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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是真的怒了。
马煜双手一拱，不卑不亢：“陛下说得对，臣做的的确不好。陛下说的这些罪名，臣都认。”
马煜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
任谁也没想到，马煜竟然如此直接干脆就给认下来了。
这和他们想的完全不同啊！
马煜敢在奉天殿动手，难道不是因为已经想好了对策，所以才敢的吗？
如此轻易认罪，又作出这样疯狂的事情，难道真的想要和常茂同归于尽。
只是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绝不能吃一点亏的滚刀肉？
众人眼神都怪怪的。
总觉得哪儿不对。
至少目前为止，马煜行事虽说疯狂，吃亏的却一直都是常茂。
不过，这会儿马煜自己认罪，哪怕朱元璋再是偏袒，也说不过去了，怎么也是要治罪了。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要仅仅只是拉着常茂一起死，马煜在他们心中的分量也就不过如此了。
一个行事鲁莽的人，不值得他们太过忌惮。
若马煜还是半点亏都没吃呢？
真要这样，这人简直太可怕！
“行。你认罪就好。”朱元璋往龙椅上一靠，挥了挥手，“来人，把他拉出去。”
几个侍卫上前。
蓝玉跪在地上，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其他人也是，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这小子，终于栽了。
老朱看着他被侍卫架住，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他喜欢这小子，聪明，能干，有胆气，办事儿利索。
可再喜欢，也不能由着他这么胡来。
奉天殿上动手，今天纵容了，明天别人也学他，这朝廷还成什么样子？
本来还想借着常茂的事儿敲打敲打那帮淮西勋贵，可这小子实在是太不知道收敛了。
唉。
给他个教训也好。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侍卫拖着马煜往外走。
“慢着！”马煜忽然喊了一嗓子。
老朱一愣。
侍卫们也愣住了，停在原地。
马煜挣开他们的手，整了整衣领，看向御座。
老朱的眉头拧起来：“你还有什么话说？”
马煜抬起头，目光坦然得很：
“陛下，臣认罪。臣确实有罪。”
老朱哼了一声：“那你废什么话？”
马煜往前走了一步，那几个侍卫想拦，被他瞪了一眼，讪讪地没敢动手。
“陛下，”马煜的声音稳稳当当的，“臣有罪，臣认。可您现在，就是不能罚我。”
满殿一静。
老朱的脸黑了。
何止是狂妄啊！
简直就是疯了！
大明王朝，上上下下，还能有朱元璋也打不得的人了？
就连朱元璋也气的身子微微前倾，双目如鹰隼：“马煜，你给不了朕一个合理的理由，再多打你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是什么概念？
就马煜这种文弱书生的身体，可以直接打到床上躺个三月半年的。
马煜倒是一点都不慌张，有条不紊的笑：“陛下，臣还有一事，事关国本。”
“要是我待会儿被打的昏死过去，误了事，陛下可不能怪罪。”
“好，那你就赶紧说。”朱元璋压抑着怒火，“若让朕知道，你在诓骗朕，试图逃避处罚，朕饶不了你。”
朱元璋冷笑一声，睥睨了马煜一眼。
马煜缓缓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不宜声张，不方便在这儿说。”
朱元璋面色一冷。
这话的周转可就大了。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处罚一个人，至少打下的板子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
可离开了这奉天殿，这处罚究竟有没有罚，又是如何罚的，可就说不准了。
常茂最是不甘心。
走访了一整天，好不容易能团结起来，谁想到还没来得及治马煜的罪，自个儿又挨打了。
要是私下处理，自己这两顿打，不都白挨了。
常茂心有不甘：“陛下，臣不服气。这马煜嚣张狂妄，绝不能放过！”
朱元璋本来就烦，听见常茂叫嚣就更烦了。
冷喝一声：“给我闭嘴！”
“就因为一点小事，你们居然敢闹到朕的奉天殿来。还有你！”
提到他，朱元璋更是一肚子的火气。
马小子虽说今日行事莽撞，可之前每一件事情都是办到了他心坎上面，那是老朱的手心手背。
若不是力求公证，就这么一点事情，老朱是真舍不得处罚马煜的。
在看见常茂，打从常遇春死后，做的事就没有一件令人顺眼的。
“常茂，你怎么有脸来朕面前闹得，你可是棠棠国公，你自己看看，这满朝的国公，有哪一个是你这样不分轻重的？”
“你在外面如何，朕先不说了。就说说此刻，竟然和一个小辈互殴起来。”
“简直丢人！”
朱元璋这三言两句的，直接将他们的事情，从蔑视皇权化解成长辈和小辈之间的打闹。
关键是，明明是常茂单方面的挨打，这会儿已经变成互殴了。
挨打的是他，被骂的人还是打，这算是什么事啊！
常茂这会儿，隐隐约约反应过来，为什么李文忠等人，一听到弹劾马煜，一个个像是避瘟神一样。
徐达他们不帮忙，怎有原因的。
此时此刻，常茂也开始重新审视那句话，千万别招惹马煜。
他有点后悔了。
在大街上被人打了一顿，要不是自己死活要将这个面子找回来，又怎么会将朱元璋气沉这个样子。
心里虽懊恼，同样对于马煜的怨恨，已到达了极点。
因为，朱元璋不仅没有说如何处罚马煜，甚至还来上一句：“这个年纪一点都不懂事，常茂，回家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时候再来见朕。”
“退朝！”
话洛，朱元璋一挥袖子，气冲冲离开。
百官相继散去。
王谦忧心忡忡朝着马煜走来。
看着马煜长叹一口气，满脸愧疚：“马大人，这一次，你真的是太冲动了。”
“原本将你拉下水，我已经内心惶恐不安。没想到您竟然还敢在奉天殿，当着陛下的面动手。”
王谦实在难掩愧疚之色，只能哀叹一声：“我就是想破了脑袋，也实在是想不出破解之法。”
“这一次，只怕陛下是饶不了你了。”
王谦唉声叹气。
马煜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王大人，你未免想太多了吧！”
“我们好歹也做了这么久的同僚，你什么时候看我吃过亏？”
马煜自信满满，更是说的理所当然：“向来只有别人吃亏的，哪儿有我吃亏的！”
“马大人还能有什么计谋？”王谦满脸不可置信。
马煜仅是淡淡看向王谦，忽地一下：“总之，王大人宽心便是。”
说罢，马煜看了等候在外面的元奇一眼，冲着王谦点点头，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