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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的确都是给徐达瞧过病的，只不过马煜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青霉素，倒是没注意到他们。
以太医为首的许太医小心陪着笑脸上前一步，恭敬地对马煜说：“马大人，国公爷的病症我们也是看过无数起。”
“包括太医院，也使用过无数种法子，最多只是能够缓解疼痛罢了。”
“您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国公爷毒疮短短一周，便已经痊愈。甚至，还没有半点复发的迹象？”
今日来这儿的人，本质上和赵梦元都是一类人。
一门心思钻研学术问题，至于人情世故是一点不会。
哪儿有人，一上来就是刨根问底，要去问人家吃饭的家伙。
马煜倒是无所谓，这些都是系统奖励，也是旁人琢磨出来的，自己不过是个知识文化上的搬运工罢了。
换做是别人，就这样问，要说才怪？
只不过对于这群人，马煜也不能开口闭口说什么细菌，人体细胞之类的东西吧！
看着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神，马煜讪讪一笑：“其实道理很简单。”
“万物相生相克，我只不过是刚好找到了病症的克星。”
“万物相生相克，你们都知道。”
几个人点头。
“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这不是巧合，是天理。这世上没有无解的毒，只有没找到的解药。治病也一样。”
许太医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发亮：“马大人的意思是，每一种病，都有对应的克星？”
马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方向对，可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有些病，不是体内多了什么，是少了什么。比如你之前那病，不是身体里有毒，是身体里缺了能克制毒的东西。”
几人面面相觑，似懂非懂，可都觉得这话里有大道理。
马煜继续说：“你们问的那种病，疖痈、丹毒、伤口化脓、产后发热……这些东西的病根是一种东西，肉眼看不见的活物。”
“它在伤口里繁殖，在血里流窜，在体内作恶。”
许太医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活物？肉眼看不见的活物？”
“蚊虫够小吧？可你能看见。比蚊虫小一万倍的活物，你就看不见了。”
马煜的声音很平：“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几个人都在消化这个闻所未闻的说法。
许太医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那……那它的克星是什么？”
“青霉素。”马煜说。
几个人同时往前探了探身子。
“一种从霉菌里提出来的东西。青绿色的霉，长在馒头、柑橘上，你们见过。”
几个人点头。
“那种霉里，有一种东西，能杀死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活物，而不伤害人。”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说法太新鲜了，可听着又好像有道理。
“高深莫测，实在是高啊！”许太医连连点头：“怪不得我回去之后，翻遍太医院所有医书，也没有找到你口中的青霉素，原来是这样。”
“这简直就是一种全新的药材。”
“更是一种神药！”
许太医对青霉素进行了高度的评价。
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不好意思：“不知马大人，是否能够传授一下，青霉素的制作方法？”
“法子可以告诉你们，可没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许太医已经站起来了：声音有些发颤：“马大人，您上回给徐国公治病用的那些材料，下官都备好了。”
“发霉的馒头、柑橘、面饼，一样不少，还备了许多。”
说着，让人抬了出来。
马煜愣了一下，数量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他抬起头看着许太医，许太医的脸微微泛红，低着头，像个等着先生夸的学生。
“下官想着，这药既然能救国公爷，想必也能救别人，就……就多备了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下官不是想抢您的方子，是想着多备些，万一有人要用，不至于抓瞎。”
马煜心中感慨。
医者仁心，果然是存在的。
这个年代的大夫是最不赚钱，却也是最想救人的。
比起后世……
呵呵……
“行，我教你们。”
花厅里临时架起了几张小桌，发霉的馒头、柑橘、面饼摆了一排。
几人围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马煜的手。
他拿起一个馒头，把青绿色的霉斑刮下来，放进碗里，加水，搅拌，静置，过滤，沉淀。
每一步都很慢，一边做一边讲解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不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几个胡子都白了的老头，围在他身边，像刚入学的蒙童，大气不敢出，生怕漏掉一个字。
有人拿着纸笔在记，记得满头大汗，有人凑在碗边上看沉淀，鼻子都快伸进碗里了，有人反复追问细节，问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记错了。
马煜做完一遍，让他们自己做。
几个人手忙脚乱，有人把碗打翻了，有人把霉刮多了，有人加水加多了，可每个人都认认真真，做错了重来，再做错了再重来。
许太医趴在小桌上，用竹签一点一点挑着霉斑，挑得满头大汗，旁边的太医给他打下手，递碗递水递竹签，两个人配合得比在太医院还默契。
医者仁心，不是嘴上说的，是做出来的。这些人，是真的想救人。
“这药，最好的用法是注射，用针筒打进血管里，药效最快。”
马煜的声音不高，可几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竖起耳朵听。
“可现在提纯的技术达不到，杂质太多，打进血管里会要命。所以只能外敷，或者口服。外敷治疮疡，口服治肺热。”
“剂量要根据病情来定，重了伤身，轻了没用。没有把握，不要乱用。”
几个人连连点头，有人掏出笔来，把马煜的话一字不落记在本子上。
许太医记完了，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马大人，这药我们能不能先做出来，自己试试？”
“不敢给人用，万一出了差错，救人就变成杀人了。”
马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做出来先存着，等我来看过再说。”
几个人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激动，从激动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许太医搓着手，眼眶都红了：“有了这药，那些疮疡、丹毒、产后发热的病人，就有救了！”
王太医在旁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多少百姓，多少百姓有救了啊……”
马煜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不是什么圣人，不过是把后世的东西搬过来，借花献佛。
可看着这些人的眼睛，他知道，这花，献对了。
“行了，”他拍了拍手，语气轻松了些，“今天就到这儿。东西做好了，让人去我府上递个话，我来看。”
几个人齐齐站起来，朝马煜行礼，腰弯得一个比一个深。
面对这群大公无私的人，马煜也不忍心打断。
正是有了这群为求知识新领域茶饭不思，不求回报的人，才会有我们后来美好的生活。
仔细讲解完后，马煜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早饭就吃了这么一口，此刻早就过了午膳时间。
马煜肚子饿的咕咕叫，总算是得到了片刻休息。
“马小子。”
徐达早在旁边观察到了这个细节：“别忙活了，快来。”
“再不过来吃，我准备的好酒好菜都要凉透了。”
徐允恭手里面还拎着两坛子好酒，笑嘻嘻的说：“马兄，就等着你来喝两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