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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桥好不容易看见希望，又怎么会错过这一次的机会。
听马煜如此说，心中焦急。急忙说：“马大人，我们手中有证据。”
“一直以来，都是川陕总督收税，我们有所有交税凭据。还有这一年来，每一次都是他扣押了我们的货物。”
“还有这个，是我们货物被售卖的证据。”
“还有这些……”
张红桥如落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颇为焦急，生怕马煜反悔，急忙拿出所谓的证据来。
马煜接了过来，翻看一番。
仅仅是其中一本，就能完全坐实川陕总督的罪名。
至于周保的罪证，一条都看不到。
虽然脑海中完全没有和这个人有关的信息，但马煜敢断定，这个人绝对和朝廷中人有牵扯。
要不然根本不可能直接和官府联手。
张家的生意虽说都在关外，可也正因如此，张家每年提供的税收相当可观。
那可是替国库赚钱的人，除非是川陕总督疯了，才会为了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人去盖下张家。
“这些证据我先带走，这件事情我也一定会告诉陛下。”马煜面色沉重，将给的证据都给带上。
张家告状无门，哪怕是花钱托人走关系，可一旦对方查到周保，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看着马煜离开的背影，张红桥仍旧忧心忡忡。
“红桥，子谦兄已经答应了，就会去做，放心吧！”沈青安慰道。
张红桥笑容无奈，苦涩道：“倒不是我不相信他。”
“只是他真的会为了一个做生意的，却得罪总督大人吗？”
士农工商，他们这种身份何等低微。
马煜可是公主的表哥，他分文未取，真的能够替生意人说上几句话吗？
马煜倒是没有那么多想法。
今日正在考虑，明日上朝要弹劾谁。
今日礼部那几个大人，说话不好听，找点理由弹劾一下礼部尚书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芝麻大小的事情，抽到的系统奖励也可以忽略不计。
正愁钓不到大鱼，张红桥就将机会送来了。
次日。
惯例朝会。
众人说完，按照惯例看向马煜。
如今得马煜弹劾了一个人之后，才能算是无事。
一看整理袖口，百官都在感慨：又来了，又来了！
这活爹，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马煜开口之前，众人已经在猜测，今日的倒霉蛋是谁。
昨日活动的事情大家伙也听说了，真没想到，礼部那几个家伙，竟然仗着有才能，就连马煜都敢得罪。看来礼部尚书今天要遭殃了。
百官的目光，或有意或无意落在礼部尚书的身上。
礼部尚书心里本来就忐忑，一看众人的眼神，那同情之色简直不要太明显。
心里直呼完了，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只求着马煜嫩高抬贵手，罗列的罪名最多罚俸便是。
马煜作揖：“臣有本要奏。”
“臣要弹劾川陕总督，宇文怀！”
宇文怀？！
礼部尚书已冷汗一片，双腿发抖，就差跪地高喊一句：臣有罪，臣认罪。
一听名字，竟然都不是朝堂上的官员，瞬间站直了背。
心不慌气不短了，全然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心中更是暗想，回去后非要将手里面的人挨个儿训个遍。日后得罪谁也不准得罪马煜。
朝中文武官员此刻也疑惑不已，今日倒霉的，竟然是远在川陕的宇文怀？
就连朱元璋也略微疑惑，不由问：“宇文怀？马小子，你远在京都，他怎么得罪你了？”
“竟然连这么远的官员也被弹劾了。”
此刻，朱元璋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当是马煜小肚鸡肠。
百官们也纷纷在心中为宇文怀默哀，还真是人在川陕坐，祸从京都来。
翌日，奉天殿。
马煜出列，朗声道：“陛下，臣要弹劾川陕总督宇文怀！”
朱元璋、哭笑不得：“宇文怀？他又怎么得罪你了？”
语气明显带着调侃，认定又是马煜找茬。
马煜脸色严肃起来，正色道：“陛下这么说就不对了，臣身为监察御史，风闻奏事、纠劾百官乃是职责所在！”
“我分内之事，怎么说得上得罪呢？陛下如此说，是将国法纲纪置于何地？又将臣之职分视为何物？”
他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义正辞严，噎得朱元璋一时语塞。
老朱脸上那点调侃僵住，慢慢沉了下去，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被这愣头青的顶撞气得够呛。
