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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的饭厅里。
丫鬟们端着盘子进进出出，一道道菜往桌上摆，全是常茂爱吃的。
管家也是满脸堆笑，讨好的说：“老爷，刚打回来的鹿，都做成了你喜欢的味道。”
“甚好，”常茂满意点头：“说起来我也有三月为吃过鹿肉了。”
“正好补补身体。”
常茂坐在旁边，等着开饭。
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径直坐到桌子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常茂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马煜，你怎么进来的？”
马煜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走进来的啊，你家门房也拦不住我。”
常茂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指着马煜：“你、你、你给我站起来！这是我家！这是我的饭！”
“你……你给我放下筷子！”
马煜抬头看他一眼，一脸无辜：“你站着干嘛？坐下吃啊。”
“这鹿肉的滋味着实不错，真别说，刚打回来的就是鲜嫩。”
马煜十分享受将最后一片鹿肉放入口中，“虽然你家厨子的手艺差我一大截，可胜在食材好啊！”
说完之后，看向站在旁边脸红经涨的常茂：“我说郑国公，你站在那干嘛？”
“赶紧坐下来，吃东西。”
说完，将一碗鹿鞭汤推到他跟前，笑眯眯的说：“来来来，这玩意儿我可不能吃。”
“吃了就不得了了，而你刚好合适。”
“趁热喝，别客气啊！”
常茂都要给气死了。
这混蛋玩意儿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怎么就偏偏在这么合适的时候出现，还刚好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给吃了。
“马大人，这是我家！”郑国公咬牙切齿。
“啊，我知道啊！”马煜理所当然：“所以你客气个啥？”
郑国公缓缓坐下，他说的好有道理啊，可为什么就有一种很生气的感觉呢？
马煜把最后一块蹄髈塞进嘴里，拿帕子擦了擦手，往椅背上一靠。
“郑国公，有件事儿跟你说一声。”
常茂站在旁边，脸都气歪了：“我不想听，赶紧滚！”
马煜没动，慢悠悠开口：“那个姓薛的牢房，我去看了。隔壁几间全是空的，干干净净，连个住过的痕迹都没有。”
常茂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提前把人清走了。”马煜看着他，“原本住在姓薛周围那些犯人，现在全不见了。我想请你帮忙查查，那些人去了哪儿。”
常茂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马煜，你也有求我的时候？”他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疼得龇了下牙，但还是强撑着那副得意样，“你不是很能耐吗？不是什么都查得出来吗？怎么，不行了？”
马煜笑了笑，不接话。
常茂越说越来劲：“我告诉你，这事儿我不管。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别指望我帮你。你打我、弹劾我、跑我家吃我的饭，现在还想让我帮你跑腿？做梦！”
今日之所以在奉天殿说这些话，并非是想要帮马煜。纯粹是因为要摆脱自己的关系。
事情既然已经成了，他又何必出力？
马煜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行，那就算了。”他往门口走，头也不回，“反正查不查得出来，我无所谓。陛下现在怀疑的是你，又不是我。”
“我只需要将这些蹊跷的事情汇报一下就是。”马煜说的随意。
脸上依旧是暗中玩世不恭的表情：“有些事情可不是那你说了不是你，就不是你。”
“现在，我也证明不了。”
常茂瞬间反应过来。
“你……你……”常茂气的直发抖。
可他知道，这就是事实。
“哼！”常茂冷哼一声：“不管是京中还是军营中，从来只有我欺负别人的。”
“没想到……没想到……”后面的话常茂实在是难以启齿，只是用幽怨的目光盯着马煜。
随后叹息一声：“走，去刑部。”
只有尽快证明，自己和姓薛的事情无关，才能真正摆脱嫌疑。
马煜毕竟是个没实权的，纵然有着皇上宠爱，只要本着不得罪也不做实事的态度，谁能拿他这么办？
正因如此，马煜才会回来找常茂。
“不想去了，”马煜瞥了常茂一眼：“这会儿不高兴，明儿再去。”
案件调查就是这样，时间拖得越长，调查起来就也是吃力。
马煜懒绵绵的补充：“我可不想别人说，我在求人家办事。”
时间拖的越久，是青春护理起来就越简单。要是马煜再去朱元璋那边乱说一通，鬼知道会怎么样？
常茂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好好好，算你厉害。”
“你清高，你了不起，所以根本不是你求着我去的。是我求你，这总行了吧？”
马煜但笑不语。
“姓马的，今儿个你去也不去，不去也得去。”
“老子没做错的事情就是没做过，谁也不能冤了我。”
一口气咆哮完，常茂招了招手：“来人，将马大人，给我抬到刑部去。”
一听马煜又来了，周明皱眉出了刑部大门。
“马大人回来了？”周明迎上来，脸上还是那副不得罪人的笑，“大牢您也看过了，下官带您再看看别处？还是有什么别的吩咐？”
“不急。”马煜说，“我再转转。”
周明笑容不变：“行，下官陪着您。”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回头，就看见常茂一瘸一拐地从马车里下来，脸上还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的，可那气势一点不输人。
周明愣了愣，随即脸上那笑变得热情多了。
“国公爷，您怎么来了？”他快步迎上去，腰都弯了几分，“您有什么吩咐，让人传个话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常茂瞪了他一眼：“滚一边去。”
周明脸上的笑僵住了。
常茂没理他，径直往大牢方向走。
周明赶紧跟上：“国公爷，您要去哪儿？下官给您带路。”
常茂头也不回，“老子自己查。你就在门口等着，不许进来。”
马煜在旁边冷眼相看，这就是手中有实权的区别待遇。
如马煜这般，得到的全是敷衍。
可对于常茂，谁又敢敷衍他？
常茂带着马煜，直接往刑部大牢走去。
“就让周明在外面？”马煜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我还以为我们马大人多厉害，原来是蠢猪一个。”常茂抓到机会毫不吝啬的展开讥讽：“有他们在，能调查出个屁。”
依旧是马煜刚才看到的大牢。
牢头恭敬候在旁边，手中拿着一大串钥匙。
唯唯诺诺：“马大人，国公爷，这就是薛太的住过的地方。”
“当时，人就是这儿没得。”
牢头满脸陪笑，极为小心。
常茂淡淡扫了一眼，牢房和其他犯人居住过的无恙，看不出破绽。
“呵呵，”常茂冷哼一声，睥睨牢头：“哄鬼呢？”
“旁人也就罢了，可薛太是个什么货色我能不知道？这种牢房他会住？”
“他真正住在哪儿，还不赶紧带我去？”常茂低吼一声。
牢头眼神一慌，极力赔笑：“真的就是这儿……”
“老子耐心有限，最后问一遍，人在哪儿？”常茂语气中全是不耐烦。
仅是一句话，牢头脸上的汗水，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眼角余光不住地瞄着马煜。
马煜始终保持平静，嘴角一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容，让人看着害怕。
一盏茶后，那牢头狠狠一咬牙：“国公爷，小的对您不敢有半点欺瞒。”
“请这边来。”
牢头立刻调转方向，带着他们朝着另一边走去。
常茂冲马煜挑眉，表情得意，“还以为你多能，没我不行吧！”
马煜点点头。
同样意味深长回应：“是啊，没你还真不行。”
他可不会忽略掉牢头那个眼神，一副何苦如此的为难感。
那绝仅仅只是因为畏惧常茂的表情，更有一种保护的味道。
但愿……马煜都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