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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战台上,守一捂住了脸,语气里满是嫌弃:
「好想把这小子逐出师门。我记得他以前也没这么夸张吧?」
林忱侧过头,看向正扒拉小黑和小灰的大白——
后者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
溟尘环顾了一圈身边众人如出一辙的表情,试探着开口:「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还挺酷的?」
云峥嫌弃地抖了抖胳膊,诚恳地给他提议:
「你想像一下,你要是在你龙爹面前也喊这么一套,他会是什么反应?」
溟尘认真地想了想,果断摇头:「……那还是算了。」
他怕他爹一气之下,把他那条蛟龙筋给抽了。
有了无羁做对比,林忱觉得,祁星真真是正常得不得了。
他什么都会一点,法宝也不拘泥于长剑战戟,随手掏出什么用什么,有时甚至乾脆空手。
他也爱说话,但远没有无羁那般聒噪。
祁星是五行中杀伤力最大的金火结合,二者相克却相融,爆发出的威力远超寻常天灵根。
他还自带巫神一族那种缥缈难测的道法,但这一道法被他运用到了身法上,整座擂台仿佛都映满了他的身影。
从对手四周突然出现,有时候甚至是倒挂在对方面前。
主打一个玩。
直到对手忍无可忍,祭出最强的终极奥义,他才终于停下,开始认真。
气息变幻间,身后浮现出金红二色层层叠叠的圆环,其上刻满深奥符文,抬手间一杆暗红色战戟自圆环中心缓缓而出。
其中蕴含的无上伟力,竟能直接撼动擂台结界!
自从他被测出巫神后裔,不知多少人等着看他出手。
而今瞧见他招式间浮现的溯云纹,感应到那股与天道法则共鸣的神威,无不瞪大双眼。
他的对手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但擂台大比,哪有因对手太强就不战而退的道理?
他指法一变,同样祭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
可那招式刚出,便被祁星带着法轮的战戟直接湮灭!
戟芒余势不减,擦着他的命门飞过,直直插在他身后的擂台结界中,裂痕从戟尖蔓延。
祁星拍了拍手,又弯腰帮仍呆滞的同窗捡起掉落的本命法宝,递过去时笑得一脸真诚:
「你很强,只不过小爷比你强了那么一点点。」
那人腿还有些软,沉默片刻才接过:「……谢丶谢谢。」
裴泓身为五灵根,不少人对五灵根还存在着天然的偏见。
对手抽中他时,心里还在暗自庆幸——
幸好没碰上那几个凶名在外的,这位瞧着应当好对付些。
可看到裴泓出招那一刻,这点庆幸瞬间碎了一地。
他五行皆备,相生相化,五行道体在他身后显化,五道灵光流转如环,浑然天成。
在他掌心绽开的那朵五色莲,每一瓣都凝着一道纯粹的五行本源之力。
莲开之时,仿佛一座微缩世界的五行轮转尽数压缩于擂台之上,光是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便已压得对手喘不过气来。
而后五行轮转,五色神光席卷,更像一方小世界径直碾来,空气扭曲,擂台表面在重压下寸寸崩解。
厚重而灵动的道韵翻涌其中,仿佛天地之力凝聚于这一击之中。
风止莲静。
毫无例外,又是一人遗憾离场。
比起前面那些人,宋熠才称得上是最温和的一个。
似乎从神碑战场归来后,他便一直坐镇于众人后方。
先是替林忱打理宸霄界的摊子,后来是玄云子的遗留,飞升后又接手了玉染的事务。
他似乎永远在处理各种事情,少有沉下心来专心修炼的时刻。
可有那么一种人,他们的道便长在事务之中,在杂乱无章的线头里理顺因果,在俗务中打磨己身。
宋熠便是这样的人,他的修炼之路注定与寻常人不同。
而在初悟玉染赠的那卷《天枢策》后,宋熠的实力可以说不比任何人差。
他以天枢执棋,万法自明,对手的所有招式丶所有后招,在他眼中都像摊开的棋谱,一清二楚。
青霄剑与他之法早已相融,剑即法,法即剑。
头顶亮起天枢星,星辉垂落,整座擂台皆成他的道场。
水木仙元结合之法的气息温和而醇厚,表面如一场润物无声的春雨。
实际等人到察觉时,已深陷其中,再难抽身。
最终一步走错,便是步步为营。
宋熠的天枢剑阵,同样出彩得让人头皮发麻。
而那被拖入阵中之人,先是被阵中诡谲莫测的剑意折磨心神,随后又被自己反弹回来的招式反覆折腾。
他一连被折磨得心力交瘁后,生出一种宁愿被炎日一招扫下台,也好过在这处处埋坑的剑阵里越走越绝望的念头。
到最后他实在走不出去,破也破不了,索性自己往地上一躺,认输。
下了擂台后他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阵法里埋那么多坑。
甚至严重怀疑,就是设阵者宋熠本人进去了,也得挨上两巴掌才能出来。
已经打完下来的炎日丶无羁几个人,这会儿都看到了宋熠的比试。
宋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又一直坐镇后方,他们对他如今的实力,只知道很强,但到底多强其实并没有多清晰的概念。
此刻亲眼瞧见他那阵法,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不约而同地浮起同一个念头——
以后不能随便招惹的人,又多了一个。
他的阵道自然不如温延玉那般专精,可他那多得像莲蓬一样的心眼子,似乎全都使在了布阵上头。
无羁扫了一眼神色淡然的林忱,不知为何,他就想到林忱那个已经送入虚空丶三步一坑的混沌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