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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8章1357.牧羊女
黑洞灵墟的最底层。
当迪妮莎一摇一摆的来到这里之后，最先吸引她注意力的却并不是那早就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以黑暗丰饶之母形态出击的尼德霍格，而是周围的场景。
那是早就被神王大人刻进灵魂的风景。
这里并没有多麽华丽壮美，也没什麽奇观绝景，恰恰相反，这里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中世纪小村庄而已，除了朴实的田园风光，这里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
村子也并不富裕，这一点从村里的村舍就能看的出来，大多数村民的家其实还都是烂泥巴糊的茅草屋，偶尔条件好一点的也不过是些外表挺难看，毫无装饰的木屋，村里唯一算是坚固的房子大概也就是那偏远的一座小教堂了，那是用石材堆积而成的。
这里并不像童话世界里的村庄那样美丽，村民都住着有着漂亮红色斜屋顶的好房子，不过村里的天气倒是挺好的，有着宛如上了滤镜的蓝天白云，你站在村口眺望，远处的群山也披着白纱，分外妖娆。
村外的农田也长势喜人，看得出来这里的村民种田是一把好手，那烂泥巴路上还有村民赶着牲畜行走着，不过沿着这烂泥路继续前进，在牧羊人每天的必经之路上，你倒是会在那山脚下的路边看到一大片蓝色的花海。
这片蓝色鸢尾花海也是这平平无奇的小村子里唯一值得一提的景色了。
此刻，迪妮莎就站在这片熟悉的鸢尾花海之中，空中传来的花香她同样很熟悉，那是和她自己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的味道。
这里便是那她早已经回不去的故乡。
迪妮莎几乎贪婪的注视着一切。
尼德霍格同样站在这蓝色的花海之中，她手中捧着一束已经被她采摘整理好的花束。
「你终于来了啊，倒是比我预料的慢了不少。」
龙王大人将手中的花束凑到鼻尖，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嗅着这花香，随后如此开口道。
而后，她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已经几乎烧的只剩下个空壳的神王大人，不禁摇了摇头。
「迪妮莎，你真的太令人失望了，你就准备以你这站都站不稳的状态来挑战我？」
只不过，神王大人却并没有立刻回答。
迪妮莎也蹲下身子，从地上的花海里摘下了一朵鸢尾花。
这鲜花入手的触感真实，那萦绕鼻尖的花香也如同记忆之中那样。
只可惜，这终究是一场美梦而已，而梦哪怕再真，也终究还是假的。
神王大人将这朵花别在她那已经如同乾草一般死寂枯白的发梢，随后直接无视了对面的尼德霍格，迈步走向了那前方的村子。
哪怕现在是在梦中，但久违的踏上这故乡的土地，她那原本蹒跚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尼德霍格：「？？？？」
不是，咱俩决战呢，迪妮莎你这家伙严肃点好不好，我刚刚好不容易摆好的姿势啊。
如果负责吐槽的龙首人格在此的话，她大概会这麽说。
但可惜完美的龙王不会吐槽，所以她只是大度的耸了耸肩，然后迈步跟了上去，与迪妮莎并肩而行。
两人此时根本看不出来是即将决战的敌人，倒是真有点姐妹的味道了。
「你的记忆力还真好啊，任何的细节都能还原，这一点我确实不如你，很多东西其实我已经忘了。」
路上，迪妮莎一直看着村庄里的情况，但是她突然开口，如此感慨道。
「你那不是忘了，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主动扭曲了记忆而已。」
尼德霍格却语气尖锐的直接刺破了神王大人的自我遮掩。
她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强大如神王，过目不忘那是基本功了，就算是真的忘了，她也能从记忆宫殿里将这段记忆重新恢复，哪怕觉得记忆可能有偏差，那直接跨越时空去看看时光长河之中过去的倒影那也并不是什麽难事。
所以，别说什麽忘不忘的，你只是不愿意想起而已。
迪妮莎：「.」
