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90章夜客
与巴雷特交过手之后,多拉格又在神之岛逗留了大约七八日光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这七八日里他也没闲着。
耶鲁将蜂巢岛那套「挨打即修行」的野路子训练法在他身上原样施展了一遍,每天天不亮就被拖到训练场上,太阳落山才放回来,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连攥筷子的手都在抖。
巴雷特隔三差五骑着空鲨王从云场上方俯冲下来,非要拉着他再打一场,理由是「你上次扣我手腕那招我想到破解的法子了」。
多拉格倒也不推辞,揉着还在发酸的肩膀便又摆出龙爪拳的起手式。两人在云场上又打了四五回,互有胜负,打到后来连训练场上那些正在练习编队飞行的羽人天兵都停下来悬在半空中围观。
第八日的傍晚,安努斯派莉莉丝来传话,让他去中央殿堂一趟。
「坐。」
多拉格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
安努斯从神座扶手上拿起一叠云纸文书,搁在膝头翻了两页,开口的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早已安排好的事。
「你在战争无休止之国建立的信使网络,迪乌米尔已经派人去核实过。一百七十三人,分布在三十七个城镇,每座城镇至少有一个后备联系人。做得不错。」
多拉格没有接话。他知道安努斯的话还没说完。
「但这只是开始。青海很大,天龙人的加盟国有一百七十余个,非加盟国和自治领的数字每年都在变,加上那些连名字都没有被海图收录的岛屿和散落在无风带边缘的独立聚落,需要点亮的地方太多了。」
「你一个人点不完这些灯,需要更多的帮手。」
多拉格沉默了一息。
「安努斯大人的意思是一」
「明天一早,你乘航空四号回青海。耶鲁从蜂巢岛调了一百个赤身众回来,都是挑出来的,身手比普通天兵差一截,但放在青海够用了。他们跟你一起走。」
安努斯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些人归你调遣。耶鲁那边已经交代过了,他们不会叫你大人,但会听你的令。」
多拉格去做的事情,注定会惹来世界政府的讨伐,没有哪个政府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所以赤身众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是些海贼,但想来以多拉格目前的实力也能服众。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世界政府认为,想要颠覆秩序的力量源自空岛。天军不方便出面。
多拉格的表情在夕光里变了一变,他不是没有想过会得到增援,但他以为安努斯最多给他干几个羽人天兵,毕竟天国的扩张正需要人手,迪乌米尔在西极云原的推进线铺得极开,每条航线上都要留驻守部队。
一百个人,还是从蜂巢岛调回来的赤身众....
那一百号光膀子壮汉他在训练场上见过,领头的是个从南海来的前铁匠,肩膀宽得离谱,两条胳膊抡起战锤来能把训练场上的釉云桩砸出裂纹。
这些人不是天军,甚至不算是正式编制的部队,但耶鲁带出来的兵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能在甲板上一锤子砸穿舷墙的莽夫。
而革命需要的不是正规军,恰恰是这种不穿军装丶不挂旗帜丶混在人群里分不清是渔民还是铁匠的人。因为这种最容易隐藏,进行名为扮猪吃老虎的运动。
「还有一件事。」
安努斯从神座扶手上拿起另一份文书,比先前那份薄得多,只有寥寥几页。他将文书递给莉莉丝,莉莉丝接过去,走到多拉格面前。
多拉格接过文书,指尖触及云纸表面那种温润的质感时便知道这不是神之岛产的普通云纸。
「这是你在天国的序列编号,以及天军正式任命的文书。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见习天兵。你是天军执行官,不隶属于天军的常规作战序列,不受迪乌米尔和耶鲁的直接调遣。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回到青海,继续你已经开始丶并且想要继续下去的事业。」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航空四号已经在天使岛站台待命。三天之内回到战争无休止之国,先把丝线的网络重新激活。之后去哪里丶做什么,你自己判断。
如果遇到靠一百个赤身众也解决不了的事......你知道怎么联系我。」