这小子，一次两次的，真是讨打。
殿内百官更是屏息，心想这马煜是真敢说啊！
连皇帝随口一句玩笑都能上纲上线！
朱元璋盯着马煜看了几息，强压下火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朕失言了。马煜，你继续说，宇文怀，到底有何事？”
马煜见好就收，微微躬身，继续奏道：“谢陛下。”
直到这一刻，百官依旧认同朱元璋刚才的想法，肯定是宇文怀哪儿得罪马煜了。
毕竟马煜最近都没有出过城，和宇文怀之间，更没有任何冲突。
马煜无视众人眼神，让人将所有证据拿上来，呈给朱元璋。
没想到，还真有证据？
众人惊讶。
朱元璋也很意外，可一提到朝政上的事情，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当即翻看证据。
马煜将张红桥说的话，细致的说了出来。
只是和周保有关的事情，直接掠过。
周保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在马煜的观念中，要么不弹劾，一旦弹劾，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至于周保，不是放过，而是要揪出他身后的大尾巴！
朱元璋认真看着证据，听着马煜说的事情。
猛地一拍桌子，从龙椅上站起来。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山雨欲来的恐怖威压。
“好一个宇文怀！”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可掷地有声，让人心惊，“好一个川陕总督！”
他猛地一脚踹翻御案前的香炉，铜炉翻滚，香灰溅的到处都是。
“官商勾结，贪墨受贿，朕已经忍不下去！”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
“他还敢勾结奸商，走私资敌。破坏朝廷羁縻之策，拿大明的茶叶布匹，去喂饱那些豺狼的肚子。”
“还想用大明的粮食，去强壮那些蛮夷的战马！他这是把刀把子，亲手递到外族手里。”
咆哮声震耳欲聋。
百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就连李善长、刘伯温这等重臣，也是面色发白，心头骇然。
他们深知，触碰边防军国大事，尤其是资敌，那是朱元璋决不能碰的逆鳞。
“此獠不除，国法何在，天理何存！”
朱元璋眼中杀意沸腾：
“毛骧！”
“臣在！”毛骧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冰冷。
“你亲自带北镇抚司的人，立刻赶赴川陕。给朕拿下宇文怀，以及所有涉案官吏、奸商，全部带回京中，朕要亲眼看他们人头落地。”
“其家产全部抄没，亲族女眷，一律流放辽东，永世不得回还！”
“凡是与此事有牵连的，不论是谁，给朕一查到底，严惩不贷！”
“臣，领旨！”
毛骧叩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大步离去。
流放？
马煜疑惑，难道不是应该送去教坊司吗？
一瞬之后，马煜反应过来，教坊司虽是朱元璋成立的，但现在还是大明早期。
马三刀的事情还没处理，刘伯温的提议也还没得到解决，所以此时还没有教坊司一说。
此时此刻，看朱元璋大发雷霆，百官看向马煜的眼神，多少也充满怨恨。
能够爬到如今的位置，有几个人能保证，自己的屁股是干净的？
就连宋濂这样迂腐清廉的老臣都能被马煜找到把柄，更何况是他们呢？
看见马煜那可恶的样子，不少人心中已在想，为什么他就不去死？
得罪了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人动杀心吗？
马煜又不会读心术，别人心中想什么，他怎么知道。
退朝，回府。
想到之前抽到的初级乐师，回去的路上特地绕了一圈。
论起丝竹之音，还有什么地方比青楼更擅长的？
朱元璋不准他喝花酒，他不去青楼，只是去附近买点乐器总没关系吧？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青楼的姐姐们有没有睡醒，是否倚栏望垂柳，青丝落满肩呢？
一想到这等美景，马煜脚步较快。
甚至嫌弃大路太远，直接炒小道走。
几日后，马煜从衙门回府，为图近便，走了一条僻静小巷。
天色将晚，巷内昏暗。
他刚走到巷子中段，前后巷口突然闪出七八条黑影，堵住了去路。这些人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眼神凶戾，显然是老手。
为首一人上前一步，盯着马煜，声音沙哑冰冷：
“马大人，路走窄了。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