被怼了一下的神王大人当即就拳头硬了，她握紧拳头差一点准备直接开打，但是最终还是再次松开。
她确实是不愿意想起，她的心中对于这故乡的印象已经固化在了那火光冲天的魔女之夜了，村子尚且完好的记忆确实是她一直在逃避的东西。
那美好的过去不是她这个罪人配想的。
嗯，不配想，不敢想，而不是真不想，要不然她现在也不会这麽贪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了。
不得不说，尼德霍格以黑暗丰饶之母的幻梦境权能构建的这故乡之景真的很真实，不仅仅是草木真实，就连故乡的那些村民也同样栩栩如生。
「迪妮莎，今天没去放羊啊？」
「小迪妮莎，神父先生最近怎麽样了？」
「迪妮莎，我刚烤的面包，等会儿带几个回去给亚当先生尝尝。」
神王大人这一路上遇到的村民大多笑着和她打着招呼。
这要是真的十几岁的迪妮莎对此其实觉得挺烦的，毕竟那时候中二敏感的她其实挺讨厌这些虚伪的村民的，毕竟她忘不掉当初神父亚当没有来之前，她和母亲在村里遭受的排挤与欺凌。
所以，你们这和蔼给谁看哦，还不是想巴结亚当先生。
那时候的牧羊女会这麽想。
但是现在，听着这些问候，神王大人却差点落泪。
唉，大多数人哪有那麽黑白分明，其实都是灰色的，小时候欺负她们母女的村民确实坏，但是后来这些村民对她的友好却也不全是虚伪与巴结，那也有对亚当先生的真心感谢与敬重。
村民愚昧，神父的到来带来了教化与文明。
可惜，年轻的她那时候哪懂什麽人性的复杂，自诩聪慧的她傲慢的对村民们有着偏见，魔女之夜的悲剧的引子早就种下了。
迪妮莎微笑着回应着村民们的招呼，随后她就这麽一直彼此沉默着继续走，最终来到了那教堂的门口。
看着教堂紧闭的门，她想要上去打开的，但是伸出的手最终却停在了半空。
她不知道打开门之后会不会见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迪妮莎也清楚的知道现在是在做梦，但是即便是梦中，她也暂时没有做好直面那两位家人的准备。
「尼德霍格，你就不能换个战场吗？」
她声音有些低沉沙哑的如此开口道。
而龙王大人则是双手抱胸，不以为意。
「不能，我可不会犯下轻敌这种错误，为了战胜你，一切的手段都是必要的，你现在的反应也正说明了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尼德霍格如此认真的说道。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赢呢。
「所以说，你连这些都能当做筹码使用吗？你还真是理智到令人恶心呢，尼德霍格。」
对于龙王的回答，迪妮莎再次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冷声回答道。
这家伙究竟把故乡与家人当做什麽了，这些也是能够用来当做攻心计的棋子吗？
神王大人已经怒不可遏了。
然而，龙王大人依旧无所谓，她那双威严冷漠的龙眸只是平静的看着已经显露怒容的对手。
「呵呵，为什麽不可以？只有做错事的人才会心虚，我对故乡与家人如何天地可鉴，也问心无愧，那我何必在乎其他的？
「迪妮莎，心虚的只有你，你这究竟是在对我生气，还是对你自己生气？」
尼德霍格裂开嘴，露出了笑容。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神王大人再次沉默了。
都这麽久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逆徒嘴皮子功夫如此厉害。
但是想想也是，龙王是战法系的开创者，哪有战士不会嘲讽技能的。
反倒是迪妮莎，明明她才是真正的村姑，但是却因为亚当的收养还有她那自视甚高的傲慢，所以连乡下最常见的骂街技能都没有掌握。
坏了，这决战还没开打，她似乎已然落入了下风。
而另一边，龙王大人的嘲讽还在继续。
「怎麽，都到家门口了，为什麽不敢开门呢，不进去看看嘛，我这梦中一切都很还原哦，放心吧，这里的一切都在魔女之夜之前，亚当先生与多萝茜并不知道你未来会杀了他们，所以他们会很欢迎你的，你依旧是神父的好女儿，多萝茜的好姐姐。」
明明是相当刻薄尖锐的话，但是偏偏尼德霍格太理智了，不会被情绪左右，所以这声调冰冷的毫无起伏，就仿佛是机器人ai在读稿子一般。
偏偏也正是因为这毫无感情的音调才最令迪妮莎火大破防。
可即便是再火大又能怎麽样呢，迪妮莎只能无能狂怒，因为对方说的都是事实，她根本无力反驳。