多拉格站起来,右拳抵在左胸上行了个天军礼。这个动作三年前他做得别扭极了,现在做出来却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翌日清晨。
一百名赤身众已经在甲板上列好了队。
说是列队,其实就是稀稀拉拉地站着。
领头的那个前铁匠叫马库斯,肩膀宽得离谱,两条手臂各缠着一条粗铁链,铁链尾端系着两柄打铁用的方头锤,锤面上布满锻打时留下的凹痕和氧化斑。
他看见多拉格登上舷梯,将方头锤往甲板上一拄,哐的一声闷响,甲板震了一下,周围那些原本歪歪扭扭站着的赤身众登时便立直了,像是猛兽出笼前的片刻宁静。
巴雷特骑着空鲨王悬停在站台边缘的云面上,朝舷梯上的多拉格伸出右拳。
多拉格也伸出右拳,两只拳面隔空碰了一下。
耶鲁赤条条地站在站台上,一条腿踩着舷墙边缘,朝甲板上的马库斯吼了一嗓子:「噜啦啦,马库斯,到了地方别给老子丢人!谁要是第一个逃跑,回来我把他锤成云泥!」
马库斯将方头锤从甲板上拔起来,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耶鲁大人放心!赤身众的字典里,没有逃跑」这个词!」
「你小子连字典都没翻过,哪来的脸说自己查过字典!」
耶鲁的笑声在站台上炸开,震得舷墙边缘那只木桶里的半桶水都泛起了细密的波纹。
航空四号缓缓升空。船底的风贝喷口吐出的白气在停泊台上凝成一团不断扩散的雾团。多拉格站在舷墙边,低头看着站台上耶鲁和巴雷特越来越小的身影,手按在胸口那叠釉面云文书的位置,纸面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
船身越过西天之顶的边界时,晨光刚好从正前方照过来,将整片云海染成一种浓淡不一的赤金色。
多拉格眯起眼,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朝甲板上那一百个正在用各种方式打发时间的赤身众走过去。
「马库斯。」
前铁匠从甲板上站起来,方头锤搁在脚边,两条缠着铁链的手臂抱在胸前。
「多拉格先生,有事?」
「到了青海之后,让你的人把武器藏在船舱里。铁锤丶铁链,都太扎眼了。」
马库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两条粗铁链,又看了看脚边那两柄方头锤,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下头。
「行。那我们带什么?」
多拉格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云纸,展开来铺在甲板上。
那是一份手绘的物资清单,上面画着锄头丶铁锹丶扁担丶麻绳丶矿灯丶帆布围裙。
全是矿工和码头工人的日常用具,没有一个字提到武器。
「你是要我们扮成工人混进去。」
「不是混进去。你们就是工人。」
多拉格离开天国之后约莫过了小半个月后,迪乌米尔从西极云原传回了新一批的扩张报告。
说在更西边的云域里又发现了两处岛云群,人口合计约三万出头,长老们已经在归附文书上按了手印,只是那片云域的云流极为紊乱,云轨的铺设进度比预期慢了将近一半。
安努斯批完那份报告已是深夜,将云纸文书搁在神座扶手上,起身穿过几进静悄悄的庭院,回到寝殿时拱窗外那轮月亮已经升到了天顶正中央。
月光从敞着的拱窗里铺进来,将整张床榻染成一片冷白色的丶近平透明的水银。
莉莉丝已经在床榻上候看了。侧躺在床榻外侧,一头金发在釉云枕上铺散开来,那件薄得几乎透明的纱裙松松地搭在腰胯之间,肩头和锁骨全露在外面,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珠光。
听见安努斯推开殿门的动静,她将脸从枕头上抬起来,嘴角浮起一个弧度。
「安努斯大人,今晚的文书批完了?」
安努斯将素白的衣袍褪下来搭在床尾的釉云架上,走到床榻边,抬手捏住了莉莉丝伸过来的那只不安分的脚踝,一阵酥麻沿着莉莉丝小腿内侧往上游走。
莉莉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介于笑和哼之间的气音,整个人像一条被捏住尾巴的蛇一样扭了一下,将安努斯拉倒在床榻上。
然而就在这即将发生什么的当口,安努斯的动作忽然停了。
莉莉丝的笑容也从嘴角退出去,眼神在一瞬间从迷蒙变为锐利,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猫忽然听见了异响,耳朵竖起来,瞳孔收缩,全身的肌肉在一息之内从松弛切换到随时可以弹出的状态。
她伸手去摸藏在枕底下的刀,指尖刚触到刀柄上那层冰凉致密的云质,便被安努斯按住了手腕。
「自己人。」
安努斯将手从莉莉丝的手腕上移开,沿着她的后背往上,手指抚过她肩胛骨之间那片极敏感的皮肤。像在抚摸一只炸了毛的猫。
