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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歌伸手想摸摸他的小脑袋，可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宗烨自己凑过来，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蹭，像只小猫一样。
宋如歌下意识问道：“你爹地人呢？”
宗烨小声开口：“爹地接小宝来的，他说公司有事，要去上班，让小宝陪着妈咪。”
他顿了顿，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对啦！爹地说等妈咪醒了就给他打电话，小宝现在就打……”
“等一下，小宝。”
宋如歌拦住了他：“不急，妈咪没事，让你爹地先忙工作吧。”
她突然感觉心里像空了一块，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还没缓过来吧。
宗烨“哦”了一声，没再问了，又趴回床沿上，继续用小恐龙玩偶演故事。
演着演着又停下来，突然抬头看她一眼，像是确认妈咪还在，又低头继续玩了。
宋如歌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工厂的那个杂物间，一会儿是梁彦臣踹开门走进来的画面。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下。
心跳还是有点快，但比昨天好多了。
过了一会儿，护士进来换药，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手脚很轻。
她看见宋如歌手腕上的纱布，轻叹了一口气：“你昨晚送过来的时候，可把你先生吓坏了，他一直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我们同事半夜来换药的时候，他都没睡，好像一晚上没合眼。”
“你先生天亮了才走的，走之前还特意来护士站叮嘱，说有什么情况马上联系他。”
宋如歌低着头一语不发。
护士没察觉到异样，笑着看向宗烨：“你们夫妻感情可真好，孩子也很可爱，好幸福啊。”
宋如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纱布，缠得很整齐，边角掖得服服帖帖的。
宗烨还在旁边摆弄玩具，小嘴里叽叽喳喳的：“爹地早上走了之后，还给小宝打电话了，说让小宝乖乖的，不要吵到妈咪。”
“还说小宝要是听话，回去给小宝买那个最大号的乐高。”
他听了一下，歪着脑袋想：“爹地早上回家接小宝的时候，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还有胡子，抱小宝的时候都扎到小宝的脸了。”
宋如歌听着，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守了一夜。=，偏偏她醒了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两个人连句话都没说上。
晕过去的时候她还在想，醒过来应该他也还在，到时候再好好和他说好了。
不过他那么忙，昨天跑来救她肯定耽误很多事，忙着回去也正常？
但就是有点……失落。
……
到了下午，医生说宋如歌可以出院了。
她手腕上的伤护士给换了药，不用再输液，注意多休息就行。
医生还给开了点外用的药膏，需要每天涂两次。
离开医院要回家的时候，是方子威开车来接的。
宗烨坐在后排，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幼儿园的小朋友给他画了一幅画，说动画片里的大坏蛋被打跑了，又说他想吃外婆做的香椿炒鸡蛋了。
宋如歌听着，偶尔回应一句。
车子开了一会儿，她才状若无意地问方子威：“你家Boss呢？”
方子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BOSS在处理公司的一些事情，应该晚点才回来。”
宋如歌没再问了。
到家之后，她洗了个澡，特意避开了手腕碰到水，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客厅沙发上。
宗烨在一旁玩着乐高，她就拿了本绘本，看着窗外发呆。
她打算等梁彦臣回来好好聊聊，问问他存那些照片到底想干嘛，还有那个吻……算什么？
可是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下午，梁彦臣都没回来。
傍晚的时候，别墅的大门响了。
梁彦臣大步走进来，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但里面衬衫的领口没系，皱巴巴的，看起来有点憔悴。
宗烨从地摊上爬起来，赶快扑了过去：“爹地！你回来啦！”
梁彦臣弯腰把他抱起来，在怀里抱了一小会儿，又放在了地上。
他看了宋如歌一眼：“你没事了？”
“嗯，医生说能出院了，开了药膏，按时抹药就行。”
宋如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斟酌着开口：“你忙完了吗？我们聊聊？”
梁彦臣动作一顿，抿着唇瓣道：“等我回来说吧，我一会儿要回港岛。”
宋如歌愣了一下：“什么？”
“公司出了点事情，我需要回去处理。”
他嘴唇几乎崩成一条线，目光盯着地上散落的乐高，没有跟她对视：“我可能喺嗰度逗留一阵间。”
宋如歌张了张嘴，想问具体是什么事，想问要待一阵子是多久？
想问的事情太多了，还有……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但最后，她只平静嗯了一声：“那你去忙。”
“那小鬼……你想让他跟我去港岛，还是留在这边？”
梁彦臣揉了揉眼，嗓音还有点哑，语气有些故作轻松：“你一个人带他，又要上班，他可以跟我一道回去。”
宋如歌没马上回答。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宗烨站在两个人的中间，小脑袋转来转去：小声问：“爹地你要去哪儿？”
“爹地带着小宝，小宝也去！妈咪也一起去！”
梁彦臣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看着她。
宋如歌无意识攥紧了拳。
港岛那边什么情况她都不清楚，小宝去了能不能适应？
梁彦臣的家人能不能接受这孩子？幼儿园怎么办呢？她一个人在这边……
还有，万一……梁彦臣带着小宝不回来了呢？
她想了想，才开口说道：“让他留在这边吧，我自己可以照顾他。”
梁彦臣点了点头。
“行，我让方子威留下来，你有事情找他。”
说完，他就转身往楼上走。
走了没两步，又停下来，只不过他没回头：“你手腕上的伤，记得按时换药。”
宋如歌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她却什么都没说，目送梁彦臣上了楼。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主卧的门就关上了。
宗烨仰着小脸看她：“妈咪，爹地为什么要回港岛？小宝不想跟爹地分开。”
宋如歌蹲下身，把他抱了起来，温声说道：“爹地要工作。”
“那爹地什么时候回来呀？”
宋如歌垂着眼：“妈咪也不知道。”
宗烨搂住她的脖子，不说话了。
宋如歌站在客厅里，抱着儿子，听着楼上偶尔传来的动静。
听声音，他应该在收拾行李吧。
脑子里鬼使神差想起今天早上在医院里，护士说的那句“你们夫妻感情可真好”。
呸，谁跟他是夫妻。
不知过了多久，梁彦臣拎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站在楼梯中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母子俩。
“我走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不像平时那么吊儿郎当：“方子威在门口等我了。”
宋如歌点了点头，半晌才道：“你路上小心。”
梁彦臣嗯了一声，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他平日里穿皮鞋比较多，刚才回来的时候穿的是经典款的皮鞋，没有鞋带。
可他现在换了一双系带的皮鞋，系上又解开，再系上，像是忽然不知道要怎么系似得。
他的动作很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别墅的门开了，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有点凉。
宋如歌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道：“要不……我送你去机场？”
梁彦臣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你送什么送，我又不是没人送。”
他皱了皱眉，语气硬邦邦的，但声音不大，“你身體都未好返晒，如果又出咗事，就冇人理呢個細路仔08喇。”
宋如歌张了张嘴。
“方子威送我，你就好好在家待着吧。”
他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头也没回：“你赶紧进去吧，外面凉……我很快就会回来。”
别墅的门又关上了。
宋如歌站在玄关，听着外面车子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回到客厅，她才发现小家伙窝在角落，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她轻轻将他抱起来放在儿童房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莫名觉得家里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