而尼德霍格依旧在发力，眼看着神王大人不敢开门，她直接一步上前，替她打开了门。
在门开的那一刹那，迪妮莎的心提到嗓子眼了，而随着大门打开，门后面确实也站着多萝茜那熟悉的身影。
那真的是多萝茜啊，这个梦境权能确实有点东西，迪妮莎竟然没看出破绽。
只是，还没等她想好该怎麽开口，一旁的尼德霍格就猛地上前，她一把抱起多萝茜，然后就将其好似娃娃一般抱在怀中，狠狠的亲了一口。
深吻！！！
迪妮莎：「？？？？」
神王大人这下子直接红温了。
不是，你来真的啊，就算现在是梦，是假的，尼德霍格你这也还是过分了啊。
「尼德霍格，你这家伙到底还知不知道廉耻啊。」
她气抖冷的伸手指着这涩龙，如此怒喝道。
然而，龙王大人不仅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她直接将怀中美人翻转过来，让多萝茜的脸朝着迪妮莎的方向，只不过尼德霍格的右手手臂已经紧紧的勒住宅魔女，而那宽大的龙爪也正干着龙爪就该干的事情，虽然无法只爪遮山，但是却直接暴力改变高山地形。
「我本来就是不是人，何须在乎什麽廉耻，你不爽的话可以打我啊，就像你当初那样，一挥手，就将我脑袋砍掉在这门口。」
尼德霍格轻轻的嗅着怀中美人身上那百花的香气，狠狠的一波过肺之后，她从多萝茜的脖子上移开脸，然后挑衅的看着对面的迪妮莎。
嗯，也差不多火候到了吧，她都挑衅到这地步了，迪妮莎这也该扯断心中枷锁了。
果然，眼看着面前那在尼德霍格怀中面红耳赤，有些不知所措的妹妹，迪妮莎心中的枷锁彻底的断开。
教堂的门口突然传来了羊群的咩咩声，一位赶着羊群的牧羊女一手持着牧羊杖，一手抱着一只小羔羊走了过来，她来到了迪妮莎的面前。
「呵呵，丢人啊，非要被逼到这种程度才知道追求力量了，现在你怎麽不喊什麽只要妹妹过得好，我哪怕只是看着就足够了？」
这牧羊女语气更加刻薄的讥讽着迪妮莎。
对于这牧羊女的讥讽，迪妮莎同样无言以对。
她真的彻底失去力量了吗？那旧天理的意志真的能完全将她的力量封死吗？
其实没有，也不能。
她现在之所以没有力量，其实是她有些厌恶自己的力量了。
因为，倘若她不是天理碎片的化身，倘若她没有那承载原初魔力的体质，那麽是不是魔女之夜的惨剧也不会发生呢？
她是因为力量太强而失控，也是这份太过强大的力量毁了她的一切，如果她没有力量的话，那麽当个普通人或许会更加的幸福。
这样的想法在她心中也盘旋已久了。
这固然是很傻很傻的想法，但是迪妮莎却真的这麽想着。
她对于自己的力量是有些恐惧的。
旧天理的意识最后封印她的力量利用的就是她的这份恐惧心，所以，只要她无法度过这心中对力量的恐惧，她就无法取回力量。
而要如何战胜恐惧呢？
自然是用更大的恐惧去战胜啊。
只有恐惧才能战胜恐惧。
就比如现在。
多萝茜变成别人的东西，妹妹被别人抢走什麽的，这种事情，我不要啊。
刚刚那一刻，迪妮莎心中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牧羊女这才遵从召唤而来。
「那麽，我最后跟你确认一下，你真的想好了没，是否要重新拿起这受到诅咒的力量，可别之后又后悔了。「
牧羊女顺了顺怀中黑色小羊羔的毛，如此问道。
迪妮莎其实还是有些犹豫的，但是她抬头一看对面的夫目前犯，立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去他喵的恐惧，没有多萝茜的未来还不如毁灭算了，就算是再次双手沾满鲜血，我也要将妹妹永远的留在身边啊。
于是，牧羊女笑着交出了手中的牧羊杖，迪妮莎接过这熟悉的手杖，下一刻，十二只炽红的羽翼从她的背后展开。
神王大人就这麽飘在空中，眼神凌厉的看着下方还怀抱着美人的尼德霍格。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了。
只是
「那个，你摸够了没，你在不松手我可就反击了。「
一个有些羞恼的声音响起。
那是尼德霍格怀中的多萝茜。
宅魔女就真的很懵逼好吧，她刚出狱就火急火燎的跑来了这黑洞灵墟，一路之下最底层，但是谁能想到她刚进门就出现在一个熟悉的教堂之中，刚想出门看看，门就开了，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被龙王吃了豆腐。
以前我弱被欺负也就算了，现在我都变强了，这一个个怎麽还把我当盘菜啊，食材急了也咬人的好吧。
多萝茜气抖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