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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被人痛骂成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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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被人痛骂成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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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被人痛骂成懦夫(第1/2页)
    保定。
    指挥部外。
    白崇禧蹲在台阶上。
    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脚边的烟头。
    已经堆了一地。
    在月光下。
    像一堆白骨。
    李宗仁走过来。
    在他身边坐下。
    也点了根烟。
    两人都没说话。
    只是看着北方。
    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看着那轮冰冷的月亮。
    升了起来。
    “德公。”
    白崇禧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你说。
    主席到底在想什么?”
    李宗仁沉默了很久。
    久到手里的烟都烧到了手指。
    然后缓缓道。
    “他在想我们想不到的事。”
    “什么事能比收复北平更重要?!”
    白崇禧猛地转头。
    眼睛通红。
    像要吃人一样。
    “什么事能比光复华北更重要?!
    什么事能比让四万万同胞挺直腰杆更重要?!”
    “我不知道。”
    李宗仁说。
    声音很平静。
    但带着一丝疲惫。
    “但我知道。
    主席不是懦夫。
    他敢带着几千人打土匪。
    敢带着六十万人守华北。
    敢一天打光所有家底跟关东军拼命。
    这样的人。
    不会怕。”
    “那为什么……”
    “我不知道。”
    李宗仁打断他。
    “但我知道。
    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一个不能说。
    但比收复北平更重要的理由。”
    白崇禧盯着他。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惨笑。
    “德公。
    你在骗我。
    还是在骗你自己?”
    李宗仁没说话。
    只是抽烟。
    看着北方。
    看着那片星空。
    看着星空下那片刚刚被血染红的土地。
    “我宁愿他在骗我。”
    白崇禧低下头。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宁愿他是怕了。
    是怂了。
    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打算。
    我宁愿他是那样的人。”
    “那样。
    至少我还能恨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不知道该恨谁。
    不知道该信谁。
    不知道……这场仗。
    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宗仁的手。
    抖了一下。
    烟灰落在军裤上。
    烫出一个洞。
    但他没动。
    他只是看着北方。
    看着那轮月亮。
    然后缓缓道。
    “为了中国。”
    白崇禧抬起头。
    “不管主席在想什么。
    不管他为什么下这个命令。”
    李宗仁说。
    每个字都很重。
    “我们在这里打仗。
    不是为了他。
    不是为了西南军。
    甚至不是为了蒋委员长。”
    “是为了中国。”
    “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
    能活着。
    能吃饱。
    能挺直腰杆。
    能不被小鬼子欺负。”
    “所以。
    恨他也好。
    信他也好。
    命令。
    得执行。”
    他站起身。
    拍了拍白崇禧的肩膀。
    “因为我们是军人。”
    “军令。
    如山。”
    白崇禧蹲在那里。
    很久没动。
    直到李宗仁的脚步声远去。
    直到夜色完全笼罩大地。
    直到北方再也看不见那片被血染红的天空。
    他才缓缓站起身。
    踩灭最后一个烟头。
    然后。
    对着指挥部里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敬了一个军礼。
    很标准。
    很用力。
    很……复杂。
    然后转身。
    走进夜色。
    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很孤独。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
    从指挥部传到师部。
    从师部传到团部。
    从团部传到连部。
    从连部传到每一个士兵耳朵里。
    然后。
    炸了。
    “撤?!为什么撤?!”
    “小鬼子在跑!咱们在追!眼看就要打过去了!为什么要撤?!”
    “龙主席疯了吗?!”
    “我看是怕了!怕小鬼子有埋伏!怕死!”
    “放屁!龙主席怕死?他要怕死,能在华北跟小鬼子拼命?!”
    “那你说为什么?!”
    “我他妈怎么知道!”
    争吵。
    怒骂。
    不解。
    愤怒。
    像野火一样。
    在军队里蔓延。
    在月光下。
    烧得越来越旺。
    先头部队的休整地。
    一群士兵蹲在路边。
    抽着烟。
    没人说话。
    他们是最前锋。
    打得最狠。
    冲得最前。
    死的人也最多。
    现在。
    命令来了。
    撤。
    一个年轻的士兵。
    大概只有十八九岁。
    脸上还带着稚气。
    但眼睛里已经有了血丝。
    军装上还沾着他哥哥的血。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
    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
    用脚碾碎。
    碾进泥土里。
    “操!”
    他骂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夜里。
    格外刺耳。
    “弟兄们的血。
    白流了。”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低着头。
    看着地上那些烟头。
    看着那些沾满泥的草鞋。
    看着那些还没干的血迹。
    “我哥死了。”
    年轻士兵又开口。
    声音有点抖。
    带着哭腔。
    “就在今天早上。
    冲锋的时候。
    被鬼子机枪打中了。
    肠子流了一地。
    我给他塞回去。
    塞不回去……
    他抓着我的手。
    说。
    二娃。
    替哥多杀几个鬼子……”
    他抬起头。
    看着北方。
    看着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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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里全是泪。
    “现在。
    鬼子在跑。
    咱们能追。
    命令让撤。”
    “那我哥。
    是不是白死了?”
