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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很慢情：“你来真的？”
马煜只是冷冷一笑，并未回答。
随意的挥了一下手，周勇亲自带人，将副将拖了出去。
帐外随即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很快又被风吞没了。
营帐中，安静到落针可闻。
马煜的确年纪不大，也没人看好他。可谁也想不到，他真的敢动手。
哪怕副将也曾经是和朱元璋一起打过天下的人，马煜也说办就办了。
马煜重新坐回到位置上。
语气还是如同刚才那样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淡淡的说：“吃饭。”
显然，好几个人都不愿意落座。
不服气已经完全表现在脸上。
马煜语气平静，坐在那，漫不经心的说：“看来你们这些时候过得还是太舒坦了，根本不知道军营意味着什么。”
“你们身上的这身衣服又意味着什么。”
终于有了人说话。
不过话，格外的冲：“还能意味着什么，穿上了就能吃皇粮，就能吃饱，穿暖，然后拼命。”
“呵呵，”马煜冷笑一声：“那是你们认为。”
“在我看来，穿上了这身衣服，就意味着你已经不再仅仅是个人的。你们是军人，是大明的军人，是百姓们的军人。”
“从你们身上穿着这套衣服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是军人，军人便是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要做的是，保家卫国。”
马煜放下筷子，目光在帐中站着的几个校尉脸上扫了一圈。
郑重宣布：“从今天起，营中的规矩按我说的来。”
“第一条服从、第二条令行禁止、第三条作战时不饮酒、第四条……”
他一条一条地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章程。
他说完之后，目光在众人脸上停了一瞬，“听明白了的，就吃饭。”
帐中安静了片刻，没有人动。
几个校尉站在原地，目光垂着。
他们既没有应声，也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抗拒，却也看不出顺从。
马煜看着他们，目光在那片沉默中缓缓移动了一遍。
他没有再重复方才的话，只是拿起自己面前的那双筷子，夹了一箸青菜，慢慢地嚼完咽下，又夹了一块炖肉，动作自然。
马煜知道。
这一个个的就是想要闹事。
缓缓站起来，脸上挂着一丝冷漠笑容：“这么好的饭菜，不吃是吧？”
“那外面那帮兄弟们，他们吃了吗？”
提到外面那帮兄弟，这群人忽悠有些慌乱。努力强装平静。
可就是这细微的变化，也没法子逃脱马煜的眼睛。
他已经看见了，就没办法装作没有看见。
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眼里许多：“所以外面的兄弟们，他们吃了吗？”
眼看着马煜还在追问这件事情，坐在桌子上的人，总算是慌了。
急忙说：“马大人，他们吃的肯定是不一样的。”
“毕竟您也看见了，哪怕我们今日吃的，也是为了为您接风洗尘，才特地这样安排的。”
有了这话，马煜不再继续深究。
其实想想也是，今日情况特殊，肯定会有些不一样。
简单吃过之后，马煜便让各自散去。
营帐之中，只留下马煜和李青。
看见人已经走了，李青这才表达自己心中担忧：“马大人，那副将本就是蓝玉手里面的人。”
“之前也是一直跟着陛下打天下的。”
“虽说功劳不如蓝大人，可好歹也是有功之人。”
听见李青的劝说，马煜语气平静：“你说的固然不错，他的确是打天下的功臣。这当年一起打天下，有了这段经历，不代表就可以将所有事情都套在一起。”
“打了天下，大家一切享福。可想要用这个理由目中无人，那就是在找死。”
李青想了想，还是多嘴一句：“可按照他那性质，只怕事情很快就会捅到京城。”
“特别是蓝将军那，心中本就有火气，要是知道是您的事情，恐怕明儿一早，就会弹劾您。”
马煜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弹劾就弹劾，只要他高兴，随便。”
李青也不再说话。
跟在马煜身边这么久，马煜是什么性格，这一点，他心里面还是清楚的。
马煜看着李青担心的样子，原地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做出决定：“人家能弹劾，我也能请罪。”
说罢，走到桌前，快速写了一封信。
然后将信递给李青：“给陛下。”
李青苦笑一声：“马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我就是个暗卫。”
“当然，”马煜语气严肃：“我更清楚，你们的速度，当之无愧的第一。”
李青无奈一笑，还是将信收了起来。
朝堂上。
朝堂上像一锅刚被搅动的沸水。
马煜出征的事情，已经传回来了。
蓝玉站在殿中，压了许久终于找到出口，此刻更是激愤：“陛下，马煜一到军营便斩杀老将，连副将周勇都未能幸免。”
“他仗着昭勇大将军的名头，在军中肆意妄为、排除异己，再这样下去，北境军营怕是要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烈，斩钉截铁地补了一句，“臣以为，此战根本就不该由他去。”
“陛下若仍准他领兵，只怕还未开战，军心便已散了！”
话音未落，武将班列中应声跪下好几人，声音参差不齐地合在一起，带着整齐的恳切：“请陛下严惩马煜！”
“请陛下另换主将！”
“北境不可交由此人！”
附和声一层一层叠上去，与蓝玉高扬的声调混在一起。
文官班列里也有人低声附和起来，虽没有跪下，语气却同样分明。
朱元璋靠在御座上，双手交叠搭在扶手上，面色看不出喜怒。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那一排俯伏在地的身影，落在文官班列靠后的一道身影上：“李善长，你怎么看？”
殿中骤然安静下来。
李善长出班站定，微微抬眼望了一下御座的方向，语气不高不低：“陛下，臣以为，行军打仗与朝堂政务不同，军中之事，需看实情。”
“马煜此人，行事果决，不徇私情，臣相信他在北境自有分寸，不会无故斩杀旧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具体情形如何，陛下可派人前往北境核查，而非仅凭朝中一人之言便定其罪。”
“马煜若真有错，到时再论不迟。若因朝中弹劾而仓促换将，反倒伤军心、误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