指腹能感觉到莉莉丝后背的肌肉正在从他的掌心底下慢慢放松下来。
拱窗外,一道影子从月光里落下来。悄无声息地停在拱窗的窗台上。
洛克斯蹲在窗台上,那件黑绒毛外套在月光里呈现出一种吸光羊毛的幽暗质感,两条粗壮的手臂搭在膝盖上,十指松松地交叉在一起。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那头蓝白相间的乱发镀上一层冷白色的轮廓光。
「沃哈哈哈!安努斯,看来天军的防卫还是有漏洞啊!」
洛克斯的笑声在寝殿里炸开,震得拱窗上那几扇半透明的窗页嗡嗡地抖了几下。
「看来天军还需要加强训练。」
安努斯收回抚在莉莉丝后背上的手,从床榻上坐起来。
洛克斯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地面上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以他那个体型,要做到这种程度的轻落,身体控制力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走到床榻前大约三步的位置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还半躺在床榻上,正用一种介于警惕和恼怒之间的眼神盯着他的莉莉丝,咧嘴笑了:「沃哈哈哈,小丫头别这么看我,我不是来打架的。」
莉莉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洛克斯,下次能不能走正门?」
「正门有卫兵,会吵到别人。」洛克斯摊了摊手,姿态无辜得跟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完全不搭。
安努斯朝莉莉丝偏了一下头,莉莉丝将刀重新塞回枕底,从床榻上滑下来,扯过搭在床尾的一张薄毯裹住肩头,光着脚踩在地面上,走到寝殿侧门时回头看了安努斯一眼。
安努斯朝她微微领首,她便推开侧门退了出去。
寝殿里只剩下安努斯和洛克斯两个人。
安努斯从床榻边站起来,走到寝殿左侧那张釉云矮几旁,从几面上拿起一只长颈瓶,拔开瓶塞,往两只杯子里各倒了半杯。
他将其中一只杯子朝洛克斯的方向推了推。
洛克斯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也许是喝得太急,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一线,沿着下颌淌到胡茬上。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将沾了酒的拇指在裤腿上随意蹭了两下。
「史基那个蠢货。他是不是跑来跟你合作了?我的眼线说,那天晚上空中有金色的雷电落下来。整片大海上能把霸王色和雷电拧在一起用的人,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所以史基那混蛋果然拉你入伙了,对吧?!」
安努斯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便被咽下去了,但那股从喉咙反涌上来的温热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他搬了八座岛给我。作为交换,我替他拦了雷利和贾巴。」
他将杯子搁回矮几上。
「从头到尾我只出手了一次。史基是自己输给罗杰的。我完成了对他的承诺,拦住了罗杰的左右手,从头到尾雷利和贾巴没能对史基和罗杰的战斗造成任何干扰。史基打输了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无关。」
洛克斯听完,沉默了一息,然后发出一阵大笑。
「沃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会把宝押在史基身上的人!你算计他什么?」
「当然是飘飘果实。在我构想中的天国版图里,九重陆地只是起步,如果以后和史基的合作顺利,也许是十八重,二十七重—谁知道呢?
可这片能生长出陆地丶承载数以亿计的子民生存与繁衍的大地,终究只能掌握在我的手里。史基那个蠢货永远躲不过这个命运,不是输给罗杰,就是输给时间。
他输了,飘飘果实就会重生。而我不急,我可以等。」
洛克斯将杯子里的残酒一口喝乾,放下杯子,与安努斯对视。
「没错。史基也好,纽盖特也好,当年在一艘船上的人,不就是这么互相利用过来的?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洛克斯海贼团从头到尾就是个互相利用的团伙,你利用我,我利用你,今天你替我挡子弹,明天我把你当垫脚石。沃哈哈哈!能活到最后的,才是最有资格说话的人!」