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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煜睡醒了，闲着没事，上街溜达。
刚拐进一条巷子，一个小贩从旁边窜出来，手里举着几本书，压低声音：“这位爷，要书吗？”
马煜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那书的封面印着“西游记”三个字，字迹模糊，墨色深浅不一，纸质粗糙得能看见草梗。
他愣了一下，拿过来翻了几页，错字连篇，章节跳脱，有的地方句子都不通顺。
他的《西游记》，被盗版了。
“多少钱？”他问。
小贩眼睛一亮：“五钱！正版卖二两呢，您看看这价钱，多划算！”
五钱。
正版的四分之一。
质量却连正版的一成都赶不上。
马煜把书还回去，摇摇头：“不要。”
小贩急了，追在后面喊：“爷，您再考虑考虑！五钱银子，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正版有的内容咱都有，正版没有的咱也有。您要是不满意，退钱！”
马煜头也没回，走了。
盗版这事儿，哪个时代都有，禁不了的。
只要不影响他的收入，爱印印去。
马煜摇头冷笑一声，并未将其放在心中。
心里面还在盘算徐妙锦的病情，昨日吃东西的时候，已经初见成效，基本上也能够清楚她是个什么情况了。
病理原因只是其中一部分，心理原因也占据很大一部分。
重点还是要在食疗上打主意。
仅仅只是寻常的东西，恐怕只能够让她少量的吃一点，真想要起到药理作用很难。
马煜走在大街上，挑选最新鲜的药材，以便回家之后，好搭配蔬菜，做成美味的食物。
今日是李丹跟在后面。
看着马煜食材，眼神有点怪怪的，是马煜看不懂的味道。
等马煜买完食材，也看不见李丹的身影。
马煜前脚刚到家门口，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屋里面传来。
徐允恭大步流星往外走：“马兄，你总算是回来了。”
“走走走，跟我走。”
他不容拒绝，上前拉着马煜的手，就往外面的马车走。
马煜一头雾水，徐妙锦的病情只是难缠，并不紧急。
此刻徐允恭的样子，又不像是大事发生。
“到底怎么回事？”马煜急忙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吴林等人，一边走，一边焦急询问：“是不是令尊有什么事情？”
“不是我爹还能是谁？”徐允恭满是无奈。
马煜心里面咯噔一声，事情如此焦急，难道是自己制作的青霉素除了问题？
不对啊！
那些知识全都都像是刻在了脑子里面一样，怎么会出错？
可要不是青霉素的问题，徐达的病情也不致命，至于如此吗？
马煜心里面七上八下。
虽说跟着老朱一起打天下的人，没有几个好下场的。但是此刻在老朱的心中，徐达的分量相当重要。
更何况，此刻朱标还活着。淮西一派对于朱标依旧认可，也不至于到了让老朱惶恐的地步。
真正令老朱感到危机的时候，得是朱标死了之后的事情。
万一因为自己的药徐达有个好歹，真不好交代。
“徐兄，你就实话告诉我，可是药有什么问题，还是病情出现恶化？”马煜略微担心。
徐允恭一愣，这才一拍脑门：“瞧我，事情都没有给你说清楚。”
“我爹他好得很，都能下床了。”
“你是不知道，宫里面的那群老太医，每天都来几波人，全是冲着你的药来的。”
“都说这一次，我爹的病情铁定是能根治了。”
提到这个，徐允恭看向马煜，眼中也全是欣赏。
这人怎么能够有才能到这个地步呢？
“那这是？”马煜不明白？
既然好转，为什么这样火急火燎？
徐允恭长叹一口气，看向马煜的眼神竟透着一点犹豫：“马兄，其余的你倒是不用担心。”
“我之所以这样，不过是对你格外羡慕罢了。”
徐允恭像个没得到糖吃的孩子：“我爹非要宴请你吃饭，让我一定要将你请过去。”
“他这一次可是下了血本的，将我家埋了三十年的女儿红的都给挖出来了。”
“你是不知道，这酒可是我爹和我娘成亲的时候埋的。除了我妹妹徐妙云成亲时，挖出来过。一直都不肯拿出来喝啊！”
“今天可要多喝一点。”
什么？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马煜简直哭笑不得。
轻轻摇头，苦笑一声：“徐兄，你可是当真将我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情。”
马煜说着，伸出自己被握的通红的手：“我这小身板，可真经不住徐兄这样折腾了。下次还请徐兄先告知何事？”
瞧着马煜的手，还真被抓红了。
徐允恭满脸抱歉：“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大老粗习惯了。都忽略了你只是一介书生。”
提到书生，马煜自然也知道，这话从徐允恭口中说出来，肯定不是嘲笑他。
自己一心想要成为一代武侠，奈何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盖世神功。以至于这个武侠梦只能够暂时搁浅。
虽然自己射术和骑术也相当了得，总不能成天背着弓箭到处炫耀吧！
被人说成是书生，也是情理之中。
魏国公府门口，徐达亲自迎接。
“马小子，来了？”他一把握住马煜的手，力气大得马煜龇了龇牙，“快进来，快进来！”
马煜被他拽着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客套：“国公爷气色好多了，腰上的疹子还疼不疼？”
“不疼了不疼了！”徐达摆摆手，“你那药真神，涂了三天就不疼了，七天疹子全消了。老夫现在能吃能睡，浑身是劲。”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放心，老夫今天不喝酒，就在旁边作陪。”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席面。
徐允恭站在桌边，笑嘻嘻的。
徐妙锦坐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得很。
