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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不让开呢？”
沈缘放下茶杯，抬眸看过去。
几个侍卫横眉冷对，当即就要开始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沈缘手中茶杯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弧度，直接塞进了最前面那个侍卫的对吧里，只听到咔咔的声音，侍卫嘴角有血流出，估摸着是连牙齿都磕掉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一愣。
终于有人在这个时候认出来沈缘的身份。
“沈夫人，您怎么在这？”
不知道是哪个喊了一嗓子，原本那些想要动手的侍卫，顿时纷纷身形一晃。
沈夫人？
满京城满打满算能被称作为沈夫人的一共有几个，再加上这女子年轻貌美，又有一身卓绝的功夫，只能是那位了！
嘴巴里还塞着茶杯的那个，看上去凄惨至极，此刻却也不敢再发出来一点声音。
“怎么，你们办宴，不邀请我也就罢了，谁让我也不愿意跟你们一般见识，我在这儿喝个茶，也妨碍到你们了？”
沈缘才不管什么青红皂白。
她只知道那个让她感觉熟悉的孩子不能有失，不可能将那个孩子交到这些人手里。
“沈夫人，刚刚都是误会。”
“我们二皇子妃殿下，知晓您不爱诗词歌赋，办这种宴会不想搅扰您的清静，所以并未往贵府上送请帖，刚刚有一个小贼从三楼下来，我们也是担心他冲撞了您，所以才想看看，那小贼有没有藏在您这里。”
随行的这个人，说话倒是好听。
沈缘对这个人很不熟悉，只是看她穿的衣着同样带着二皇子府的标识，估计也是二皇子妃比较信任的人。
“你这意思是说我眼瞎吗？”沈缘胡搅蛮缠起来，没几个人能招架的住。
她这是铁了心了，不想让这些人搜查。
与她对话的那个女官被噎了一下。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己什么时候说她眼瞎了？
沈缘这人，果然如二皇子妃说的那样空口白牙的说瞎话，都不用打草稿。
仿佛看出来了这位女官以及其他侍卫的内心所想，沈缘冷笑了一声：“我就在这包厢门口坐着喝茶，别说是个孩子，就算是只鸟从我这里飞过，但凡我不瞎，也该瞧见了。”
“此处茶楼包间，是我们沈家常年预定的，跟我的私人居所无二致，现在你们要公然来搜查，那我请问，你们是奉了谁的命令？”
“大理寺还是京畿府衙？又或者是陛下金口玉言要搜我的居所？”
这话可说大了。
他们谁的命令都没有，他们只是单纯的追着那个小贼出来的，想要在二皇子妃面前邀一邀头功，给自己换个前程。
“抱歉沈夫人，是我们鲁莽了。”
女官并不知道这位赫赫有名的沈夫人，原来是个没有办法调节的滚刀肉。
眼瞧着事情越闹越大，保不齐又要像上次在长街上那样，明明是这女人当街挖人眼珠，杀人如麻，最后却倒霉的都是别人。
女官赶紧跟她道歉。
沈缘理都没理她，转头看向了那个嘴巴里还塞着杯子，不敢拿出来的侍卫。
“这是汝窑紫玉杯，原先我放在这里是成套，如今却被你占了一个去，便不全了，你总要再赔我一套吧？”
讹诈，赤裸裸的讹诈！
受伤的侍卫当即就头皮发麻。
分明是面前这个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塞进自己嘴巴里，因此还打掉了他的两颗牙。
怎么现在反倒变成是自己的过错？
侍卫此刻连句话都说不出来，早知道是这么一个难惹的阎王，他何苦冲在那么前面。
“沈夫人抱歉，这是五千两银票，就当请沈夫人喝茶，还望沈夫人多多担待。”
女官很有眼力见。
沈缘表现的很难为情的样子，分明是占了便宜，却还要卖一卖乖，将那五千两银票收入自己的袖中，随意的摆了摆手。
一群人都没有讨到好，默不作声的离开。
等到整个二层的走廊上，再也看不见一个人以后，沈缘端着一整套茶屉，慢悠悠地绕回了自己身后的包间里。
“多谢夫人，出手相助！”
矮小的孩子已经拉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皮包骨头的脸颊上，两个眼眶深深凹进去。
那屏风后面有个小洞，正好是连接着包间的，早些年沈缘喜欢养狸奴，就是被谢无忧剥皮炖汤的那只……
原本她在那出是打算弄个小门，方便那小家伙进进出出的。
这里整间茶楼都是沈缘的产业。
最拼的那两年，她成几天几夜都留宿在茶楼里，一门心思的盯着各处生意。
只是外人并不知晓罢了。
“你是不是叫，锦楼？”
耐着性子，看了一遍面前的孩子。
一个她早就已经遗忘在记忆里的人影，忽然之间在自己脑海中再次浮现。
沈缘几乎是扑到他面前去的，蹲在那个孩子的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你娘叫穆江瀚，你爹是登州刺史徐文墉，孩子，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缘眼底的恐惧清晰可见。
她又一次想到苏元。
穆江瀚也是当年五千女军中的一员，还是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先锋官。
她被许配了当初还是探花郎的徐文墉，后来姓徐的去了登州做刺史，她和那个女子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再见。
原以为此生都不会有再见的机会。
哪能想到在今天这种情形之下，竟然还能见到她的孩儿，出现在自己面前。
徐锦楼看见沈缘的样子，先是被吓了一跳，而后像是终于想起来了什么，伸手死死地抓住了面前女子的手腕。
“您就是，我娘从前经常说的那位沈将军？”徐锦楼一瞬间喉咙都哽咽了。
“你娘……还好吗？”
一个看上去才五六岁的孩子，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手劲，抓的沈缘手腕生疼。
可她没有拂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关切的问询在面前的小孩，当初的故人近况。
“将军，一年前……”
“我娘就已经过世了。”
无穷无尽的悲痛感染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心，沈缘紧皱的眉头下，泪眼蒙眬。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