红桥站在几步之外，替他把话接了过去：“邓姐姐别问了。”
“方才那首诗，不过是替我解围。马公子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番话，当不得真。”
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始终太大，是双方之间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
马煜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像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在舌尖上搁了一下。
等它落稳了，才说了出来：“我说出去的话，自然算数。”
张红桥抬起头，有太多想说的，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最终没有开口。
就在此刻，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力道大得让整扇门都晃了一下，门框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一个壮年胖子带着人闯了进来，衣裳鲜亮，腰间挂着一块玉牌，步子迈得很快，浑身都是火气。
园子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声叫了一句：“朱……朱岁来了。”
听见这个名字，原本还在收拾东西的人，瞬间停下手中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