徐达坐在主位，左边是徐允恭，右边是马煜，徐妙锦坐在马煜旁边，离得不远不近。
徐达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马煜一杯。
几杯茶下去，话匣子打开了。
“来来来，再喝一杯！”
“国公爷，我喝不下了……”
“什么喝不下？年轻人就要拿出点气势来，老夫像你这般大时，都是用坛子喝的。”
马煜被灌得晕晕乎乎，直摆手：“不喝了不喝了，真喝不下了。”
徐允恭放下茶杯，忽然笑了：“行，不喝就不喝。那咱们说点别的。”
他顿了顿，看着马煜，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马兄，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徐妙锦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攥着衣角。
马煜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是……”徐允恭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徐达接过话头，直截了当：“就是问你，喜不喜欢她？”
徐妙锦猛地抬起头，又低下去，声音又急又羞：“爹，您说什么呢！”
徐达看了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说什么？给你找夫君啊。你都多大了，再不嫁人，留在家里当老姑娘？”
徐妙锦脸红得说不出话，攥着衣角的手指节发白。
马煜有点错愕，放下茶杯，声音干干的：“国公爷，这是不是……太突兀了？”
徐达摆摆手：“不突兀。皇后娘娘那边，早就跟老夫透过风了。你这女婿，老夫认定了。”
马煜张了张嘴：“可臣还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
提到这个，脑海中依旧浮现朱福宁那丫头的笑容。
“什么成家立业？”徐达打断他，“成了家才能立业。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立什么业？”
徐妙锦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爹，您别逼人家……”
“逼什么逼？”徐达瞪了她一眼，“爹这是在给你争取幸福！”
徐允恭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弯着，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
马煜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国公爷，臣年纪还小，实在是不适合考虑这些事情。”
“小什么小？”徐达又打断他，“老夫像你这么大，孩子都满地跑了！”
马煜瞧着徐达强硬的态度，属实无奈。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得了，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都想着给他介绍对象？
碍于徐达和马皇后那边的身份，马煜没直接拒绝。
却也不敢继续谈论这个问题。
瞧见马煜的态度，徐允恭的脸色变了变。
悄悄地朝着徐达那边看了一眼，徐达闷不做声，点了点头，眼中带着马煜看不明白的东西。
马煜总觉得这父子两之间肯定有事。
但又让人察觉不出什么来。
徐达看着马煜，眼角眉梢都是笑：“如今老夫也仗着这年纪和皇后娘娘之间的交情，叫你一声马小子可好？”
马煜忙点头：“自然，徐叔叔。”
“好好好，马小子，我着实是喜欢你。”徐达说：“你与我女儿之间的事情，我是一百个赞成的。”
“当然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强求。”
“反正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马煜心里面直呼无语，事情都还没有发生，怎么就都一样了？
不等马煜多话，徐达咳嗽两声。
缓缓站了起来：“我这个老家伙在这儿，你不便你们年轻人交流。”
“我先去睡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玩。”
他说着，站起来，拍了拍徐允恭的肩膀。
徐允恭站起来，送父亲离开。
“哥哥，马公子，你们慢慢吃喝。”徐妙锦此刻也缓缓站起来，“爹身子不好，我先去照顾爹爹。”
主要还是徐达的脾气太差了。
也就是她这个宝贝女儿在那，还能够哄着他谨遵医嘱。
徐达和徐妙锦一走，徐允恭憋了半天的劲儿终于泄出来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可算走了！”
“你是不知道，我爹跟我妹在一块儿，我根本没法敞开吃喝。我这日子，过得跟坐牢似的。”
马煜靠在椅背上，也跟着笑。
刚才被徐达灌了一肚子酒，这会儿终于能喘口气了。
徐允恭朝外头喊了一嗓子：“来人！上酒！”
酒坛子端上来了，泥封拍开，酒香四溢。
徐允恭给马煜满上一碗，又给自己满上一碗，端起来就干了。
马煜看着他那豪爽劲儿，也不好意思不喝，端起碗来抿了一口。
“你这不行！”徐允恭不满，“喝酒哪有抿的？干了！”
马煜被他逼着干了一碗，辣得直吸气。
徐允恭哈哈大笑，又给满上。
一碗接一碗，一坛接一坛。
两人从客厅喝到院子里，从院子里喝到凉亭里，喝得脸红脖子粗，喝得舌头都大了。
徐允恭搂着马煜的肩膀，嘴里含糊不清：“马兄，以后你就是我妹夫了。咱俩是兄弟，也是亲上加亲！”
马煜摇头，舌头打结：“未……未必是妹夫。”
徐允恭瞪着眼：“你都喝了女儿红了，还能赖账？”
马煜愣了一下：“这是女儿红？”
徐允恭咧嘴笑：“我爹埋的，专等着我妹妹出嫁那天开的。你今天喝了，就是我徐家的女婿，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