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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了一跳，原来是他们。
刚看见的时候，马煜还以为是什么人？没想到是他们。
马煜松了一口气，面对他们的道谢，也格外客气。
马煜开口，语气不重：“今日是碰上我了，往后若再遇上这种事，不要硬顶，该躲就躲，能走就走。这世上不是每一回都有人替你挡。”
甚至都可以预见到，今天要不是马煜的出现，他们被关进去是必然的。
今日固然是郭瑾的错，可他们但凡懂得周旋，也不至于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郭瑾挨打是真的，所以，今日若不是马煜，他们被关起来，也是真的。
瘦长脸汉子沉默了一下，抬起头来，声音有些涩：“您说得对。”
“可这种事，真忍不了。”
他旁边的同伴也开口了：“您是好人，我们心里有数。可这世道，好人不多，坏人不少。我们要是能忍，早忍了。”
这话倒是听得马煜有些糊涂了，按理说，他们这些跑江湖的，走南闯北，不应该就连这些事情也不懂得周旋啊？
就算那个少女比较青涩，至少他们不会。
“我也不懂怎么跑江湖，但总觉得，你们应该有更圆滑的法子。”马煜说。
其中壮汉顿了顿，语气低了几分，“不瞒您说，我们原先不是跑江湖的，是开武馆的。”
“武馆”马煜顿时来了兴趣。
来到大明，他什么都不感兴趣，最感兴趣的就是想当一个武林高手。
现在碰见专业对口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开武馆好啊！你们怎么不开了？”
几个人深情有些窘迫。
也纷纷露出尴尬之色。
扭捏了半天，一开始说话的壮汉才长叹一口气：“之前在老家教了几个徒弟，有人仗势欺人，我们替人家出了头，得罪了人，馆子被砸了，才一路走到这儿来。”
“原本是想来投奔熟人的，想着能够在京城立足。”
提到这个，壮汉朝着少女看了一眼。
少女没敢抬头，攥着衣角的手松了一点，又攥紧了。
迟疑片刻，这才说：“没想到那人也是见色起意，竟想让她当她小妾。我们不愿意，他就抢来。”
“这不就打了抢来，赔了钱财，身无分文。无奈之下，才想着学人家卖艺。”
壮汉脸上满是惭愧之色。
其实这些人之所以会混到这个地步，还是有一定的性格缺陷的。转念一想，习武之人，大多数都是那种比较直来直去，也是正常。
更多的武林高手，本来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
通常这些人都不适合做什么老板，只能做员工。也正是因为这样，宋江才能收拢的了一百零八个好汉。
“看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武功了。”马煜感慨一声。
壮汉脸上全是不解之色：“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你看你们都开武馆了，可面对郭瑾那个废物，好像也没没有多厉害啊！”
几人相视一笑，壮汉解释：“大人说笑了，我们虽然不说多厉害，但是面对那些家丁，轻松不在话下。”
“这不是因为之前吃了太多苦头，所以才想着收敛一些。”
原来是在这样，听到这个，马煜有兴奋起来了。
马煜忙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那种高来高去的功夫？”
瘦长脸汉子愣了一下，摇头：“没有。我们练的都是把式，打架行，翻墙也成，飞檐走壁那种，也不是不行。”
“但是这些都需要长期的训练，要学会借力打力。”
“那种轻功呢？”马煜迫切的问：“就像话本子里面那样。”
提到话本子说的，壮汉笑了起来：“大人，你这就是说笑了。”
“话本上说的，哪儿能当真呢？”
“你说的这些都有，但都没有。总之，这些更重要的是强身健体，格斗和博弈。并非如同神仙那般。”
马煜点了点头，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心里面却失望的很。
他的梦，又一次被这些所谓专业人士给粉碎了。
人家说了这么多，马煜也是个热情的，低头写了一个地址，递过去：“去找这个人，他叫沈青。就说马煜让你们去的。”
几个人接过纸，瘦长脸汉子低头看了一眼，把它折好收进怀里。
深鞠一躬，连连道谢：“多谢大人恩典。”
“大人的恩情，小的们做牛做马，也是还不完的。”
少女站在旁边，抬头看了马煜一眼，嘴唇动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来。
虽没说话，可眼神却相当执着，不难看出，如今的她，只要马煜一句话，做什么都行。
几个人朝马煜躬身行了一礼，千恩万谢后，转身往夜色里走去。
回到马府，马煜也不敢休息。
这但时间的事情的确有些多，都没有时间好好的写西游记了。
趁着现在天色还不算太晚，赶紧写起来。
就算犯困，也坚持写。毕竟许久没见沈青，今天又给他带去了一点麻烦，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次日天亮，照常上朝。
依旧是早早地候在外面，等着公公传唤。
宫门外，早朝的官员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候着。
