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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首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能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靠的是实打实的实力，不是吹捧。
别说太医院那帮人，就是陛下，对他也是恭敬有加。
“马大人，”院首之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陡然拔高声音，声音尖锐的怒吼：“你实在是过分，如何能够这般？”
“老朽行医数十载，不说百病治愈，那也是救人无数。”
“如今，你竟然要我给你打下手？”院首气的胸前剧烈起伏：“你也不过是个少年郎。”
这话要是传出去，以后他这个太医院院首还要怎么做？
朱元璋新力本来就烦，看见马皇后这个样子，本来就着急了。在听见这般争吵，瞬间来了脾气。
沉着脸冷喝一声：“马小子，你太过分了。”
“旁边站着，要么你就陪着你姑姑，要么就别吭声。”
马煜立在那，没有半点退让之色，语气坚定：“陛下，她是皇后娘娘，更是我的姑姑，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今日就算你们说破了天，我也要将她从鬼门关上拉回来。”
“胡闹！”朱元璋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是想咱将你踹出去？”
“要是我出手，姑姑不仅没醒过来，甚至病情加重，那我就将我这条命，赔给姑姑。”马煜面色不改，语气坚定。
随即凄凉一笑：“如今我妻有孕，马家有后，臣无所畏惧。”
“你！”朱元璋气的直喘气。
同样心中也是触动的，不枉费马皇后如此在意这个小子，至少这个时候，这小子能用命来维护自己姑姑。
朱元璋语气略微缓和：“你这孩子，不是我不想让你治疗，只是你也看见了，实在是束手无策。”
“马小子，你的心意，你姑姑会知道的。”
“我要的不是知道，是救回来。”马玉态度坚决。
几位御医见状，也在旁边附和：“陛下，虽说那药粉无用，兴许只是药不对症。”
“马大人能研制出这般神药，皇后娘娘的病说不定也真有法子。”
“不如还是让马大人试试吧！”
周围全是为马煜说好话的人。
朱元璋见状，无奈摇头：“那边试试吧！”
马煜的手指很稳，银针在他指间转了一下，随即落在马皇后腕间的内关穴上，入针极浅，却精准地停在下一分处。
心俞、厥阴俞三处依次落针，每一针的深度和角度都不同。
太医院院首原本还在皱眉，可当他看见马煜落针的手法时，眉头忽然松开了。
嘴唇微张：“这是……这是《灵枢·九针》里提到的‘调神定魄针法’？失传了快两百年了，你是
从何处学来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近乎敬畏的惊讶。
马煜没有抬头，只是专心的治疗。
片刻之后，马皇后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来。
殿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院首站在最前面，他全程观看了马煜是如何治疗的。
再次看见马煜侧脸的轮廓，眼神里多了一些此前从未有过的、难以言说的分量。
马皇后看见床边的人，气息还有些弱：“煜儿……是你救了我。”
马煜反握住她的手，声音低而稳：“姑姑醒了就好。”
”没有什么比您身子康健更要紧。朝堂上的事，您先别想了，先歇着，把心放宽。”
听到这个，马皇后脸上满是悲伤之色，偏过头，看向朱元璋。
刚缓和一点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长叹一口气：“只怕有些人，是不想让我活了。”
马煜说的当然是朱元璋。
轻声道：“姑姑说的话固然是对的，可也不能因此就气坏了身体。毕竟，你走了，我在这个是额吉上，就没有最疼爱我的人了。”
闻言，马皇后也颇为触动。
伸出手来仅仅握住马煜的手，眼眶竟有点湿润。
“妹子醒了就好，你们出去，咱和妹子说会儿话。”朱元璋还是很开心的。
只是马煜有点不放心，听见朱元璋这么说，依旧站在那。
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陛下，姑姑现在还是病人，还请您……”
“滚出去！”朱元璋历呵一声。
“她不能再生气。”马煜还不走。
朱元璋脱掉鞋子朝着马煜就丢：“出去。”
屋中其余人，见状不妙，早就开溜。
马玉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紧随其后的，便是朱元璋丢过来的鞋子。
所有人都候在门外。
门外，院首也候在那。
看见马煜出手，立在原地，别扭了半天，还是走上前来。
语气诚恳：“马大人。”
“院首，”马煜也回礼。
院首环顾周围一圈，周围几个人太医，也很自觉的将头低垂下来。
院首这才走到马煜身边，缓缓道：“马大人，方才是老朽错了。”
“老朽自以为医术无双，自以为能治好皇后娘娘的病情，可那也是老朽太自大了。”
“皇后娘娘的病情，并非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我也不得不承认，当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提到这个，院首的眼镜忽然就亮了，忙问：“老朽更是好奇，马大人方才使用的针灸手法，那应该是已经失传的回魂针法。”
“老朽翻阅古籍，也仅仅只是在残留的古籍上看见过只言片语，遍寻几十年，都没能找到一套完整的针法。”
“不知道马大人是从何学来的？”
马煜在心里面翻了个大白眼。
从哪儿学的？还不是系统奖励的。
都医术大臣了，会一点阵法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可面对这些人，这是能够说得出口的话吗？显然不能。
马煜尴尬的咳嗽两声，随口胡诌：“说起来也是奇怪得很，本来我也没这个本事，这不是运气太好。”
“之前流浪的时候，遇到一个老头。他也是快要饿死了，我手里面有一个窝头，就分给他半个。”
“谁想到那老头吃了之后，非要说感激我，我就想着，你都要饿死了，拿什么感激我？看见他身上还有件棉衣，这不，就想着要棉衣。”
这套故事一出口，院首的脸色都变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混小子？
“咳咳，他不肯。非要说什么授之于鱼不如授之于渔的话，然后，就教了我这套医术。”马煜适当的收口。
院首一双眼睛都偶明亮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这种失传的针法就这样得到了。
“那你可知道，那老者……”
“打住！”他一开口，马煜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截断。
脸上的表情相当严肃：“那个时候我也没几岁，更记不住他的模样，只晓得他很邋遢。”
这回答说的院首大失所望。
邋遢。
大明邋遢之人数不胜数，难道要海底捞针吗？
看来如今会这个的人，就只有眼前这少年了。
院首这把年纪，最看中的就是一个体面，一直以来，也是维系着这个体面。
可比起体面来，医术才是最重要的。
院首没有半点犹豫，忽地双膝一弯，朝着马煜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