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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传来的低低的抽泣声。
马煜坐在外面，很敏锐的捕捉到这些细微的声音，可却没有掀开车帘去看。
到底这是古代，这种行为，对两个女人的名声是有损的。
没想到，车帘却被掀开了。邓玉凝的脸近在咫尺，年纪稍微大一点，也多了一种更为精明的气质。
刚才明明听见她的抽泣声，但是此刻，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他们在马车中，提到的并不是什么伤心的事情，而是在说笑话一般。
此刻邓玉凝看着马煜，笑容明媚：“马大人，今天非常感谢你陪我们一起去寺庙。”
“我知道马大人的医术非常高明，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境界。”
提到这个，邓玉凝满脸钦佩：“别看慧明大师长年在寺庙之中，其实名声是非常响亮的。除了对于签文的解读几乎到了百分百准确的地步，在医术上面更是一绝。”
“甚至医术比起宫里面的太医来，也稳压一头。”
提到这个，马煜倒是认可。
原本他是不相信什么秋千问卦的，可就在今日，慧明大师真的给他上了一课。
至于医术，不能说慧明大师医术不好。实在是慧净的病是心理疾病，那个时候的又没有心理学。
再说了，一个已经躯体化的病人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身体各项指标还能正常，也要多亏了慧明大师长期的治疗和调养。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
车辆掀开，邓玉凝已擦干了泪，像是从未哭过。
她看了徐妙锦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妙锦，你今日那支签，我问过慧明大师了，是姻缘上上签。你若不抓紧，错过了马大人，可别来跟我哭。”
徐妙锦脸一红，低着头不看她：“姐姐胡说什么。”
马煜略显尴尬，两个女人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啊！
邓玉凝笑意更浓，伸手去捏她的脸：“我胡说？”
“你心里那点事，当我不知道？你要是真不想要，那姐姐我可就不客气了。”
徐妙锦被她闹得急了，抬起头，脸通红，脱口而出：“那好啊！我们一起嫁给马大哥，行了吧！”
话一出口，车厢里忽然安静了。
徐妙锦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
邓玉凝脸上的笑也凝住了，耳根慢慢红起。
徐妙锦也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车壁缝里。
两个人谁都不敢看谁，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马煜感觉到气氛不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干咳了一声，像是没听见似的：“咳，到了。”
“两位姑娘要是不急着回去，不如去我府上坐坐。”
徐妙锦低着头，没吭声。
邓玉凝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不去了吧……”
马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邓姑娘今日还要针灸，错过了时辰，药效就差些。”
邓玉凝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还在绞着帕子，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马车停稳了，车夫在外头喊了一声：“马大人，到了。”
暖融融的。邓玉凝低着头，先下了车，徐妙锦跟在后头。
马煜最后一个下来，整了整衣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朝门里让了让：“两位姑娘，请。”
依旧是那间卧室，虽然同样的事情已经进行过几次了，可每一次都让邓玉凝不好意思。
毕竟这种在治疗手法实在是特殊，哪怕马煜只是治病，本无二心，难免还是会让人尴尬。
每次施针的时候，都只穿着最贴身的衣服。
当马煜的手从她肌肤划过的时候，浑身都要酥麻一阵，让她羞涩不已。
明面上，邓玉凝虽说已经成亲，可实际上，她还是一个从未被男人触碰过得黄花大姑娘。
“邓小姐，”马煜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专心施针：“今天治疗之后，你的病情基本上得到稳定了。”
“以后好好调理，再成亲生子，完全没有问题。”
邓玉凝躺在床上，双眼空洞的看着上方，自嘲一笑：“马大人，你真是说笑了。”
“我只是一个寡妇，谁愿意娶一个寡妇呢？”
很难得，她在人前表露出自己的脆弱。
在马煜的印象中，邓玉凝一直都是非常坚强，独立，开朗的女人。忽然之间瞧见她这般低落，心里也格外不是滋味。
头一次，以男人女人的角度，去欣赏对方。
女人就躺在床上。
仔细欣赏，她真是非常少有的精致。
身材十分不错，凹凸有致。小腹平坦，肌肤光滑，简直是人间尤物。
可惜了，这样好的一个女人，却被困在封建束缚之中。
“邓小姐，其实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才华和人品，京城之中大把的男子等着你。”
邓玉凝苦笑一声，不再说话。
默默地站起来，穿好衣服。
徐妙锦再外面登的无聊，二人出来的时候，已经画好了一副画了。
是一幅兰草图，墨色清润，姿态洒脱，画得极好。
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娇软：“马大哥，这幅画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替我题一句词吧。”
马煜接过画，看了几眼，没有推辞，走到桌边提起笔。
稍作沉吟，落笔写了一行字：“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
字迹清峻，与那幅画的笔意正好相合。
徐妙锦站在旁边，看着那行字，眼睛亮了亮，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想压住欢喜，又没压住。
两个人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毕竟自从马煜肯当老师之后，二人经常一起讨论诗词。
邓玉凝凑过来看了，忍不住夸道：“这一句配得真好！不愧是京都有名的书法大家，出手就是不凡。”
马煜放下笔，笑了笑：“不过是借花献佛。”
只不过是客套的话，邓玉凝哪会当真。
但看了看马煜，邓玉凝心里面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邓玉凝站在廊下，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我办了个诗社，过几日和城南的文社有一场比试，请了几位姑娘，也请了几位才子。”
“可眼下还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你若得闲，不知愿不愿意来坐一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放软了些，“不叫你白出力。诗社里的茶点，我亲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