马煜昨夜为了写西游记，睡得也有些晚了。
此刻就想趁着人都没到的时候，好好地打打瞌睡。
哪晓得还没闭上眼睛，郭桓从人群里踱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谨慎的客气。
他拱了拱手，声音压低了些：“马大人。”
马煜被人扰了困意，慵懒的抬起眼皮：“啊？”
可想了半天，也没能想起眼前的人是谁。
倒是郭桓，相对要主动许多，忙说：“昨晚的事，是犬子不懂事，冲撞了您。郭某替他给您赔个不是。”
这么一说，马煜就反应过来。感情眼前的人，就是郭桓啊！
想到这个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贪官，就是这么个样子。
马煜没有看他，只随口应了一句：“令郎是该长长记性。”
郭桓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像是料到了是这个结果。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锦匣，递过来：“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就连盒子都是上等工艺，价值不菲。里面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
马煜忍不住笑了一声：“郭大人这礼送的，怕是不轻啊！”
“那是，说起来马大人回京许久，我早就该拜访的，这不是有事情一直耽搁了。”郭桓说的客气。
他要是真想拜访马煜，早就来了。还不是因为现在自己儿子招惹上这个瘟神，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和马煜碰面的。
要不是马煜这样的滚刀肉，当真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真看不出来，郭大人出手这么阔绰。看来户部的油水，当真足啊！”马煜说的随意。
今日他本就没打算要揪出贪腐的事情，但是这些大事，总要先有一剂预防针。
郭瑾神色瞬间一变，心里面咯噔一声。
再看眼前少年，急忙否定，那些事情就连陛下都不知道，这个少年铁定是不能知道的。
想到此处，心中稍微安定一些。
当即将脸一板：“马大人怎能如此说，老夫在朝为官，和同僚之间有些人情来往这是正常的。马大人和不能胡说。”
说完之后，再将手中礼物往前一送：“并且这个东西，那也是我自己辛苦积攒。”
“全是给小儿子的行为赔罪。”
马煜低头看了一眼，接过去，掂了掂，随手收进袖中。
可就是不说话。
郭桓也不着急，脸上带着笑，又拱了拱手，退回了人群里，像只是过来寒暄了一句。
旁边的官员各自低声交谈，没有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随着太监一声吆喝，奉天殿大门打开，文武百官相继入内。
按理说，马煜如今已经是刑部侍郎，位置站的也应该靠前才对。可依旧还是在原位上。
不是安排的人不妥当，而这些，本来就是马煜求来的。要是站在前面去了，就注定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别的不说，皇上点名都要频繁一些。
更何况，要办事的时候，马煜喜欢刑部侍郎这个职位。但是在朝堂上，那就不喜欢了。
还是对小小言官更有兴趣，毕竟谁能比得过弹劾人的奖励来的痛快。
朝堂上的事情，依旧如同往常那般。
期间，朱元璋询问了一下新法的进展，更是提了一下法院的事情。
这些事情也不是几天之内就能完成的，也急不得。
商议完成后，朱元璋看也不想看后面的马煜，便要准备退朝了。
马煜眼疾手快，立刻站出来，高呼一声：“皇上，臣还有本要奏。”
朝堂上，有人轻轻叹息一声，毕竟是常规操作，大家也是见惯不怪了。
倒是站在郭桓身边的一位大人，脸上瞬间浮出了一丝细密冷汗。
悄悄说：“你说这马大人，又要弹劾谁？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招惹上他了。”
说完又悄悄问郭桓：“郭大人，刚才看你和马大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可是又要事？”
郭桓摇摇头：“小事情，也不知道今天，谁是那个倒霉蛋。”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反正不管那个人是谁，肯定不是他。
毕竟他刚才都已经道歉了，还送了礼物，并且马煜还收下了礼物。
想到这儿，悬在郭桓心里面的那口气也送了下来。
对于马煜，朱元璋是又爱又恨。
这小子的确给他处理了不少事情，可同样的，也给他惹了许多麻烦。
很多事情明明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小子偏不，非要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朱元璋有些无奈，随意问了句：“马小子，你也别卖关子了，今天是哪个倒霉蛋，你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