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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看着马煜。
朱元璋同样看着马煜。
杨宪此事非同小可，无论是哪一方，都需要回去仔细斟酌应对之法。
如今朝堂之上，派别之间，谁也经不起变动。
马煜的弹劾，至关重要。
若是再牵连出骨干人物，只是到时候，就连朱元璋也不好控制。
所有人，随着马煜一声弹劾，心都提到嗓子眼。
马煜神情严肃，这一次的弹劾，务必要成功。
朱元璋眼睛微眯，不动声色地打量下方所有人一眼，沉声道：“马爱卿，你今日，又要弹劾谁。”
来了！
马煜声音洪亮：“今日，臣要弹劾的人，是李继先，刘齐……”
百官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朱元璋青筋凸起。
他已经很烦了！
他已经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了。
马煜还敢说！
朱元璋的话，几乎是从齿缝中迸出来的：“朕准奏。”
“将二人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退朝！”
朱元璋一气呵成，甚至没有给马煜任何反应机会，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转身就走。
陛下一走，文武百官也纷纷离开。
马煜好无辜啊！
至于这么生气吗？
杨宪已经弹劾成功，今日系统是要给奖励的。
李继先和刘齐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那简直就是送的福利啊！
买一送一的事情，世界上是没有人能够拒绝的。
马煜一边往外走，心里面一边吐槽，朱元璋真是小心眼，还给他脸色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此刻不爽一样。
不就是逛个青楼吗？
花自己的钱去玩，他搁那儿心疼什么？
“表哥！”
一声脆生生的呼唤，朱福宁站在宫门外，已换了一身便衣。
身后停着一辆马车，旁边还站着两个便衣侍卫。
马煜看见朱福宁，一愣神。
和上次见面，她有了明显的区别。
面色更红润了，脸上的笑容也更甜美了许多，整个人瞧上去更具少女气息。
特别是手中那把团扇，被她白皙的手握着，阳光下流光溢彩，显得少女也更为灵动。
“啊？你怎么在这儿？”马煜好奇。
朱福宁微微颔首，脸颊绯红：“父皇和母后让我在此等候表哥，让表哥带我出去走走。”
朱福宁那是什么人，那就是朱元璋捧在手里面的宝贝啊！
大明小公主，孙贵妃的女儿，走哪儿不是簇拥着，怎么会一而再地让一个小小七品言官带着到处玩。
更何况，这是封建王朝。
哪怕中间有着这一份亲戚的关系，少男少女也并不能单独到处玩的。
只有一种可能。
老朱这是想要将这孩子嫁给自己做老婆啊！
马煜傻眼了。
猛地一拍脑袋，哎呀，他怎么就这么傻呢？
怎么之前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难怪老朱在青楼抓包的时候，是那种眼神。马煜百思不得其解，老朱有什么好生气的。
此刻想想，不生气才怪。
老丈人抓住未来的女婿狎妓，没当场打断他三条腿就算是心疼这女婿了。
马煜心中感慨啊！
再看朱福宁，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姿色。
做他的老婆，绰绰有余，简直是捡到宝了。
可惜，在马煜的心中，她真的还小，就是妹妹而已，完全没有一点男女之外的想法。
可这是老朱的安排。
马煜轻笑：“今天福宁想去哪儿玩？”
“今天，能尝尝表哥的手艺吗？”她抬起头，眼里有小心翼翼的希冀，“自从上次吃了表哥做的饭菜，这几日，总算能多吃些东西了，太医都说气色好了点。”
马煜心头一软。
那双清澈依赖的眼睛，瞬间冲淡了他心头的沉郁。
在他心里，这始终是个需要呵护的妹妹。
“喜欢我做的饭？”他语气不自觉地放柔。
“嗯！”朱福宁用力点头，脸颊微红，“是福宁吃过最好吃的。”
马煜笑了，但立刻警觉。
带她回自己府上？
那不是更引人猜疑，更说不清了？
他念头飞快一转，笑道：“老是闷在屋里有什么意思。”
“今天天气这么好，表哥带你去郊外，咱们野炊去！”
“让你尝尝在天地间吃东西的滋味，比在屋里香多了！”
“野炊？”朱福宁眨了眨眼，满是好奇。
不久后，京城近郊一处僻静的河滩。
跟出来的随从被马煜打发去拾柴。
他亲自动手，垒石为灶，引来清冽河水，架起带来的小铁架。
将精心准备的鲜嫩羊肉、鸡翅、还有洗净的蘑菇、青椒串好。
炭火生起，肉串架上，油脂滴落火中，“滋啦”作响。
腾起混合着肉香与香料气息的白烟，霸道地弥漫开来。
“给，小心烫。”马煜递过一串烤羊肉。
朱福宁小心吹了吹，咬下一小口。
外层焦脆，内里鲜嫩多汁，咸香裹着微辛，在舌尖炸开，完全没有她平素厌恶的油腻腥气。