    没人能回答。
    只有风。
    呜咽着吹过。
    像无数死去的弟兄。
    在哭泣。
    中央军的营地。
    一个团长坐在弹药箱上。
    手里捏着那份命令。
    捏得指节发白。
    捏得纸都皱了。
    “团座。”
    副团长小心地问。
    “咱们……真撤?”
    “撤。”
    团长说。
    声音很冷。
    像冰一样。
    “军令如山。”
    “可是……”
    副团长咬牙。
    “弟兄们想不通啊!
    咱们死了那么多人。
    好不容易打退了鬼子。
    眼看就能一鼓作气打过永定河。
    说不定还能打进北平……
    现在撤。
    这……”
    “想不通也得撤。”
    团长打断他。
    抬起头。
    眼睛里全是血丝。
    “因为这是龙啸云的命令。”
    “他龙啸云是不是疯了?!”
    副团长终于忍不住了。
    声音拔高。
    “他在华北打残了关东军。
    转头就缩回去了?
    这是什么打法?
    这是什么操作?!”
    团长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北方。
    看着那片黑暗。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缓缓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操作。
    但我知道。
    这个人。
    从来没输过。”
    “从西南到华北。
    从几千人到几十万人。
    从小鬼子到中央军。
    他从来没输过。”
    “所以今天。
    他下这个命令。
    一定有他的道理。”
    “哪怕我们都想不通。
    哪怕我们都骂他。
    哪怕……我们都恨他。”
    他站起身。
    把命令折好。
    塞进口袋。
    拍了拍副团长的肩膀。
    “执行吧。”
    川军的战壕里。
    一个兵蹲在连长身边。
    小声问。
    “连长。
    西南军撤了。
    咱们咋办?”
    连长没说话。
    只是抽烟。
    烟头在黑暗中。
    明明灭灭。
    “鬼子还会打回来吗?”
    “会。”
    连长说。
    声音很轻。
    “那咱们还守得住吗?”
    连长沉默了很久。
    久到手里的烟都灭了。
    然后狠狠吸了口烟。
    把烟头掐灭在泥土里。
    “守不住也得守。”
    他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端起那杆老套筒。
    枪托已经磨得发亮。
    “川军。
    不后人。”
    兵们看着他。
    看着这个穿着破草鞋。
    扛着老套筒。
    脸上全是硝烟和疲惫的连长。
    然后。
    一个接一个。
    站起身。
    端起枪。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睛里。
    都有一种东西。
    又亮了起来。
    那东西。
    叫脊梁。
    指挥部里。
    白崇禧再次找到龙啸云。
    这一次。
    他没有激动。
    没有愤怒。
    没有质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龙啸云。
    看了很久。
    久到蜡烛都烧短了一截。
    蜡油滴在桌子上。
    像凝固的血。
    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主席。
    我跟你打了近两年仗。
    你从来没怂过。”
    “今天。
    你怂了。”
    “为什么?”
    他向前一步。
    眼睛通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求你了。
    给我一个理由。
    给死去的弟兄们一个理由。
    给那些还活着的、但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死的弟兄们。
    一个理由。”
    龙啸云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西南就跟着自己。
    打过土匪。
    打过军阀。
    打过鬼子。
    从来无怨无悔。
    从来忠心耿耿的部下。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看着他紧握的拳头。
    看着他军装上还没洗掉的血迹。
    他想说。
    想说因为那个该死的系统。
    想说因为那个操蛋的红线。
    想说因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看不见摸不着但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番茄天道”。
    但他不能说。
    说了。
    白崇禧会以为他疯了。
    说了。
    这个世界就崩塌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
    承受着白崇禧的目光。
    承受着那目光里的不解、失望、痛苦、甚至……恨。
    “没有理由。”
    指挥部里。
    又只剩下龙啸云一个人。
    还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缓缓抬起手。
    这双手。
    杀过人。
    握过枪。
    签过命令。
    决定过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这双手。
    甚至不能告诉那些为他流血牺牲的弟兄——为什么。
    他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对着窗外的夜空。
    骂了一句。
    “你他妈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胜利了。
    却要撤退。
    打残了鬼子。
    却要放过他们。
    所有人都在骂我懦夫、卖国贼。”
    “而他们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
    血从掌心渗出。
    滴在地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他妈才是全世界。
    最想打过去的人。”
    心里。
    另一个声音在嘶吼。
    在咆哮。
    在泣血。
    “要不是怕被封。
    老子早就打到东三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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