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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他同样是大明的皇帝。
作为千古一帝，纵然也会被情感所累，可更在意的，还是大明的天下。
马煜回头，朝着御书房看去。
透过大门，依稀能看见两位下棋的样子。
再回过头来，马煜的目光正好对上马皇后带笑的眼睛。
他忽地一笑，忙鞠了一躬：“煜儿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马皇后仍旧带着笑意。
马煜笑道：“明白姑姑和姑父这是想尝煜儿的手艺了。”
“姑父赏赐新居，是我这个做侄儿的不对，竟然还没请姑姑和姑父吃个饭。”
“不知道姑姑和姑父今夜可有时间，我亲自下厨，准备一桌好的。”
马皇后满眼欣慰，马煜当真不让她失望。
连连点头：“去吧，煜儿，你姑父那边，我会去说的。”
马煜拜别，快步回府。
马皇后答应了，今晚的饭，铁定要吃上。
而他，也要赶紧去准备才行。
御书房。
一局棋已结束。
刘才抹了把脸，颤颤巍巍站起来，又跪在地上。
“陛下，我就这一个儿子。您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我什么都不要了，家里那点东西全赔给那些苦主，行不行？”
“只要留他一条命，给刘家留个后，哪怕我替他死，也认了！”
他说着又要磕头，朱元璋伸手拦住他。
“老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咱和你，是兄弟……”
朱元璋话没说完，马皇后端着两盏茶进来了。
她把茶放在棋盘边上，看了刘才一眼，语气温和：“老哥哥，先喝口茶，缓缓。”
刘才捧着茶盏，手还在抖。
马皇后又看看棋盘，笑道：“你们爷俩慢慢下，我就在旁边看看。”
刘才喝了口茶，眼巴巴看着朱元璋，又要开口。
马皇后忽然轻声说：“老哥哥，我多句嘴。”
“刘雄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可问清楚过？”
“煜儿那孩子说话直，可从不胡说。这里面会不会还有什么误会？”
刘才一愣。
马皇后又笑笑，像是随口一说：“煜儿刚才在外面还念叨，说这些天查了不少东西。”
“我想着，老哥哥不如先好好问问刘雄，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冤枉的。问明白了，再来跟陛下说也不迟。”
刘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朱元璋看了马皇后一眼，没吭声。
马皇后从不轻易插手朝政，一旦出手，铁定是有原因的。
朱元璋就算再固执，自己发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一点，刘才同样清楚。更何况，马皇后说的话滴水不漏，让他根本找不到拒绝的原因。
刘才讪讪起身告退。
元奇领着他出去了。
门一关，朱元璋就开口了：“妹子，你是不想让咱饶了刘雄？”
马皇后在他旁边坐下，理了理袖子，慢条斯理地说：“重八，你要说家事，我能跟你唠两句。可这国事咱们说好了的，我可不掺和。”
朱元璋哼了一声：“那你刚才拦着我？”
马皇后笑了，拍拍他的手背：“我就是觉得，煜儿那孩子直肠子，可他从不撒谎。”
“他既然能当着你的面说那些话，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就是想让大家伙都缓一缓，好好想想。你也想想，煜儿也想想，老哥哥也回去想想。想明白了，再说也不迟。”
朱元璋不说话，脸上带着点不痛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小子，眼里就没这咱这个皇帝！”
“太固执了！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马皇后听他这语气，忍不住笑出声：“重八，你这话说的，我看你对煜儿也有偏见。”
朱元璋哼了一声，不说话。
“煜儿刚才还在外面跟我说呢，”马皇后语气轻快起来，“说你对他的好都记着，赏了他宅子他也一直想感恩。”
“一直念叨着要请客，好好谢谢你。”
朱元璋不屑地撇撇嘴：“请客？他能请什么好的？宫里什么没有？”
马皇后笑着看他：“他说了，亲自下厨。”
朱元璋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马小子的厨艺真别说，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吃。
哪怕他带了御厨去学，也远远没有马煜做出来的那种味道。
提到其他的也就不说了，但提到这吃的，朱元璋当真还是馋了。
可就此答应要去，且不是没有面子？
咳了一声，板着脸说：“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咱稀罕他做的饭？”
马皇后憋着笑，点点头：“是是是，看我的面子。那你去不去？”
朱元璋没接话，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嘴角却微微往上翘了翘。
“我可不去，可妹子你非要为难咱，咱也没办法。”
“那可就说了。”马皇后扬了扬下巴：“我这就让人去通知煜儿，晚上呀，我们去他那吃饭。”
大牢。
刘才离开皇宫，想了一圈，还是来了。
虽说大牢常人进不来，可这是老太爷啊，谁敢拦着？
刘才隔着栅栏看见儿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虽说大牢里特地备了木床，铺了软垫，可刘雄被打的惨，身上都是血。
他哆嗦着手想摸摸刘雄的脸，够不着，只能隔着木头柱子看着他。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刘才一巴掌拍在柱子上，声音都变了调，“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那个马煜！你是嫌命长啊？”
“我一再提醒你，不许惹他，我的话，你怎么就不听呢？”
骂着骂着，眼泪就下来了。
刘雄脸上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倒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
“爹，您哭啥啊？多大点事儿。”
刘才愣住了。
这样自己的儿子还不在乎？
刘雄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爹，您想想，您跟皇上是什么交情？”
“当年要不是我们刘家，要不是您，陛下能有今天？”
“这事儿，只要您去求他，他还能不答应？”
刘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已经求过了。
“我不是没求，只是马煜在，陛下一直很犹豫。”刘才声音满是无奈。
刘雄越说越来劲：“爹，您就去找皇上，哭，使劲哭。”
“就说您就我一个儿子，刘家不能断后。陛下那人最重情义，您一提当年的事儿，他肯定心软。”
他顿了顿，嘿嘿笑了一声：“至于那个马煜？”
“跳梁小丑罢了。一个七品小官，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等儿子出去，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刘才听着儿子这些话，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爱自己的儿子，自然也希望刘雄能被放出去。
可此刻刘雄的表现，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交出了个什么东西？
“爹，您别怕。”刘雄拍拍栅栏，“您那恩情，够用一辈子的。”
“皇上他记着呢，跑不了。您回去就去找他，软着说，别硬来。儿子等着您的好消息。”
他说着说着，脸上全是得意。
看见刘才不动，又喊了一声：“爹，你还愣着做什么？想刘家绝后不成？”
刘才无奈叹息一声，缓缓转身，只是没走一步，背就更佝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