她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也顾不得矜持，小口却快速地吃着。
嘴角沾了油光也浑然不觉，含糊地赞叹：“好吃！表哥，这个比宫里所有的东西都好吃！”
马煜畅快地笑起来，又递过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蘑菇：“再尝尝这个，鲜得很！”
朱福宁吃得双颊泛红，鼻尖渗出细汗，眉眼弯弯，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似乎只有和马煜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这么放松。
两人正吃得高兴，一阵喧哗声传来。
不远处，正在聚会。
侍从一见，面色陡变。
脸色一沉，便要上前驱赶。
马煜见状，连忙拦下，苦笑：“他们玩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没必要驱赶。”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侍从急忙看向朱福宁。
朱福宁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连连点头：“表哥说得对。”
“只是……”
朱福宁尴尬一笑，低声说：“表哥，有水吗？”
烧烤固然好吃，香辛料本来就多，吃得多了，难免口干舌燥。
马煜尴尬一笑，挠挠头：“哎呀，我怎么将这个给忘了。”
“是我不好，疏忽了，下次一定记得给你带点饮料。”
“饮料？”朱福宁眼中满是疑惑：“那是什么？”
“就是酸酸甜甜口味各异的东西。”马煜尽量讲得简单一点。
朱福宁双眼更加明亮了：“那一定很好吃。”
朱福宁眼中满是期待。
果然每一次和表哥见面时，都会有新的惊喜。
明明朱福宁已经辣的小脸红红，可为了不让马煜为难，硬是强撑着。
这样懂事的一幕，看得人更加心疼。
马煜看向不远处正在聚集的男女，笑了起来：“福宁，走，我们去讨口水喝。”
不远处，繁花包围的院子里，一群男女传来欢声笑语。
十来个锦衣华服的少年男女踏春而来，仆从簇拥。
居中一鹅黄衣衫的少女尤为夺目，容貌极盛，眸光流转间，引得同伴目光常驻。
一蓝衫公子指着马煜附近平坦处：“此处甚好，就这儿吧。”
众人落脚，铺毡摆宴，嬉笑顿起。
红桥姑娘挑选了一块空地坐下，用手帕轻轻擦了擦脸上汗水。
不远处，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子也快步走来。
明明红桥身边还有位置，这些公子哥一个自诩正人君子，哪怕走的双腿酸软，也只能站在旁边，干巴巴地看着那个位置。
大大咧咧的女子才不管这许多，快步走来，一屁股坐在旁边。
白了那些人一眼，嘀咕一声：“一群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红桥妹妹，你怎么喜欢和这些虚伪的人一起玩？哼，看他们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将你吃了。”
“还装什么高尚。”
红桥开口吐槽。
眼中全是对这些文人的不屑。
被称为红桥的姑娘笑了笑，笑容如春风拂面：“英娘，所谓的才子也不全是他们这般，这些都是个例。”
“我喜欢的，是太白诗仙那般，心怀天下，豪放不羁的居士。”
说到这个，红桥眼中不禁流露出向往之情。
英娘叹息一声：“我自然知道那是极好的，可古往今来，又有几个太白？”
“难不成，你要为了心中追求，就此浪费大好年华，渐渐老去？”
“怕是将来成了个老姑娘，就没人要了。”
她们两个人都是商贾世家。
张红桥是闽南一带的商人，而英娘就是京城本家的。
比起英娘的大咧，张红桥显然更加温婉，不仅长相出众，才华也相当不错，是有名的才女。
求亲的人快要将门槛都踏破了，却丝毫没让英娘有半点心动。
张红桥有自己的择偶标准，宁可孤寂一生，也绝不将就。
如此一耽搁，已年满十八，尚未婚配。
“哎！”英娘又是一声叹息：“看来我不识字也是个好事，免得和你们这些大才女一样，想法令人难以捉摸。”
二人正说着，刘公子已经端来食盒。
笑容温和：“红桥姑娘，这是我娘亲手做的糕点，还望你能品尝一二。”
张红桥不过淡淡一笑：“实在抱歉，我不饿。”
对方还想劝说一番，又怕唐突，愣愣地杵在那。
英娘尽收眼底，凑在张红桥耳边嘿嘿一笑：“这位刘公子对你有意思啊！”
“说起来他也都算是不错的，父亲好歹是京县县令，长相也还可以，文采也算不错。”
“据说秋闱考中举人，未来前途无限啊！”
明里暗里的，也是在说可以选择了。
毕竟京官不同于地方官员，哪怕只是七品官，也远不是地方官能比的。
况且，商贾人家向来是被人瞧不上的。
能被清流官宦家庭看上，已是万幸。
张红桥苦涩一笑，她行踪何尝不知道。
只是……人总得有点追求吧！
若不是心中之爱，又何必违背本心，苦痛一生。
两个女人正说着，马煜也带着朱福宁走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